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部……西北部是往利氏,乃是我黨項自己人,怎麽會投敵?”李乾順更驚,要說其他少數民族就算了,但是黨項八部一向忠誠有加,怎麽會投敵?

“據說是往利氏部落酋長的女婿蕭銀回來勸說,好象還拿了五十萬貫錢收買這五千人的往利氏。而今往利氏殘兵部分進了天惶城,部分接了族內長者直出永興軍路。橫山守軍以為是正常調度,故沒有阻攔。至於往利氏和明朝還有沒有其他協議,暫且不知。”

“有錢了不起啊?五十萬貫,朕也有。”李乾順怒,大怒。一千貫買一個人,好毒的手段,這毒計已經超過了明軍城前的布置。一千貫足夠一個人在大明衣食無憂生活一輩子。如今瓦刺國內貧困交際,往利氏人先抱了明朝大腿,而後在瓦刺尋個安身之地,又有錢花,王八蛋才不幹。

“另外……聽說圍困天惶軍內有流言,但凡部落起義歸順明朝官封一品,賜王,並且以一個族民一百貫的價錢購買。先前被俘虜和洗腦的質子軍已經三三兩兩潛回部族軍中進行遊說。由於天惶縣被人突圍,而今天惶縣圍困士兵軍心渙散。帶兵王爺請陛下速速回軍整頓軍務,振我軍之士氣。”

“明朝怎會如此下作?”李乾順這會是憤怒加恐慌。看明朝這架勢,似乎是扔錢不計貫,全部按萬算。這仗還怎麽打?從來就沒聽說漢人會如此大方。別說大方,以往的軍功獎賞可是幾國中最低的。這次一反常態,錢如同是草紙一般隨意灑出,動則就是萬貫。

李乾順相信,現在在天惶縣大部分士兵不是仇恨叛逃者,而是嫉妒,為什麽這好事沒落到自己頭上。

一直在大帳中最後一排最後一位的粘木守全道:“陛下,不是明朝下作,而是明軍中有人錢多到不知怎麽花。”

“誰?”

“常智光!”

“那個百萬買一妾的常智光?”

“是!現在是大明秦鳳路監軍。”粘木守全道:“末將聽說,他一張手信可以在安國錢莊調集金錢超過萬萬貫。其人不求高官,生活也不奢靡,是真的錢多無處花。”

李乾順問:“他哪來那麽多錢?”

“據說他是韃靼國賭場大老板,月進萬貫,又是安國商會的股東,月進數萬,亦是安國錢莊的股東,去年年末就分紅數十萬貫。其安國又被免賦稅兩年,所能貪汙之稅款年入百萬。還有其是大明光明報的掌櫃,最來錢是賣火器,其中對韃靼武器交易一次就獲利二十萬貫,並且交好韃靼朝上下,韃靼國對我瓦刺態度急變,應當和此人有很大關係。”

李乾順冷哼一聲:“怪不得有傳言,努爾哈赤舍得派出郡主刺殺他。”

一名文官道:“據說本次攻瓦刺,亦是此人一力慫恿。陛下,而今四處兵丁無戰心,還是派使和談吧。據臣所知,大明公主得位不正,此次乃是正位之戰。而今已經收到效果,應當會見好就收。”

“一屁股債啊,一屁股債。”常智光看秦州安國錢莊掌櫃給自己的書信苦笑:“不知道公主能不能給報銷。花了這麽多錢,可別又是賞黃金百兩,黃金萬兩現在我都看不上,十萬兩才能補上虧空。”

蘇千哈哈一笑道:“大人,不過是小錢而已,又不收你利息。再說實在不行,就把你軍廠股份賣一部分。現在有多少人都在打大人軍廠的生意,就是我,我也在琢磨著能不能弄點。”

“想都別想,我將來的養老錢就指望這塊了。”常智光道:“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年軍廠起步,我朝裏麵扔了多少錢,隻見賠錢,不見進帳。”

蘇千又道:“所以我是極佩服大人。光明報也是初期虧損的厲害,大人楞是堅持下來。”

常智光警惕道:“光明報也不許打主意。實在不行我把衙門抵押給你們錢莊。”

“我要衙門幹什麽。”蘇千苦笑,拿來往外開工資嗎?遂道:“大人放心,錢莊有定製,對有固定收入的客戶,一律是從貸。”

常智光問:“哪天我入獄了,你們會不會賣我老婆。”

蘇千臉色一正道:“大人,要是在下敢這麽做,回頭祖墳都被人挖了。而今安國人有錢,但也記得大人恩義。再者大人錢花哪去.在下看得一清二楚。這邊瓦刺戰爭,大人錢花出去眾多,但是事後好事自己卻不參夥,我看在眼裏佩服之極。大人即使有個不測,留下孤寡,但凡要受半點委屈,安國人死後也不敢見大人。”

“李將軍。”蘇千起身道:“二位大人慢聊,我還有點瑣碎之事要處理,暫且告辭。”

李如鬆喝退左右後小聲道:“使節真的來了。”

“現在人呢?”

“章欄扣下了。”

“剛報了身份就拿下,周邊都是我的人。”

“恩,蕭銀已經帶人反了,馬將軍一部已經朝河西走廊而去。最多月餘,可取興慶府。”

常智光問:“那使節能收買嗎?”

“使節不能,使節帶來的那個副手好象能。”

“恩,那就按計劃行事。“常智光道:“左右我們也沒損失,不就是錢嗎?”

副使節帶回去常智光身邊的李強,李強此人膽色不足,又是帳房出身,這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副使節報告:“陛下,明軍說,他們派聯絡使節到我軍中,並帶來談判細節。”

李乾順臉色一變問:“正使吳巴達呢?”

副使擦把汗道:“吳大人叛了!”

靠!去一個沒一個,這吳巴達可是除了宗室最值得信任的官員。李乾順急問:“怎麽叛的?”

“明軍有榜文,但凡瓦刺投誠的二品官,獎賞兩千貫。吳大人說過一旦瓦刺和大明和好,他就沒有機會了。”

有錢就是好啊,想買什麽買什麽。李乾順險些內出血,這家夥可是自己身邊人,各地兵力特別是京城部署一清二楚。李乾順順了兩口氣後道:“宣明使!”不能糾結這些事上,耽誤了正事。

李強進帳,半禮道:“大明丞旨使李強參見陛下。”

“免,你們明軍想怎麽談?”

“我家大人常智光是大明公主親點和談欽差,他提出幾個建議。第一,談判兩軍暫時停戰,如果陛下同意,我大明立刻派出信使讓馬將軍部按兵不動。”

李乾順點頭:“準!”這是好事,馬千乘一萬五千騎兵一直是他這幾天下來的陰霾。

“第二,請陛下確定談判地點,常大人意思是把和談判點設立在距離攏縣十裏一個廢棄的小村中。”

這村子是兩軍的中心點,李乾順再點頭:“準!”

“第三,談判人員,我大明將派遣欽差常智光常大人到場,常大人希望陛下能派出說話算數之人。”

“我方派遣宗室,李仁忠、李仁禮前去會談。”

李強知道,這兩人通吐蕃、漢文,又擅長詩文,很得致力儒家學說的李乾順喜歡,一個被封為濮王,一個為舒王。並且還有實在差遣。按理來說,這兩人是沒問題,可惜這兩個人是當不了瓦刺的家。

常智光事先有交代,所以李強也不追問再道:“第四,兩邊隻得配備兩名隨從,不帶武器。”

其實李乾順也很無奈,在常智光的砸錢攻勢之下,真正能放心就是本族宗室成員。李乾順對第四點同意:“準!”

“第五,談判時間定在三天後辰時。”

“三天後?”李乾順反問。這多拖一天就是耗一分國力。最好就是下午開始談,馬上談。

李強心中一笑,臉上略為驚訝問:“陛下很著急嗎?如果陛下著急,微臣可以回去通報大人,改在明天辰時。”

“就三天後。”這是談判,不能弱了氣勢。

李如鬆在一間陰森屋中看一張紙,他的不遠處是血肉模糊的瓦刺使節吳巴達。李如鬆把紙扔在一邊道:“你說這些根本沒用。直接說吧,我需要瓦刺興慶府的情報。比如現在駐軍多少駐軍方位,官員名單、私奴武裝能力、官員性格、當地有影響的人物等等,你懂我意思?”

吳巴達咬牙道:“你們是借派遣和使通知馬千乘之時,遞上這份情報吧?你們根本就不想和談是不是?”

“我看你根本就不想招。”李如鬆吩咐:“來人,上剮刑,每一錢肉保證割足十刀以上。”

“畜生,虧你等還是禮儀之邦,兩軍交戰,不傷來使,你們不知道嗎?”

李如鬆笑下:“仁義道德談了幾千年,越談越吃虧,而今本將要換換談法,為將者心不狠手不毒,如何為將。仁者無敵,你還是死後去找孔聖人聊吧。我如果是你,就實在拿了這一千貫到明朝裏做個富翁,免得這般遭罪還不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