“怎麽了?”何遇不解。

顧南風雙眼微眯,目光緊緊鎖在凳子上麵。

南潯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縮。

小雲的腳是垂直下立,可即便如此,腳和凳子之間,赫然還留著一小段距離。

也就是說,小雲不可能是踩著這個凳子自殺的,因為這個凳子的高度根本就不夠。

何遇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一時激動的喊出了聲:“怎麽會這樣?”

顧南風突然蹲下了身子,湊近凳子。

手在凳子上滑動了一下,拿到眼前看了看,幹幹淨淨,沒有一點灰塵。

他又看了看小雲的鞋子,因為穿的時間比較久的緣故,鞋底有不少灰塵。

“將屍體放下來吧。”

顧南風研究完,對何遇道。

何遇聞言,立刻踩著凳子,將小雲的屍體給抱了下來。

南潯見顧南風又去看其他的地方了,收回視線,從工具箱中掏出手套戴上,蹲下身開始驗屍。

小雲雙眼圓睜,金魚眼一樣往外突出著,嘴微張,舌頭抵在牙齒處,口水順著嘴角下流,在下巴上形成了一條已經幹涸的痕跡,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蒼白的嚇人。

南潯查看了一下小雲瞳孔渾濁程度,便將手掌覆上她圓睜的眼睛,輕輕闔上。

屍體無表麵傷痕,唯一一處傷痕也即是致命傷,就是頸部的勒痕。

暗紫色的於痕從頸前部斜行往上,繞到左右兩側,在頭枕部上方形成了提空,典型的八字不交。

很明顯,不管是死狀還是於痕來看,確係死於上吊窒息而亡。

南潯俯身檢驗屍體脖子上的傷痕時,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些像花香,又有些不像。

難道是胭脂香?還是迷藥?

南潯又在屍體的其他地方,腹部以及腿部聞了聞,這種香味慢慢的消失了,隻有頭部和肩部才有。

她頓了頓,一時也沒眉目,隻能先去檢查其他的地方。

屍體表麵無任何外傷痕跡,但右手掌心卻沾著一些灰塵,袖口處也有少量灰塵,衣服在雙腿膝蓋的部位,也沾了灰,鞋麵亦是如此,南潯在腦海中還原了一下這個動作,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死者曾趴在地上過。

裙擺被撕破,做成了上吊用的繩索。

南潯又將死者另一條胳膊翻了一邊看,這隻手倒是沒有沾灰,但袖子上,卻出現了擦痕,而且,還被刮破了。

“怎麽樣?”

何遇在屍體的另一邊,看著南潯若有所思的表情,出聲問道。

南潯深吸了口氣,將自己目前所得出的結論說了一遍。

“死者女,死因,窒息而亡,死亡時間,昨夜子時左右。”

何遇眉頭一皺:“隻有這些?”

南潯這講的,分明就是自縊而亡,根本不像他殺。

“其餘的還得解刨了再看。”

說著,她將屍體的鞋襪褪去,順著褲腳往上扒。

剛露出腳踝,一道青紫色的於痕就出現在眼前,南潯將另一隻褲腳也翻起來,果然, 這邊也有。

“這是怎麽回事?”

“顏色呈青紫色,這是生前所為。”南潯眉頭緊皺,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一個猜測。

“凶手將小雲吊起來,然後用力拉其腳部,使其窒息而亡。”

這樣一來,就和自縊而亡看起來一模一樣了。

“凶手將小雲吊起來?那小雲不會反抗嗎?”何遇問出心中疑惑。

“或許凶手用了某種迷藥,使她不得動彈。”南潯摘下手套,看向何遇:“你來聞聞她身上的香味兒。”

說著,就讓出了地方。

何遇蹲下了身子,將嗅了嗅,一股子香味兒飄來。

他眉頭皺緊,“這股香味兒……”

“你曉得是什麽?”南潯急切問他。

何遇搖了搖頭,這香味兒他還真沒聞到過。

南潯無奈,轉頭看向顧南風,就見他在屋子裏一點點踱步。

猶豫了下,還是決定先將屍體帶回去,到時候再問問其他人,看知不知道這顧香味兒究竟是什麽。

“目前能得到的就這麽些線索了,其他的要等將屍體拉回巡衛司,解剖了再說。”南潯說著,脫掉了自個兒的手套。

何遇點了點頭,走到顧南風身邊,跟顧南風打了聲招呼,兩人就走到門口,小雨和其他幾個小丫鬟不敢看屍體,紛紛站在門外。

“我問你們,小雲昨夜何時出門的?”

“大概是,戌時左右吧。”小雨瑟縮著腦袋,戰戰兢兢的回答道。

戌時?

小雲戌時便過來了,但死亡時間卻顯示是子時,這中間幾個小時,她在哪兒?

若是都在春枝房間,那她在這裏這麽長時間,是來幹嘛?

南潯也走了出來,仔細聽著他們的盤問。

何遇按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往下問:“那昨晚子時,你們可有聽到過什麽異動?”

“子時?”

幾個小丫鬟麵麵相覷著。

“我們已經睡著了,並未聽到什麽聲響。”

“今晨從發現這房門上鎖,一直到撞進房間,你們一直都在嗎?”

“是。”

“進房間後,除了小雲的屍體外,還看到什麽?”

一說到屍體二字,幾人的臉均是變得煞白一片。

“沒,沒有看到……什麽。”

南潯聽著暗暗點頭,果然何遇的詢問有他的技巧,一環套一環,有條有理的。

她再轉頭看向顧南風,就見他一雙黑黝黝的雙眼,目光一直落在那些被盤問的人身上。

一切都逃不過他的雙眼啊……

這樣,大概沒人願意跟他對視吧?

等問完了,何遇轉頭去看顧南風,就見顧南風對他點了點頭,意思很明顯,這些人都沒有撒謊。

隨即又轉身,進了屋子。南潯好奇,也跟著進去了。

廳裏麵積很小,東西也不多,隻有一方圓木桌和幾張凳子,連扇窗戶都看不見,除了具屍體外,一眼就能看完全。

南潯撥開水晶珠簾,跟著顧南風進了臥房。

顧南風蹲在床前,一臉凝重。

臥房裏的情況和昨天他們來時是一樣的, 沒什麽變化,窗戶在衣櫃和床之間, 也是從裏麵拴上的。

“這是密室殺人啊!”

南潯感歎道。

顧南風轉頭,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看得她頭皮直發麻。

不會是她又說錯什麽了吧?這男人要是看出來什麽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