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看,火器沒出之前,這瓦刺人把我們當天朝了嗎?不知道公主聽說過農夫和蛇的故事嗎?”常智光見朱玉搖頭,道:“有個農民很善良,一個冬天,他上山拾柴火,結果看見一條蛇快被凍死,於是就想上天有好生之德,又覺著好人有好報,於是就把蛇放在自己懷裏。但結果蛇在溫暖的懷中蘇醒後,就把農民給咬死了,所以微臣就想,即使要救這條蛇,也要先把他的毒牙先給拔了。”

“本宮明白你的意思。”朱玉道:“如果現在我們資女真幫助其打敗韃靼人,而將來女真人未必就不會眼紅中原繁華而入侵。而韃靼國那邊,內部矛盾重重,朝廷**,根本不足為懼。秦時風老將軍給本宮上表,說十萬韃靼人未必是三萬瓦刺人的對手,而三萬瓦刺人未必是五千女真的對手。老將軍還是主張助韃靼禦女真。”

常智光道:“微臣有點不成熟看法,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朱玉白了常智光一眼,什麽時候會這套了,揮手:“說。”

“如果韃靼人願意歸還燕雲十六州的話,我們可以從海上直擊女真國後路,形成首尾包夾。又可以借高麗邊城駐軍,從陸路出擊。人不需要多,微臣看了,如果女真人願意送濟州,我們就要了。建設一個軍事要塞。而後擴大杭州艦隊規模,以大明登州為碼頭,濟州士兵一邊屯田外加海上補給,應該可以自給。如果女真人欲取濟州,一船三十門炮,百船三千門炮,沿海路轟擊女真人,再配合濟州架設重防,來多少死多少。艦隊還可以一路北上,開州、辰州都在打擊範圍之內。一旦這三州控製,女真京城遼陽府就危在旦夕。微臣命軍廠全部力量投入大炮的研究之中,分了行走炮、炮台、船炮三種。行走炮利用牲畜一力拉動,但體積比較小。炮台預計目的就能打出五裏地以上的燃燒彈,開花彈正在研究,現在就是炮身即使為鐵造也不夠結實,發生幾次炸膛事件,所以必須先提高鐵質。船炮射程目前在一裏左右,燃燒彈會少點,暫時隻能應付船戰和攻擊碼頭。目標是提高到最少三裏,這樣才能從海上攻擊陸地。”

朱玉沉默一會道:“不少大臣擔心本宮好戰特意上書,兵,凶也,乃是國家重器,非必須不可輕用。治國以仁德,交國以寬德。”

常智光道:“微臣一直認為,憂天下之憂而憂,不能別人已經準備好了,我們還歌舞升平。即使我們不聯韃靼滅女真,也要有所準備。杭州艦隊必須大規模擴建,百船萬兵乃是最低標準。公主看,即使我們不想打別人,公主能想到別人有我大明如此造船術會不會來打我們呢?如果女真國有百艘戰船,他們也沿岸南下,一路侵襲,我們處處設防,但處處無防,到時候四處被侵。”

朱玉沉思。張遜道:“微臣也不讚成常大人聯韃靼擊女真,但是常大人所說擴大杭州艦隊的規模,微臣覺著甚為有理。”

常智光誘導:“公主想想,在岸上一看,萬船奔騰之景象讓哪國敢不臣服?誰不畏我天朝之威武?”

常智光說的讓朱玉有點血氣沸騰,夕陽之下,一望無際的船隊威武占滿眼前的大海……朱玉回味一會後道:“準在杭州、揚州、登州、福州水師為中點,連成杭州艦路。此路設四品諸衛將軍,下轄三萬人,保我大明海疆。隻不過……不知誰擔任主帥為好?”

“不如讓李化龍去試試?”張遜道:“此人不爭小利,凡事以公為重,其氣度非凡。”

朱玉正準備點頭,常智光卻搖頭:“不成,此人在武舉中大方將指揮權交給別人,很多人甚至是微臣都認為其人有氣魄,但後來據李逸風說,李化龍將軍有將才,但怕事。他說李化龍將軍那不是大方,而是推卸責任。即使打輸了也是別人指揮的錯。所以我覺不妥當。”

張遜沉思一會問:“難道調馬乘風、李如鬆兩位將軍?”這兩人是相當相當不錯的了。

常智光提議:“絲綢之路為重,要不這樣,明年不是又開進士科了嗎?反正現在讓水師先分船,最後選拔一將出來統領。”

“朕也覺李化龍不妥。李成梁和本宮說,當年四人中,李化龍最適合是打勝時之戰,葉夢熊最適合打敗時之仗,馬乘風最適合打攻堅苦戰,而他兒子李如鬆最適合打運動戰。而這四人中,惟獨李化龍非獨擋一麵之才,而且有點畏死之心。”朱玉道:“這麽吧,國庫也有盈餘,戰船訂購由樞密院負責。但不要給本宮弄幾艘漁船了事。這設計出來的船模,也別給朕看,送給常智光你審批。”

朱玉最明白,這事除了常智光沒有更適合的人了。常智光手下有能人,自己也是能人,一研究就知道好不好。而且這人對錢沒感覺,也不會被人行賄。唯一缺點也是這人對錢沒感覺,特別是別人的錢。朱玉話剛出口就有些後悔,這小子敗家的形象在秦鳳路是有血淋淋事實,絕對不會為自己省一個銅板。

常智光拱手道:“公主放心,微臣下屬有個設計院,對測繪甚有研究。到時候會開出一係列數據,比如排水量、載重量、最高航速、最低航速、堅固度等等都有統一標準。張大人,錢不是問題,隻要有貨。”

果然是這麽想的,朱玉考慮是不是要從戶部派個人到安國專門看管民錢。安國民錢的糊塗帳被彈劾了不下十次,但裏麵來往之複雜,沒有一個官員願意去查清楚。連海瑞這樣的人都宣告敗退,何況是別人呢。再說常智光自己確實也沒幹什麽奢侈的事,這事雷聲不大,雨點也不大,沒幾天大家都忘了。

朱玉想想道:“常智光,這也快年節了,你也快一年沒回安國,本宮看應付女真韃靼使節之事就讓張遜和禮部負責,你明天就可以離京。”

“謝公主。”常智光大喜,終於解放了。

“左右沒事,退下吧。”

“是!”

第二天,常智光攜八名衙役回安國,這八人全是彭子晨安排來的保鏢。別人保鏢是威風,而常智光這邊則是必須要的,即使朱玉也認為女真人會有再刺殺常智光的可能。所以,常智光和斡勒蘭一麵也沒見上,就分開了。

進了安國,還是那麽的熱鬧,見了常智光的百姓先是一驚,而後拱手道喜,說什麽貴人自有天佑等等的話。常智光也下馬一路客氣進去,但才走了十來米,常智光臉色沉了下來,走到一家商店麵前陳列品前拿起一雙鞋子看了看,再看看底部,果然印著安國第二鞋廠的名頭。

夥計見常智光衝自己店來,早就通知掌櫃的。掌櫃急忙跑出來侍侯一邊解釋:“常……常大人,這個就是樣品。”

“罰五百貫,認不認?”常智光問。

掌櫃忙回答:“認、認。”

常智光轉身對八名衙役道:“是他們膽子太大,還是你們膽子太小。”

一名年老的衙役道:“大人,這事不能怪兄弟,也不能怪掌櫃,這是太上皇拿手諭讓鞋廠做的。鞋場主本來不願意,但是太上皇是誰,最後隻能應承了下來。而後有好多人見這鞋子好看,都朝鞋場定,價格開的很高。鞋場也是有股份的,有錢不賺是王八蛋,再說一拿到京城那就可以明麵銷售。”

“恩!”常智光點頭,這鞋叫小鞋,紅色全皮,相當精致好看,適合十歲左右小孩和裹腳人氏。常智光當初就明令禁止生產此鞋,並且要求安國商業協會注冊商家禁止生產銷售此鞋。由於商品的壟斷,導致小腳女人出現小鞋荒,隻能穿幼童鞋,或者是塞棉花,或者是自己製,這法令也導致很多女性放棄小腳。

常智光道:“你帶人抄了鞋場,所有這類鞋全部焚毀。將場子記到安國錢莊黑名單,兩年內不得貸款,不給予批地,股東不參加任何競標,對非安國貿易稅增加五成。掌櫃的,罰款就算了,你負責讓所有鞋店交出小鞋。”

掌櫃擦把汗連聲道:“是、是。”他不明白為什麽這鞋不能賣,但是既然是常智光說的,那就隻能不賣。

這政策還有附屬幾條,比如因為裹腳女子無法參加正常勞動,原則上不優先招聘。裹腳女不享受縣衙生產補貼,不享受殘疾福利,不享受低保等等……這些條令效果很好,而今新一代的女子基本都放棄了裹腳。

也有不少地方官也認為,裹腳女人勞動力受到很大限製,也學安國出台相關的法令。因為這事,常智光又被參了。但表都沒送上去,直接被內閣否了。地方官是有一定權限發布地方法令,隻要通過州裏的審核就行。畢竟要想想,朱玉是不裹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