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值班衙役進來道:“報,大人,聖旨到。”
一名常智光不太熟的公公宣旨,大概意思就是,因為常智光辦理光明報有功,任命常智光為太子侍講,正七品的虛職,而後賜一對玉珊瑚。常智光客套幾句,公公也很客氣。
這宣旨的態度很大程度就是公主的態度,常智光再笨也知道,朱玉出這聖旨是告訴一些人,常智光還是常智光,公主的對自己寵信沒有因為這事而轉變。
經過十來天殘酷的淘汰,一百三十名武進士華麗的誕生。武狀元人選爭論非常激烈,樞密院和將官們一天爭論也沒有結果,連朱玉到現場也是有點舉棋不定。
如果是陸軍,這武狀元非戚繼光莫屬,但是由於是艦隊水路,陳錦卻有些優勢,而綜合實力看,秦良玉更強,而且對海戰的火炮了解如數家珍。
但所有人都明白,秦良玉絕對是不能當武狀元。馬千乘看好陳錦,李成梁看好戚繼光,兩邊一直沒有妥協,態度還相當堅決。
朱玉於是就想到了常智光,常智光也懶得上京,讓來人直接給朱玉帶話,就是讓兩人闡述自己為什麽要加入杭州艦隊,並且上書說明當了杭州艦隊主將後,將如何規劃杭州艦隊。
這一來,陳錦就不成了,陳錦隻是籠統說為國出力。而戚繼光事先有做功課,對海防重要性有所了解。他說如果沒有海艦,將來麵對敵人處處設防,卻隻能是處處無防。還上書了他構想的杭州艦隊組成結構和一些粗淺的戰船隊型。
於是戚繼光以絕對優勢勝出,陳錦屈居亞軍,獲得榜眼。而秦良玉並非探花,隻是同進士出身。名分內定,但聖旨沒有發出,暫且扣下。因為所有進士將在張遜帶領下前往安國大學學習。
常智光雖然沒有當過海軍士兵,但是對海上艦隊一些知識的了解顯然要多於幾乎是一片空白的大明。
除了這些人外,同來安國的還有九公公這個公主的左右人。一幹舉子都被帶到安國大學不得外出,而九公公則是蹭到了常智光府上。九公公進入文房客氣兩句,就看見桌子上常智光正在塗鴉的白紙,拿起來轉過來倒過去看了幾眼,很迷糊問:“常大人,這什麽啊?”
“abcdefg……”常智光念完見九公公更加迷茫解釋道:“是旗語基礎語,比如說吃飯。”常智光拿起手邊旗幟揮舞幾下後道:“這樣別的船隊就知道你說的意思。”這個工程很辛苦,但如果用英文來教導,恐怕要非常複雜。最後隻能是用26個字母,用特定旗幟的顏色擺出特定的姿勢,讓所有人強背。也就是常智光自己創造和規定一套旗語出來,這工程不是一般的浩大。
常智光拿起一麵紅旗道:“這是數字旗,揮一下就是一。比如要說一百九十。揮一下停頓,揮九下停頓,最後雙手高舉紅旗代表是零。三組動作代表三個數字,這樣就能在海上船和船之間傳遞消息。”
九公公指著桌子上一疊半人高的紙問道:“常大人,這些……”
“有部分是規範好的旗語,有部分是海上常見疾病,還有一些作戰的套路。”
九公公讚道:“常大人,咱家看,還是你當這個主將好了。”
“那不行。”
“為什麽?你總得有個理由吧?”
常智光笑道:“我不愛吃海魚。”
九公公倒也不挑剔,選了間屋子就隨便住到了常智光的家裏。隨身的幾名內衛也湊了個房間,常智光家裏現在是熱鬧非常,陽氣十足。
進士們第一個課程和常智光無關,按計劃先去清河暈船。雖然清河比不得大海,但是畢竟進士裏麵旱鴨子甚多,還是要解決這個問題。遊泳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京城來的五百禁軍全由彭子晨指揮,按照常智光要求,每天把旱鴨子們淹到半死才能罷休。
由於秦良玉也在其中,朱玉本想照顧常智光麵子,但想來想去誰也沒有常智光合適,再者她也想見識下常智光這個天上地下事情都懂一些的人本事,要麽不會派九公公親自來。
終於在最後一個旱鴨子也能勉強讓自己不沉下去後,第一階段訓練就算是結束了。本來這些訓練是由軍隊完成,但是海上這一套有經驗的將領確實不多,即使有也是漕運司的將官,那還不如請幾個漁夫來搞定。
清河邊台階上彭子晨喝道:“我叫彭子晨,乃是常大人任命的副教。公主說了,誰受不了這苦,可以自己滾蛋。自然功名也沒有了。聽明白了嗎?”
河灘的人麵麵相覷,這人誰啊?
“沒聽明白?”常智光一邊笑道:“每人橫渡兩次清河,半個時辰後才完成的今晚沒飯吃。”
“一個知縣管我們?你知道我們是誰嗎?”一個漢子喊道:“公主是讓我們來安國大學學東西的,不是被你們吆來喝去。”
常智光喝道:“除名!”張遜忙道:“常賢弟,此人成績尚好,而且他父親是……”
常智光打斷:“早先也說了,到了安國就是下官做主,這做主可不是隻管他們吃喝拉撒。海大人,您是安國大學的主事,您看?”
明穆宗帶了幾個學生雲遊去了,安國大學現在就是海瑞最大。海瑞點頭:“拉走,除名!”
下馬威很有效果,所有學員都乖乖的開始再橫渡清河。常智光對張遜道:“張兄,別怪我手狠,這接下來的東西可能要讓他們發瘋。如果現在不殺雞,後麵隻能把一群雞都給殺了。”常智光知道要一群粗人學習abcd,那可不是鬧著玩。但是旗語之重要相當於陸軍的傳令兵,絕對不能缺少。
休息幾天後,安國大學海事課程正式開課。一百多名進士站立等待,不是他們不想坐,而是沒板凳,隻有桌子和文房四寶。常智光等人進來,張遜和九公公在角落位置坐下。
群進士齊道:“先生好。”
“好!”常智光道:“我常智光也不是什麽能人,隻能是把知道的一些告訴你們。如果你們有好的想法,盡管和我說。今天沒椅子,是因為今天的課很枯燥,我怕你們打盹。今天要說的課程是:通訊!”
下麵很吵鬧,都是武人出身,常智光進來起就沒停止聊天,而今一聽什麽通訊,更是交頭接耳。
“我上課有幾個規矩。”常智光不理會自顧說:“上課期間說話者驅逐,打擾別人者驅逐,允許站著睡覺。”常智光聲音顯然不夠大。
“你、你、你……”一連點了四十幾人常智光才道:“立刻離開,否則暴力驅逐。順便說一聲,將來考試不合格者,一律取消功名。”
‘刷’課程內立刻鴉雀無聲。在彭子晨帶人進場後,四十幾個人隻能耷拉腦袋離開。常智光轉身在板上寫了26個字母而後道:“古代我們通傳軍情最主要手段是焚燒幹糞便,如狼煙。但如果在海上,百船一起行動的話能燒嗎?主帥有令,苦於海上風高浪急,船隻相隔甚遠,要傳遞消息怎麽辦?”
一進士回答:“主將突前,眾船隨之而上。”
“恩,有道理。陸地打仗,主將指揮此部包抄、此部埋伏、此部後起發力,我且問你那要如何隨之?”
“這個……派斥候通報。”進士抓腦袋道:“難不成你還有辦法讓每船都知道主將的細致安排?”
常智光道:“為什麽沒有辦法?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今天我們就要學習旗語基本語二十六個字母。除數字命令外,其他命令下達將都由這二十六個字母組合完成。順便說一聲,以後課堂要稱呼我為先生。”
“是,先生。”
“首先你們要熟練記得這二十六個字母的念法才背誦旗語……”常智光開始一個個念,進士們很怪異的跟隨念讀。
常智光看陳錦倒是非常認真,心中笑下,此人性格就是這樣,做什麽事不問為什麽。
一個時辰的課都學這二十六個字母,這課上得一幹進士是手腳發軟。但更過分的是,常智光下課道:“每人抄寫一百遍,明日交卷。少抄或者是抄錯者,重罰。不是我危言聳聽。錯一個,相當錯讀軍令,關係到一船人性命是小,萬一覆滅了整支艦隊才是大事。雖然這旗語不是每個人都用得到,但身為艦隊將官,必然要一字無誤的翻譯出來。”
張遜跟隨常智光出來道:“賢弟,學這個有什麽用?”張遜的話讓大家有所共鳴。
“行!我示範一下。”常智光道:“彭子晨,你拿了旗幟和張大人去遠處。張大人說什麽。你就打什麽。”
“卑職隻懂七八,多是死記硬背,可能還會有錯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