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馬千乘笑了個，這李德本來了幾天，臉都臭臭的，難道因為自己是武狀元？

“李如鬆呢？”常智光左右看看，這李德本不迎接自己是對的，但是李如鬆不迎接自己就有點說不過去，雖然自己不在乎。

馬千乘輕輕一笑道：“李將軍不在。”

“啊？”

“李大人也追問好幾天，李將軍和其本部人馬一萬兩千人去哪了？”馬千乘道：“我隻是告訴他在西寧某縣休整。事實上……”馬千乘小聲道：“李將軍已經帶本部出發，他臨走交代我和大人你說句話。”

“什麽話？”

“他說你那壓縮軍糧真不是人吃的，狗吃了一次都不吃第二次。”

常智光汗道：“我下次讓人加點糖。”

第一批武器到後第三天，李如鬆已經出發，其一萬兩千人全部換為騎兵。在夜幕籠罩下出邊關，沿長城朝西行軍兩天進入吐蕃邊境待命，其日常補給由吐蕃潘羅支部落完成。

常智光的到達，基本人員已經到齊。於是就開始了第一次戰略會議。馬千乘道：“使節在三天前入瓦刺，估計十幾天後能回到大明。根據本將斥候偵察，在涼州有超過兩萬的擒生軍和地方軍隊五萬人。其主帥是瓦刺皇族一支李家父子。父李坎，子李歡。這李坎是名老將，嘉靖之戰就是其帶人擊破永興軍路左翼，結果讓永興軍十萬人陷入包圍，最後死傷達到四萬之多。

橫山為界，西北部歸瓦刺，南部為大明地屬永興軍路延安府綏德軍。但永樂、靈州都在其北麵位置。要取這兩州，必須最少破一縣。要威脅瓦刺，必須破三縣。這裏也是瓦刺人防禦之重點。三千質子軍、五萬擒生軍、十萬地方部隊全部集結在這三縣。瓦刺近年災患不斷，國庫空虛。所以他們本次就想堅城而守之，而我永興和河北軍路也不會懈怠。本次目標也不是滅亡瓦刺，而是取地則算勝。”朱玉倒是想如嘉靖那樣三路兵馬齊發，但是要錢，要準備時間。再說本次戰鬥的目的是勝利，占個一州半州，或者瓦刺人低頭乞和就夠了。

常智光搖頭：“馬將軍情報似乎有點問題。根據我這邊的情報說。橫山那邊還有三萬擒生軍由粘木守全老將帶領，埋伏在橫山和西涼之邊。如我軍主力取橫山，其將突入我後軍，直取西寧府，斷我軍之後方。如我軍取涼州，他們將和涼州左右包夾我軍主力。”

馬千乘一楞問：“三萬人抽出來，他們不要橫山了？”

“要，一旦我們打橫山，黑山威福軍司將由河西走廊開進增援橫山，我主力在哪個縣，他們就開進哪個縣。而且韃靼人不會幫我們了，瓦刺的黑山威福軍司送了韃靼人五千戰馬，所以他們就可以抽走部分防韃靼的軍隊來對付我們。瓦刺皇帝李乾順不是善人，他十六歲就滅母奪權。他老媽梁氏我們都知道，兩次對明戰爭的發起者。後來嘉靖年被李成梁大人打敗，李乾順就扣了其母和我們說和，把罪過都推到了其母身上。”

“這個……”馬千乘問：“大人哪來的情報？”

常智光笑笑道：“有錢自然有情報。將軍知道什麽叫質子軍吧？其實就是由貴族子弟組成，但實質是當人質的。後來質子軍屢立戰功，深得元昊信賴，成為一隻重要力量。質子軍保留了下來，人員還是貴族子弟，名字換成了更好聽的‘禦圍內六班直’。既然是貴族子弟，紈絝子弟總是多的，恰巧有這麽一人他的老子是樞密院裏不得誌的一……不過將軍也知道，不得誌不代表不接觸機密。”常智光把一份東西遞了上去。

馬千乘看了幾眼大驚：“這李乾順親自帶領三千親信衛隊，兩萬衛戍部隊在涼州城內指揮？這涼州豈不是有將近十萬部隊？而且還都是精銳中的精銳？難道瓦刺這次不僅不想守，而且還想攻我後方？”這代表著不能將所有部隊都投入進攻，而要在西寧安排相當的防守力量。雖然有天險城郭，但也最少要留三萬人。這秦鳳路被精簡之後，隻有七萬多的禁軍，留三萬人，不就隻有不到四萬？五萬憑什麽去打人家？

馬千乘看地圖沉思許久後道：“如果是這樣的話……派李如鬆本部沿邊境奔襲支取瓜州和沙州。敵人如救援，我主力尋隙擊之。如敵不救援，由瓜州轉道逼近興慶府，迫使敵主力增援。同時請吐蕃三萬人出發，威逼宣化府，讓周邊地方部隊不敢救援。”

李德本輕拍桌子道：“馬將軍，朝廷是讓你們取靈州和永樂州，你們這般不是舍棄重點而不顧。這樣的布置即使我外行也看出。要拿回其中一州也絕對不可能。”

馬千乘道：“李大人，目前此兩州敵人重兵囤積四方。就靠我這不足十萬的人馬，要強取這兩州絕對不可能。”這就是遊牧民族的優勢，他們一瞬間可以集結起幾十萬的軍隊，而大明要集結這麽多軍隊還要顧慮到後勤補給，兵員轉運、邊境安全等等問題。

“不可，瓜州在西，靈和永樂州在東。”李德本道了：“純屬亂談。再者，這去瓜州可是路途遙遠，李如鬆將軍第一次正式帶兵，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馬將軍想過沒有？”馬千乘求助地看著常智光，最少也得有一個監軍支持自己才行。

常智光想想道：“馬將軍，要是以一個商人來說，瓜州太遠確實沒什麽利益。而涼州、永樂、靈州這三地已經學明製，人口比較集中，受明文化影響比較深。”

“可是這是在打仗。”

“可是打仗不就是為了國家利益服務嗎？”常智光道：“馬將軍還有別的看法嗎？”

“……有”馬千乘歎口氣道：“涼州五十裏位置有城叫天惶縣，此縣兩麵靠山，瓦刺人疏忽，在此城沒有駐兵，此城對瓦刺人用處不大，但對我軍卻是個極佳的前哨，一不小心可能突出西涼直取興寧府，所以一旦被我軍占領，敵人必然全力爭奪。如李如鬆將軍拿下此城後，能堅守兩月，我主力可趁敵人調動機會拿下橫山。但關鍵是首先李將軍占城之前不能被涼州發現，其次，一旦拿下，這十多倍的敵軍圍城，怎麽守？能不能守住兩個月？”

李德本點頭：“拿下橫山，就截斷靈、永樂兩州和瓦刺的通道，拿此兩州如囊中之物。還可威脅興寧府。此略甚好。”

馬千乘苦笑：“原本和李將軍也是這麽商量，但是認為涼州駐軍過多，還有這萬多人行軍很難不被發現。而今這涼州還有李乾順坐鎮，恐怕即使占了，不出十日，天惶縣必然被攻破。”

常智光歎口氣道：“如果你采購了安**廠的地雷，就不會這麽說了。安國地雷，乃是防禦戰的作弊器，不怕騎兵、不怕步兵，乃是守城保土的利器。現在下定單還來得及，我馬上派人截掉運往韃靼國的最後一批武器，裏麵幾乎全是地雷，兩千套鴛鴦連環雷。”

馬千乘苦笑：“常大人，這麽多地雷也要運得進去。”李如鬆本部就帶人手兩枚的甩手炮，外加兩包五十斤的炸藥，連大炮都沒帶一門。

“要不就耗吧，他們肯定耗不起。”常智光又開始推銷自己的想法：“敵不動我不動，大家幹耗。他們是全民皆兵，吃了半年就沒吃的了要回去弄糧食。我們不用擔心，後方多的是人種糧食。我安國都是從外地買米吃，本地那米倉都暴滿了，可以便宜點賣給你們。”

“有道理！”馬千乘沒理會常智光賣米想法，反而喜道：“敵人就是耗不起。如果我主力占領天惶縣，物資和武器迅速跟隨進去。即使被圍，他們沒有三個月也拿不下來。兵法雲：十倍而圍之。他們不放五倍人馬，一旦懈怠，我就派出精銳突襲而出，繞過涼州城取興寧府。他們要是把我們圍死……如常大人所說，他們耗不過我們。特別是有了常大人的那個軍糧……我看看，主力展開佯攻西涼，擋住第一波攻擊，可以拿到最少三天的時間，這三天足夠物資進城和城池修葺。可能還不止三天，他們必然要猜測我們要幹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幹，最少會有五天時間。”

常智光汗道：“馬將軍，西寧你不要了？”人家不管你直接打西寧不就好了？誰的損失大？

“兩位大人看現在呆的隴縣怎麽樣？”

常智光汗道：“很不怎麽樣，比我安國好不到哪去。”

“確實，我來此地本一直要加強軍防，但手中無錢，瑣事繁多。”

馬千乘問：“但此地隻有南北兩門，又在兩山包夾之中，要進西寧，必拿此城。兩位大人覺得李如鬆能不能守住此城？”

“……能”常智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