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專門的監獄呢?士大夫待遇高,別說在明,即使在現代到了監獄生活也是比普通罪犯要好,在現代中國的某核電站附近就有專門關押高官的監獄,法律也經常都會人為的不公正,變相提高某些人地位。

京城天牢中一般都是政治犯,普通罪犯罪行再大,即使惡貫滿盈也沒有麵子進這地方,而常智光要進哪座府著實讓內閣們頭疼一陣。常智光是狀元,但官實在太芝麻,勉強算士大夫,這就是有資格去天牢。

大理寺是關押犯律待審的官員,主要是經濟問題。

順天府一般關押的主要是京官。

而宗人府一般是關押公主親自過問夠級別的官員或者是宗室人員。

把常智光拉過去一比對,經濟問題不用說了,肯定沒有,人家現在是家徒四壁,審問也不需要,常智光把事情都幹在明麵上,大理寺去不了。

再看常智光也不是京官,順天府去不了。由於又不是大官,宗人府也沒資格去。

要說也不是他們的錯,這派欽差沒聽說哪朝派個八品官去當欽差。即使有也會臨時封個官,也有個名正言順之說。

但事實是,常智光確實是欽犯,按規矩常智光犯事是去保定或者是西寧府監獄,但其犯事時候身份是欽差加監軍,西寧府和保定又沒資格管他。

對這個怪胎身份,內閣們也是頭疼萬分,特意找了禮部研究很久。禮部好容易翻出了隋朝一個案子,也是皇帝親點的地方官欽犯,最後是交給了宗人府。

想想也有道理,左右都挨不上,隻有宗人府對上一條,也就是公主親自過問這一條,於是就塞到了宗人府天牢。

宗人府內衛對內閣這個決定很不爽,弄這樣一個人進來,是對他凶點好呢,還是溫柔點好呢?說難聽點大家都是公主的鷹犬,要把常智光折磨半死,回頭自己找麻煩。要是禮遇常智光,又怕公主事後找麻煩。這種是是而非的犯人是最難侍侯的。

朱玉問:“常智光進去了?”

九公公一邊回答:“進去了。”

“有說什麽嗎?”

“說了。”

“什麽?”

“說……麻煩大家了。”

“沒了?”

“沒了!”九公公問:“下麵人拿不準,讓咱家問一句,這常智光怎麽個接待法。”

“怎麽接待?”朱玉反問。

九公公道:“是殘羹剩飯,還是家常便飯。天牢潮濕,要不要……”

“幹脆讓他搬來和本宮睡一床好了。”朱玉怒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目無君王,本宮說讓他見好就收,他不理會,還把瓦刺派來的使節秘密殺害,還誣陷朝中重臣。”

九公公忙道:“公主息怒,不過而今這局麵確實是不世之功。”

“就因為這樣,否則他還能活著回京城?”朱玉歎口氣道:“我知道他能幹,能幹到連女真人都怕他。能幹到不廢多少兵馬就替本宮拿了那麽大地盤,將黨項人逼得差點亡國。但他對聖旨有意見,可以上表和本宮說。本宮是不講道理的人嗎?視聖旨為無物,這欽差名頭倒是掛上了。這次不打壓下他的氣焰,以後本宮還敢用他嗎?”

九公公小心道:“公主,常大人說破天就一個八品官,公主您是九五之尊,是不是小題大作了點?”

“官雖小,能耐大了去。你不見早兩天韃靼使突然態度轉變嗎?觸手伸的可長了。”朱玉道:“就這樣吧,也別虐待他,但也不優待,先關兩個月再說。”

“公主!”內衛在門外道:“韃靼國東方家想見見常大人,不知可否?”見犯官簡單,但見欽犯可是要皇帝口諭的。

“東方家?”朱玉看九公公,似乎有點印象。

九公公道:“韃靼女真第一大商,秦鳳路有他們幫忙走私的一萬多匹戰馬,是很大一個人情。”

“恩,這事本宮知道。”朱玉吩咐:“見吧”

“是!”

又一名內衛來了:“報!太上皇派人來見常大人,不知可否?”

“準!”這個不用商量,得給人家麵子。

不過半盞茶時間,內衛又來報:“東南錢莊的掌櫃想見常大人,不知可否?”

九公公忙道:“聽說這掌櫃在京城等了兩天了。聽說是關係到揚州、杭州、洪州三角經濟區的事,此人可是幫我大明國庫賺了不少錢。”

朱玉揮手:“準!”

“報!安國趙信有緊急公務要見常大人。”

朱玉一拍桌子喝道:“什麽公務?連個白身都來擾本宮?”

內衛壯了膽子道:“說是多人搶奪安國荒地之事,還有安國大學之事,還有對女真韃靼物資出口準許內容……”

“準準準!”朱玉心情很不美麗。

“報!”

“滾!”

“……是”內衛擦把汗,門口兩名內衛對其甚為同情。

九公公忙代朱玉喊:“慢。什麽事?”敢騷擾皇帝,一定有點正事。

“瓦刺派來的專使。”

九公公小心問:“公主你看?”

“本宮累了,你看著辦吧!”朱玉頭疼,這肯定是對和約的事進行跟進的使節。自己把常智光一扣,他不知道找誰去。

“報!”又有不怕死的倒黴內衛來了:“光明報總編陳惠蘭,對在太原府設立記者站,主對韃靼銷售報紙之事,要見常大人。”

九公公忙幫著解釋:“公主也知道,常大人負責的事多,這有軍務大家都不敢打擾,即使打擾了恐怕也見不著。這會常大人好不容易回來了,這就全部堵上了。公主看,也都是正事,而且估計也多是急事。恐怕他們還感謝公主這麽快把常大人抓回來呢。”

“本宮聽說常智光已經身無分文了?”

“聽說是,其拖欠安國錢莊百多萬貫,安國商業協會人給頂了。”

朱玉道:“讓內務府拿五百兩黃金給他家人。”

“這個……”

“對哦,人家看不上眼,五百兩黃金……”朱玉自嘲一笑:“那就讓戶部和兵部,把購買火器的錢結了。”

東方家找常智光原因很簡單,蘇千到西北開荒。安國錢莊勢力停止擴張,代理ceo不敢拍板韃靼國錢莊的事。東方家一看,除了蘇千外,能做主的就剩餘常智光一人,好容易是等到常智光被抓回來,這急忙就約見上了。

東方家人道:“常大人,這書信你也看了。我們老爺子的意思是,安國錢莊可以占五成一,但是日常管理由東方家負責,即使是蘇掌櫃也隻能提意見。東方家答應,絕對不砸了安國錢莊的招牌,如果有做的太過的地方,安國錢莊可以把東方家負責的錢莊盤點結業。”

常智光想想問:“女真韃靼戰事如何?”

東方家人回答:“小的不太清楚。”

常智光把信放在一邊道:“我不能這麽快答複你。原則上我同意,但是我必須根據女真韃靼實力比再上一兩條。東方老爺子應該明白,做大生意,最好把錢賺在明處,條條綱綱寫明白最好。這書信也太過籠統,就寫了幾條底線……這樣吧,十天之後你來拿信,我拿一份計劃書出來,保證安國錢莊不會主導東方家負責的錢莊。”

“好,那就有勞常大人。”

“等等!”常智光拿筆寫了幾個字:“麻煩你去下光明報,讓他們把最新的女真韃靼戰況拿給我過目。”

“是!”

第二個會客是明穆宗身邊的一名下人,下人對常智光客氣得緊,遞上一封書信道:“大人,你可是回來了。這是太上皇讓小的給大人帶的信。”

“哦。”常智光拆信。

那人道:“太上皇的意思很簡單,要麽他回應天,要麽海瑞滾蛋。”

火星終於撞棉花上了,其他明穆宗都湊合過,但惟獨是受不了海瑞。海瑞是標準的非暴力不合作的人,他有耐心和恒心,隻要明穆宗敢說一個“朕”字,他就會一直和明穆宗說道理。

信上麵寫,明穆宗惱火了,讓下人扁他,結果幾個下人全被安國縣衙役給拿了,以襲官之罪論處,後來明穆宗幹脆自己動手。

事件起因是明穆宗對一些學生大說朱玉老子(也是穆宗自己的老爸)的醜事,結果海瑞就開始講道理,明穆宗讓下人動手,下人不敢,於是就親自動手。海瑞腳來身受,一點都不反抗,明穆宗踢了幾腳後淚奔而走,請了三天假在家,門都不出,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折了大腳趾。

海瑞就是兢兢業業的人,分派他幹什麽,他都能認真幹好。明穆宗每天拉了自己老婆訴苦,說自己這生最大的錯誤就是點了這個老東西為進士。

常智光點頭,和那人聊了安國大學的事。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甚至有官員自己跑去聽工商、金融課。一幹商人和官員們關係也很好,稱兄道弟,以後一旦有實缺準備官商勾結一起幹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