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玉點頭:“不錯,但本宮不知道,你說白雲區都是賣房,就是說衙門要先把這地方規劃建設好。你哪來那麽多錢?”
“回公主,微臣建立了白雲區建設公司,錢財來源有幾方麵。一是投資入股,二是錢莊借貸,三是房產預售。前個月,建設公司由於房產基本售出,於是清盤。把所得利潤還錢莊貸款後,將贏利部分給股東們均分。”
朱玉好奇問:“投資一千貫,那清盤能分多少錢?”
“大概……大概有兩萬多吧。”常智光擦把汗,他已經猜到朱玉聽到後會有什麽反應。
果然朱玉大驚反問:“兩年時間,翻了二十幾倍?”
“公主,這風險自然是有的。比如塌方、比如官府叫停、比如資金跟不上、比如買家寥寥無幾。當然投資也是有回報的,本來我們預計,一切順利就十倍左右的利潤。但是一放盤後,買者甚多,價格狂升。公主剛看見那小區,一個單位原先就定兩千貫左右,但最後一直升到五千貫。”
朱玉苦笑:“常智光,你知道不知道在大明五千貫是多大數目?”
“這個……微臣知道一些。”常智光道:“公主要知道,安國錢莊總部地處黃金地帶,特別設計,當時投標那一套底價就是八萬貫。”
“等等,五千貫。本宮相信你們安國很多有錢人,但這樣的小區本宮看附近不下十座,不可能個個都能拿出五千貫吧?”
常智光解釋:“公主,您又回到在安國錢莊的話題了。比如張虎在這邊給母親買了一套房子,他自己當然沒那麽多錢。但是這幾年薪水下來,再借上一點湊個幾百一千貫還是有的。他就用一千貫買了這房子,剩餘四千貫向錢莊貸款,分十五年還清就可以,一年不過兩百多貫,他一個月俸祿就有一百貫。”
“哦,也就是說錢莊不給貸款,這邊房子根本就賣不出去,更不會是那麽高的價格。”朱玉明白了:“結果張虎累死累活要白幹很多年,才值這套房子。”
“恩……貌似就是這樣。公主看,這邊風景好,治安好,連衛生都是專人處理。還有一點,房子可以升值。”常智光道:“據微臣所知,現在這邊一個單位已經私下炒到了六千貫。京城、杭州、蘇州、保定各地商人都開始心動。微臣聽說東南商業協會的十幾名商人聯手成立京城房地產有限公司,將京城一條街全部買下,重新建設。而後通過炒作,再把房子和地全部賣出去。”
白雲區的炒房成功,讓商人看見了暴富的手段。什麽?常智光知不知道房地產泡沫?當然知道,但這是常智光這些當官的人關心的事嗎?看古今中外,哪個經濟泡沫不是當權者吹大的?
常智光道:“實在沒錢還錢莊貸款,房子還可以進行抵押貸款還貸款……”
朱玉皺皺眉頭問:“本宮怎麽感覺你們似乎是有錢人和錢莊聯合在一起對百姓們進行搶劫……”
常智光小聲道:“公主,今年安國上繳國庫稅利中,有三成多來源於此。”
“那就是你說的超級市場吧?”朱玉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指了前麵一排長長的屋頂很高的房問。
“是的,公主。”常智光道:“這邊屬於集中買賣。生肉類還有專門防疫員檢驗,如果是病死的一律不能進來販賣。這排房子裏麵相通,有專門賣肉類的,有專門賣家禽的,有專門賣魚類,有專門賣蔬菜的。還有皂角、茯苓等洗澡刷牙用品。棉線、成衣等,還有蜜餞等小吃。熏鴨鹵雞都有。所以不管是家常用品,還是辦公用品,都能在裏麵買到。甚至種子、耕牛也有。說實在,現在生意不算好。但陸路開通,再加大橋竣工,這地方就更熱鬧了。”
右邊是雜區,這邊有各種小販,各種美食。茶館、說書、雜耍、戲曲應有盡有。常智光對朱玉解釋,男人能幹點,女人就不用操心生計,逛街自然成了女人首選娛樂。男人們也可以在工作之餘來這些地方找自己的樂子。
雜區也有住宅區,但價格低了左邊不少。不過相對普通人來說,還是高得離譜。為了保證白雲區的繁榮,這邊很多房子都是錢莊和縣衙產業,購買進行放租,價格比較低,每月不過兩貫錢,但是居住麵積自然也小,兩貫錢月租的房子不過二十來平米,但也足夠能吃苦的自由手工業者居住了。
走訪半天下來,朱玉真長了不少見識。說京城繁榮那是外麵看,到處是小商小販吆喝。住宅商戶混雜一起,道路狹小,人擁擠,似乎就很繁華了。
但安國講究的是生活,回到老縣城已經是一更天,朱玉興致不減的又乘轎去了新城工業區。看過這一切她自己都感覺,這麽大規模的地方,幾百名衙役已經是非常少了,還不把安國升州都有點說不過去。
接下來就是去金尊大酒店吃飯,最好的揚州師傅,聽說師承禦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依常智光所建議,酒店請來了大江南北八大菜係的廚師。還有波斯舞蹈、瑟琶單曲、黃梅戲曲、通俗歌曲、雜技表演等等加上主持金尊之夜主持人的幽默,這一天朱玉很充實。
不知道朱玉怎麽樣,反正常智光累的夠戧。回蘇宅和蘇長子喝了杯茶就去休息,全身骨頭如同散架一般。逛街永遠都不是男人的強項。
但沒想到,剛閉上眼睛,來內衛通知公主宣。於是常智光掙紮著爬了起來,好歹明天就滾蛋了,今天怎麽也要撐過去。
到了朱玉那一楞,惠蘭也在。而後一問才知道,朱玉回去後突然想起一直沒見惠蘭,就宣了過來。兩人聊了幾句,說到了白雲區,說到白雲區自然說到了那些衣服。
而後朱玉就讓常智光過來,設計幾套衣服。朱玉今天去走一趟,深覺自己的土氣,自己穿的衣服款式在安國是人家媽媽輩人才穿的。
惠蘭就漂亮多了,黑色的西裝製度。外加一條領帶,簡單的披肩發,氣質逼人啊。
於是常智光熬了個通宵,按照記憶設計出了一套高領旗袍和一套帶披風的女士馬術裝。到了五更才回去睡覺。
才睡了一個多小時,又被張虎叫醒,說是禦駕還宮,常智光自然要去送。折騰到中午,終於是送走了朱玉。常智光回蘇老爺家洗澡吃飯美美睡到了第二天清晨。
至於常府,有些東西還要等撤走後自己才能搬回去。原本以為放假了,沒想回到安國不久的明穆宗把常智光又叫了過去。
常智光一聽明穆宗找自己,就知道和鄭則鳴有關,於是帶了幾名刑堂的衙役一起到明穆宗在安國大學的別墅。看內衛已經全部換成新人,不過都認識常智光,對常智光也很客氣。
明穆宗就沒有這麽客氣了,當頭就借常智光罵了朱玉一頓,而後才玩味問:“常大人,你知道不知道鄭則鳴為什麽會居住在東京?”
哦?難道明穆宗知道答案?常智光大喜問:“太上皇,是怎麽回事?”兩個迷題如果破解其中一個,那安國沉屍案將很可能有線索浮出水麵。
“你們退下。”明穆宗不動聲色道。幾名內衛互相看看,一起道:“是!”
“別啊!”常智光忙道,自己可不想和明穆宗單獨聊天,會惹麻煩的。
明穆宗搖頭:“那就不能說。”
“……那微臣寧願不聽。”看起來這裏麵水太深,自己可不想成為政治犧牲品。
明穆宗不屑道:“你怕她做甚?沒你常智光,她朱玉有今天?”
常智光汗道:“微臣告退。”
“請便!”明穆宗也不挽留。
出來外麵,幾個刑堂就說開了:“大人,怎麽不留下,那就可以破解第一個迷團。”
又有人道:“蠢蛋,大人私下聽了,無論對公主說什麽,公主也不會相信。”
常智光點頭:“雖然我多和太上皇一起遊玩,但是絕對沒有和其單獨在一起。既然太上皇不願意明說,我們就自己查,回衙門!”
“是!”
回到衙門,彭子晨已經在等候,彭子晨道:“你們先出去,我有事和大人單獨說。”眾人出去,彭子晨關門坐到常智光身邊小聲道:“我剛收到李逸風用大人名義,從錢莊入手調查鄭則鳴金錢來往的情報,大人一定猜不到鄭則鳴家居花費,在錢莊提錢所用的信物的戶主是誰。”
看一向鎮靜的彭子晨很緊張,常智光不由也緊張問:“是誰?”
彭子晨湊到常智光耳邊小聲道:“大內統領。”
常智光大驚:“內衛指揮使?驍騎將軍?那個輔佐了世宗皇帝、穆宗皇帝,世宗皇帝托孤的那個全天下內衛的總老大?不可能吧?他對公主的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