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欄一身大汗根本聽不明白:“大。。。。。。大人,是什麽意思?”

“簡單點說,你為什麽喜歡賭博?是因為純粹為了贏錢嗎?”

“不全是,就是大家都攤牌那一瞬間。。。。。。”

“對!就是這麽個意思。如同釣魚,當魚上鉤你提竿一瞬間是最刺激的,追求也是那一瞬間的感覺。釣到了嗎?釣到了什麽?我們的對手現在就會想攏縣裏麵到底有什麽?是陷阱還是空城計?他越想會越難受,而後他就會自作聰明開始分析。而我留給他的幾處破綻,也必須是專心分析才能得出的破綻。當然,之前還有一個先提條件。”

“什麽條件。”

“他得夠聰明,或者自認為自己夠聰明。”常智光笑道:“我相信他最少不笨,或者說他最少認為自己不笨。”

如常智光所想,李歡正在糾結。這事情發生的背景很明確,自己這麽狂奔而來,為的就是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一旦拿下攏縣,大軍就可以直入明境。自己不明敵情就退,給對手喘息的時間,上對不起朝廷,下對不起自己,這是非常不對的。所以必須得弄明白攏縣到底有多少兵力,而且必須盡快弄清楚,否則增援一旦上來,或者是組織起廂軍保衛,自己拿下攏縣的代價就大了。李歡有自信,憑借自己這兩千人,可以拿下五千明禁軍。

但是不是陷阱呢?李歡跳到了第二個陷阱,開始分析。分析如下:假設攏縣真有大批明軍,那明軍有幾處不符合常理的地方。第一,火器使用的唐突,如果敵人閉了城門,用地雷和大炮就可以把第一波進攻軍隊打懵,而後開城門,騎兵衝擊,自己隻能是掩護撤退。而敵人卻把地雷埋在明處,大炮也在射程之外放著,這種暴露實力而沒取得應有的戰果,非常不合理。

第二,經過大炮一夜的折騰,敵人必然知道自己這邊沒有休息好。在自己後撤十裏的時候,竟然不派兵給予追擊或者騷擾,這大反軍事常規,又是非常不合理。

第三,單兵實力的對比,由於自己這方武器好訓練好夥食好。質子軍一個能頂五個明禁軍這是多年戰爭來兩方共同的認識。交換身份自己對上質子軍,首選定然是固守城池,不露實力,給予敵人最大殺傷,而後趁敵人疲憊,全軍反擊,甚至可以覆滅敵人。但是對方卻不這樣,而是擺出了一座空城。

第四:對方實力要超過自己的話,一點進取精神也沒有,那就太反常了。要知道破了質子軍對瓦刺的士氣打擊有多大?對明軍士氣有多大鼓舞?駐軍大將連升兩級也不是不可能,而他需要的僅僅是拿士兵去賣命。。。。。。

反常,太反常了。李歡說完自己分析,幾名副將連連點頭有理。李歡道:“既然千裏奔襲,不知敵虛實就退兵,豈不是貽笑大方?蕭銀,帶領一百人直取攏縣,進入後控製城門。王大水,帶一百人策應左翼。金受,帶領一百人策應右翼。我自帶大軍中路接應。”

“是!”

“來了!”城牆上看去,隻見瓦刺軍隊牽馬而行出現在視線中,而後一分為四緩慢前行。前隊再行了一段路後停步。直到左右兩邊展開後,前軍開始上馬。

當頭一名將領長刀一舉喝道:“殺!”“殺!”群兵策應響應。

剛用過午飯,常智光邊剔牙邊道:“我們得離開,否則來一輪箭雨就報銷了。”雖然隻要一滾就有遮擋物,但常智光是有知識的人,知道什麽叫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

劉挺忙配合喊:“保護大人。”

卻看那前隊的蕭銀在衝刺之後,放出四匹空馬先前踏雷,小部隊緊隨其後。兩聲轟響,三馬倒地而死。還一馬卻是穿過濃煙衝進城內。

蕭銀大喜,一夾馬肚子喝道:“殺!”士兵們士氣大振甩著武器同喝:“殺!”

進了城內,左右一看並沒有發現敵人,隻有遠處有不少人在搬運貨物。蕭銀又是一喜喊道:“兄弟們,衝!”還沒等兄弟們回應,一陣鑼響,街道兩邊屋頂上突然出現了無數人。這些人都沒有拿武器,而是各自拿了一個麻袋外加一個鏟子。蕭銀還沒明白過來,無數的白色粉末鋪天蓋地的噴灑而來。

“中計,快撤!”蕭銀急忙刹馬,正想調頭,突然感覺眼睛疼痛難忍大怒:“王八蛋,是石灰。”剛說完這句,隻覺身後被撞擊一下,人摔出馬外。但他畢竟訓練有素,這時候馬上掉頭朝回跑絕對被踩成肉泥,於是一抱腦袋滾到一邊喊道:“衝、衝!”衝過石灰地就可以了。

騎兵們雖然亂成一團,但還是有三十匹朝前衝擊,不過由於沾了石灰,眼睛疼痛,隻能是打馬前衝,武器是不敢揮了,會誤傷的。但他們沒想到是,出了石灰地,麵前是一道猛火油點燃的火牆。他們敢衝,馬匹卻不敢衝,雖然不少馬的眼睛也進了石灰,但總能感覺到熱,即使是戰馬,天生也怕火。

章欄喝道:“關城門。”

外麵李歡大驚,根本就沒看清楚城裏發生了什麽事,就看見城門關了起來。當即喝令:“左右翼搶城門。”身後信號兵令旗一舉,左右兩翼一起衝向城門,主力也分批次開始前進。

“擲彈兵”章欄城頭一聲高喝,城牆出現一百多人,左手舉火把,右手拿甩手炮,還有兩個是舉炸藥包。

“放箭!”李歡下令。

“縮頭!”一百多人腦袋全部回去。章欄喝道:“點火!”

王大水和金受左右兩翼同喝:“衝”

“準備!”一百多個甩手炮被舉了起來。

李歡見了心膽皆碎,急忙喝道了:“鳴金!”接著他就看見甩手炮如雨點一般的從城牆上扔下來。當先幾個勇敢的冒失鬼連人帶馬被炸成碎片。

“準備!”城牆位置又出現百來個正在燃燒火線的甩手炮。“撤撤!”李歡大急,這是不要本錢的扔啊,忙搶過鑼自己敲了起來。這回命令起作用了,再也沒有人喪生在甩手炮之下,但卻有不少人摔下馬來。

“準備!”第三輪甩手炮又被扔了下來。章欄露出一個小腦袋左右看看敵人走遠了,還是喝道:“再扔兩輪。”

常智光滿意點頭:此子甚為上道。再消耗一些,自己就可以打報告要求買自己的武器,自己那邊一窩人要吃飯,謀點生計真不容易。

常智光身邊的劉挺問:“大人,可以下手了嗎?”一條街亂成一團,多是捂了眼睛到處逃竄,還有被馬匹踐踏發出的慘叫。

“差不多了,估計現在他們已經敵我不分。”劉挺揮手,身邊人開始第二道鳴金。街邊各門大開,裏麵衝出人來,抓起一個人就朝裏麵扔,裏麵的人捆結實後,抓了敵人腦袋朝準備好的菜油缸裏撈幾下就算是清洗眼睛了,而後扔到角落中。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死的活的全部就擒。

接著是滅火,收攏馬匹。人多好辦事,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統計數據就報到常智光那:“報!敵死三十七名,生擒七十名。繳獲馬匹八十九匹。”

“扒了他們的皮衣盔甲!”

“是!”

“報!有兩名女子。”

“扒!”性別歧視是不對的。常智光交代:“誰毛手毛腳直接砍了。”

“是!”士兵想了下問:“是不是也上刑?”

常智光答:“招了就不上,不招就上。這還要問啊?”即使按照日內瓦公約,戰俘也是要報番號和姓名的,自己一言一行可都是國際精神。

“是!”

章欄在常智光身邊到:“大人,這些隻是小蒼蠅啊。”他惦記著人家主力呢。

“蒼蠅再小也是肉。再說,這街最多隻能容納兩百人,一旦對方人多,控製城門朝城牆一衝,我們就麻煩了,還有我們準備時間也不夠充分,要不剛才還可以再讓兩百進來。”常智光道:“再說,他們未必會不繼續送菜。”

“不會吧?”章欄問:“那麽笨?”

“和笨無關,我們今天暴露實力了嗎?沒有,露麵隻有扔甩手炮的一百多人。敵人還是會有僥幸心理的。”

常智光笑笑道:“再說,我聽說明天有雨。”

“有雨?”

“沒聽說蛤蟆大聲叫,大雨明天到嗎?”

章欄汗道:“末將隻聽說蛤蟆大聲叫,大雨馬上到。”

“開個玩笑。我估計敵人晚上會趁大雨強襲城牆。”

“為什麽?”

常智光解釋:“下雨石灰、火藥都用不上,我相信他是這麽認為。”

“那為什麽是晚上,為什麽是城牆?”

“笨!白天開了大門不敢走,當然是晚上爬牆啊。”

章欄擦把汗道:“大人英明。”他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麽必然的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