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心中打了個突,這麽爽快?於是喊道:“白蓮。”“在!”白蓮一直在門外。“秦姑娘身體不適,先送回安國。”秦良玉身無寸鐵,而白蓮還是有些武藝,而且性子比較警覺。常智光隻派白蓮還一個意思就是讓秦良玉有機會跑路,就當大家從來都不認識一般。至於你將來是死是活,就不是自己所能關心的。

“是!”白蓮推門道:“秦姑娘,請!”秦良玉朝常智光一抱拳道:“常大人,我祝你官運亨通,平步青雲。”也不等常智光說話,轉身就走。“錢也不拿!”常智光搖頭,他知道這樣性格的女子是不會拿這錢的。

張府有多大?反正是相當的大。門口一麵金字招牌寫著張府就說明一切。不是所有人都能用金字的。門前迎客最少有二十人,個個精明能幹,見了一頂轎子就上前攙扶,而且也有眼力,能一眼就知道來人的身份,還能叫得上姓氏。壽席還得等倆時辰開始,府內正唱著戲,茶水有,休息房有,點心也有,隻要你招呼一聲,能進得了這地方,絕對不會把你怠慢。

張居正正在書房陪幾名大員們喝茶,門外來報:“老爺,門口來了三個女真人。說是他們皇帝久仰張首輔大名,派來給張首輔您賀壽的,還帶來了兩支成型了的千年人參。”一名官員哈哈一笑道:“張首輔賢名遠播,連女真這蠻荒之地也派人來賀,我記得女真人還沒拜訪過朝廷吧?”“不要亂說話。”張居正微笑。

門房問:“老爺,您看要不要請禮部的人?”“要,請禮部的人接待。但是,這人家是賀壽來,俗話說,來者皆是客。又是遠到而來,又攜帶如此貴重禮品,這酒還是要讓人家喝的。我看就麻煩禮部尚書陪陪人家。回頭公主來了,引見一下,私事國事兩不誤。你去安排吧”

王德新一直是聯絡女真的代表人物,見門房走後在一邊道:“合著我意思,公主這策出的太錯了,什麽幫助韃靼人對抗女真人。難道是女真人占了我燕雲十六州嗎?”“此事不得議論。”張居正道:“當今公主聖明,自然有她的道理。”“這道理也是和一群武人議論出來的道理。”於世昌搖頭:“太祖一直都是抑武之策,看來到了本朝,卻要改改章程。”

“報!老爺,安國知縣常大人到了。老爺吩咐的,此人到要告訴您。”於世昌一邊酸道:“還是張首輔有麵子,老夫去年發了請貼給他,他倒好,直接派光明報東京記者送給老夫一袋土特產,還是京城產的。”“年輕人不懂事,多多磨練就好。”張居正笑道:“這位可是當年太上皇拿來和我相提並論之人,有才有德,將來必然位極人臣。”

於世昌一邊問:“常智光都帶什麽來了?”“一個純金的大壽桃,足足有兩斤,上麵還刻了五福之圖。”“好,好!”張居正撫須。金桃?恩恩,最少看起來是。最少外表一層是。除非你張居正會把它砸開,否則他就是金桃,實體的哦,裏麵絕無空心。公主他都敢晃點,何況是一宰相呢,雖然這東西他俗,但是俗也有俗的好處。

身為光明報東京站的負責人,李逸風自然也受到了邀請,這進了張府就給常智光當上了導遊:“那個人不得了……”“你已經說了三次不得了。”常智光鄙視:“能不能不用記者的手段糊弄我?幾個四品的就讓你叫囂半天。”

“大人,這個可是真的不得了。那位可是前宰相錢挺之的公子,江蘇常熟知州錢謙益。”李逸風壓了聲音道:“隻不過這家夥很沒骨氣,他父親死後,他被張居正誣陷,和夫人隱居青山鄉三年。去年實在沒辦法朝張居正示好,而後就得了個常熟知州的位置,其人對金石甚有研究,詩詞堪稱一絕。不過我要說的是他夫人,他夫人比他更加出名,自稱河東君,是秦淮八豔之首,也是一人著名的詩人。”

“啊!”常智光驚問:“他夫人是不是叫柳如是?”這女人他認識的,這是某考試的內容。這考試不會考明穆宗是什麽人,也不會考馬千乘是什麽人。會考的是李白、杜甫等等,柳如是自然也沒落下。這題目出的常智光到現在也有氣,不僅問柳如是號什麽,還得默寫她的詞,還要說她是什麽什麽家。關於她的考題不僅出現在填空題,還出現在選擇題、判斷題和默寫題中。這教育體製啊,從小風氣就以背誦唐詩宋詞為榮,常智光父母也沒落下,所以常智光打小對詩人深有怨念。更**是,父母望子成龍,小學就擇私立學校,沒想那麵試老師第一件事就是讓常智光背誦柳如是的詩。常智光隻背了一首“垂楊小宛繡簾東,鶯花殘枝蝶趁風;最是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氣美人中。”就接不下去,而後直接被over,回家之後,父母傷心之情景讓他現在還記得,君子報仇三年不晚,三年後,那所名校的兩塊窗玻璃慘死在常智光的魔爪之下。

而今見到了主作俑者,常智光心中感慨萬千。有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雖然是四百年後的仇,但是這畢竟是自己的第三大仇家,三仇都是小學結下的梁子。第一大仇是愛因斯坦,第二大仇是全美州大陸人民,第一大讓自己生平第一次不及格,就因為寫成了愛迪生,都是姓愛,親戚一家的竟然給了零分。第二個讓自己第一次作弊失敗,考地理美州大陸,自己拿了曆史書去查南北戰爭,越作弊越鬱悶,最後才發現烏了龍,丟死人了。

“引見!”“沒問題!”李逸風交際廣泛,過去幾句話先和錢謙益聊上,而後就認識了柳如是。恰巧常智光又晃了過來,恰巧這麽一介紹,於是都認識了:“這位就是人稱河東君的柳如是,柳娘子。在詩詞圈中是有名的女詩人。”

“幸會,幸會!”常智光拱手成禮打量了柳如是,很清秀,也很有韻味,保養不錯,乃是**中的精品,最少在大明這時代有這麽個品種實屬難得,難怪穩坐秦淮八豔頭把交椅多年,有機會可以考慮代替蘇三圓滿自己的大明遊,順便“報仇雪恨”。李逸風再介紹:“這位是安國知縣……”

“常智光!”柳如是喜道:“早聽說常智光這名頭,連中三元,東京關撲王,大明第一能吏,一句話可以讓大明增添三成庫銀,沒想到卻是比妾身想象的要年輕許多。”

你提別的就算,怎麽提關撲?常智光不知道,柳如是對賭博也很有涉獵和研究,常智光慚愧道:“娘子見笑了,常智光沒那麽大本事。”“常大人會關撲,可會玩常克?”常智光迷茫問:“常克?”

柳如是拿出一付撲克道:“這是韃靼國流傳過來的,這邊等候無聊,剛還和內子商量一起玩樂……常大人?”“沒事!”常智光壓製一口噴出的鮮血道:“娘子有所不知,我剛從韃靼國出使回來,而今韃靼國流行常麻。”他祖母的,傳播就傳播吧,沒事怎麽就砍掉兩個字,明明是常式撲克。“常麻?”柳如是有興趣的問。

常智光汗道:“那個挺麻煩的,還要專門的工具,不如我們找一地,請錢大人一起鬥地主去吧?”合著自己別的貢獻都不突出,這傳播賭具卻是一等一的好手。錢謙益猶豫道:“這個……”他是想找這個機會多認識下朝中人的,可是不願意浪費黃金時光。“算了!”柳如是道:“內子應酬繁忙,一會再一起小耍。”“成!將來有空到安國,我那邊有珍藏的常麻。”常智光拱手道:“錢大人,下官暫且告辭。”“恩!”錢謙益輕輕點下頭。

柳如是一邊歎道:“夫君,你不結交此人,恐怕是顧此失彼。”“一個八品知縣……”“一個八品知縣能進得了壽席,難道夫君不覺著奇怪嗎?”柳如是搖頭:“夫君真是把心思都放在書畫金石上了。”

常智光拱手:“海大人!”海瑞見了常智光眼睛一亮:“常大人。”“多日不見,海大人氣色甚佳。”海瑞搖頭:“在這紙醉金迷之地,哪來的氣色。”果然是刺頭,這話常智光聽了就算,別人聽了就實打實的多想。這麽大年紀,怎麽還這麽不會說話做事,常智光不知道的是曆史上海瑞比現在倒黴,告老還鄉竟然被鄉紳強行扣押軟禁長達兩年,最荒唐竟然沒有官員去過問他。這人得罪的人比常智光想象的要多得多。常智光笑道:“海大人有著一雙慧眼,紙不能醉,金不能迷。我且那邊打個招呼。”還是少和他說話比較好,免得別人對自己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