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聞言笑道:“這個嘛,不好意思,本縣有漂亮美豔嬌妻一名,流箭無眼,不想這麽快早逝。再說我要是死了,各位兄弟每人一兩銀子的獎金還怎麽發?”

“ho!ho!”全體明兵精神大振,這打仗選智將、猛將、儒將,都不如選個富將。

常智光舉手讓大家安靜道:“李兄,相信你已經把目前情形看得非常清楚,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已經不是打仗。這叫屠殺。你不怕死,難道你忍心你的部下象殺雞一樣被殺死你麵前?這邊我可以向你保證,你們所有人不用當奴隸,不用勞動,吃管飽,喝管夠。其實我的目的也很簡單,李兄你也知道我是商人,這不管什麽東西在我眼中都是有價的。不要多心,不殺你們就為了幾個贖命錢,你們家裏有錢得很,不會在乎這兩個小錢。另外,你最好勸勸城牆上的兄弟,馬已經被嚇走了,他們要跑的話,我這邊隻能開殺戒快速解決你們。別懷疑我話,火箭車,一次七七四十九口箭枝,無視你的冷鍛甲。火炮八十門,甩手炮不計其數,這麽和你說,攏縣的裝備儲備可以正麵打你們十萬質子軍。”

“我們和他們拚了。”一個護將咬牙道。

“怎麽拚?朝哪拚?”李歡深歎口氣,常智光的話他全信,他不怕死,但不能讓自己兄弟們無辜送了性命。即使他想帶大家去死,也要大家同意,看現在個個萎靡不振,士氣極為低落。不要說沒地方拚命,即使有地方拚命也不會是人家對手。

李歡閉上眼睛道:“下馬,棄武器。”

一片的金鐵聲,常智光對身邊人道:“你們收拾,我睡覺。何勇白蓮,每人二兩銀子分了。”

“是!”

第二天早上,李歡被邀請和常智光共進早餐。城門位置正在全麵修葺,昨天的火炮轟炸後,城門被燒沒了。而後重建北街工作也得做,人多不怕事多,禁軍不調動,也可以從後勤廂軍那抽萬把人去幹。

“請坐。”常智光麵前放著早點,很簡單就是油條、包子和豆漿。十幾米外李歡麵前也差不多,但多了一盤肉。

常智光道:“這早飯不吃容易得膽結石,為照顧你口味,特意加了道肉。”

李歡模樣甚是憔悴,顯然一晚沒合眼,不客氣一屁股坐下來問:“你想怎麽樣?”

“你問我想怎麽樣?你老婆被我抓,我也沒對她怎麽樣,所以不是我想怎麽樣。”常智光頓頓道:“而是我們想怎麽樣。”

“我們?”

“對!我們調查過,你是皇族身份。如果你願意,大明可以封你為瓦刺王。”常智光揮手製止李歡打岔道:“你先聽我說,當從這仗看來,你覺著瓦刺這次受的了嗎?我聽說圍困天惶城那邊的軍隊已經有了逃兵。想想也是,餓著肚子還要挨火器,誰都不想幹。我和你說說我的個人目的,就是將瓦刺建設起來。我先問你,你知道我安國一個普通工人薪水是多少嗎?”李歡搖頭不說話。

“兩貫,識字的最少四貫。我隻花了三年時間,今年安國稅利是四百萬貫,這也就是安國一個縣,你知道大明有多少個縣嗎?瓦刺怎麽可能耗得過大明,昨天使用的所有火藥,我下屬一個廠子兩個時辰不到可以全部弄出來。你如果想要為瓦刺黨項人保留點火種,我相信你會知道怎麽選擇。我們公主是說,取回靈、永樂。但我可以告訴你,隻取這兩地,我也沒興趣折騰,我一天幾萬貫的入帳,何必跑來這鳥不生蛋地方來,一句話,橫山以北歸你,西涼到瓜州歸我,到時候我可以投資一千萬貫幫你恢複民生。”

李歡譏笑道:“你做的了主?”

“我已經向朝廷上表,成不成不好說。如果朝廷不答應,而你答應了,我可以放了你。如果你答應了後,朝廷答應,你再反悔,別怪我手黑。”常智光再道:“不要再幻想了,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已經下了重金懸賞,一個黨項人的耳朵是一貫錢。再過半個月還有消息在興慶府散播,但凡是瓦刺人願意遷徙到大明居住的,每人賞五貫錢。戰士到我軍麵前連馬一起繳械舉家而走的五十貫,再送良田一畝。殺死一名副將來投,一百貫。殺死主將來投,五百貫。你想想,這幾年瓦刺貧困之甚,有多少人能抵擋住這誘惑。現在我希望你能出麵收攏瓦刺的質子軍,但再過三個月,恐怕你就沒有這個價值了。”

“你好無恥,竟然用這樣的手段。”李歡壓製怒氣,這是赤l裸的用金錢挑戰道德,挑戰人性。再團結的紀律部隊總也會有害群之馬。或者說總有一些人需要錢,比如家人生病,比如娶妻生子,比如孝敬父母。更何況在誘惑麵前有多少人不會低頭呢?

“本人還準備以一百萬貫買兩萬鐵鷂子軍,準備一百萬貫買兩萬五千衛戍部隊。”常智光喝口豆漿道:“人一旦太有錢,錢就沒了意義,不花難受。”

李歡擦把冷汗,別說別人,就是他這皇族也第一次聽說拿百萬貫為單位的生意。

“我已經派人去遊說朝這邊來的鐵鷂子,你猜成不成。”常智光露齒一笑:“不好意思,你們養軍隊,我揀現成的,說實話,我心裏確實有點過意不去。”

鐵鷂子,就是將冷鍛甲加長包裹戰馬,使人馬為一體,全重最高可達到400斤。其最大優點就是衝擊步兵方陣,即使是騎兵死亡,而馬仍舊是帶著重量衝向敵陣,踐踏敵軍。瓦刺的鐵鷂子,韃靼國的鐵林軍,女真國鐵浮屠為那時候最強的三支騎兵部隊。

“我乃明軍使者攏縣駐守將軍章欄,要見你們將軍。”隊伍行進中有一騎兵阻擋,章欄麵對百多鐵槍,在馬上毫無畏懼的抱拳報名號。

常智光本想派別人去,但是章欄一意請纓,而且他說,別人去估計看見敵軍就尿了,而且沒有一點重要職位,人家未必願意理你。常智光考慮許久最後還是準了,並且給了他一個保命錦囊。

鐵鷂子的主將叫粘木守全,是一名參加過嘉靖年間瓦刺和大明大戰的老將軍。資曆老,人倒不老,四十多歲。在後軍聽聞有明使,揮手道:“帶他來見。”

章欄不卑不亢抱拳道:“見過粘木將軍。”

粘木守全一揮手道:“別整這套虛的,有屁快放。老子還要趕路。”

章欄笑下道:“將軍可是要去會合質子軍取攏縣?”“你什麽意思?”“回將軍的話,李歡帶領的質子軍除了一百多人戰死之外,其餘人等已經全部歸降大明。”

粘木守全拍案而起:“妖言蠱眾,來人,拉下去砍了。”

“慢!”章欄拿出一包東西:“這是質子軍的兵符,軍旗,還有一幹將領的隨身小物件。將軍不妨先看看。”粘木守全一把搶過來,放在手中展開一看,沒有假,全是真的。

粘木守全冷汗一身:“不,不可能,質子軍怎麽可能會背叛?”他寧可相信全軍覆滅,也不相信質子軍會反叛。

“不僅是質子軍,日利部落,月利部落全部歸順大明。這個暫時我沒有證據。”帳內將軍開始互相交頭接耳。粘木守全掃視了他們一眼,帳內安靜了下來。

粘木守全道:“說吧,什麽意思?”

“聖旨:冊封粘木守全將軍為大明威北將軍,其子為大明驍勇校尉。所有從軍將官官升一級。”章欄把聖旨放在桌子上道:“另外,隻要各位將軍願意歸明,無論哪一行,我大明皆奉上資金,總數為一百萬貫供各位將軍分配。這是安國錢莊提錢的信物,上麵寫有一百萬貫隨兌隨取。”

“放肆!如此看輕本將,來人,轟出去。”

“且慢。”章欄道:“最後一句話,大人托我給大家帶最後一句話,隻要鐵鷂子傷亡不超過三成,協議就依然有效。如果超過三成,大人將趕盡殺絕。”

“哈哈……聽到沒,要把我們趕盡殺絕。”粘木守全冷笑道:“就憑你們明軍騎兵,一群隻會騎馬的步兵?”

“……嗬嗬”將官們隨便幹笑兩聲。能到這位置都不是笨人,這章欄有這麽大口氣,即使打個折,也有幾分真實。兩千質子軍裝備不會比他們差,說背叛就背叛,其中肯定有鬼。

一名將官問道:“你們大人是誰啊?”

“常智光。”

“常智光?”一幹將領皆是一楞,這要說大明皇帝是誰他們未必知道,但是說常智光他們卻是知道。國際賽馬會的大老板,安國知縣,安國商業協會的創使人,光明報的總編。此人為一女子砸錢百萬貫之事早就傳遍大江南北。

說別人花一百萬貫買這支部隊他們未必會信,但此人說一百萬,絕對不帶任何含糊。富翁、美女總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更何況是那麽年輕的人,更帶有點傳奇色彩。民間已經有不少人以常智光為版本在寫評書。常智光贖秦良玉就是明版的千金買馬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