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過去,從春天很快就要到夏天。今年是三年一度的科舉年,各地舉子都開始上京趕考。而安國則是為了一年一度的,還有三個月才舉行的足球賽忙碌。常智光在這個時間慣例收到禮部上奏後,朱玉讓人發下來斥責的公文。

本次安國參加州試的三十七人,參加省試的零人。而保定知州也例行接到這樣的公文,本次州試,隻有一百多人參加,而參加省試的零人。

本來按照規矩,各州是有一定名額,但是保定參加省試的考生都不報名上京趕考,他們中個舉人的目的是減免稅收。這讓禮部、王錫爵還有朱玉都很不滿。

王錫爵更是提出建議,廢除官紳不納糧還有少收稅的特權。如舉人在大明待遇是比較好的,上公堂就不用說了,杖刑也是免的;規定內的土地不用交糧食;至於稅收也是收少部分;原來這政策是扶持那些開書畫店的舉人,但沒想被安國人利用,對場業免稅。

最後這項提議被否決,不能因為安國一地的胡搞,而連累其他各地的舉人。

彭子晨請假後,常智光負責起了軍廠的日常運作。由於訓練和更換裝備,火藥需求一直保持高峰。樞密院和兵部的公文到了軍廠,常智光吩咐何勇白蓮兩人配合內衛保護軍廠,但不得參與管理。而後和一名老師傅幾個徒弟,張虎、李強,還有十幾名衙役攜帶新式武器上京。

東京造作局的列司裏,各種武器整齊擺放,門外是重重禁軍把守。

“火槍。”常智光拿起那四十多斤的‘槍’介紹道:“大家也看見演示了,準確度和威力沒得說,並且隻要兩人一組,一次可發射三十枚的子彈,填裝一次火藥隻要七個數。”

李成梁掂量一下問:“可以用幾次?”

老師傅回答:“最少十五次,如果用水澆灌槍管,可以一直發射。”

李成梁再問:“十五次量加槍加火藥加彈丸,總重量是多少?”

“五十斤左右。”

“五十斤,槍管長,騎馬攜帶不方便。”李成梁搖頭道:“常大人,這所謂的槍隻能是在城郭防守。韃靼那少平原,多山,敵人一衝鋒,隻能棄械而走,而且雖然一次能發射幾十枚,但是隻打在一個點上。說實話,總的來說不如甩手炮實用。”

廢話,那是現代版的手雷,攜帶方便,使用輕巧,威力十足,逃跑時候帶手雷肯定比帶一堆廢鐵安全。常智光道:“郡王,你也說守城比較好用。”還是有賣點的嘛。

“不僅是守城,其實伏擊也比較好用,居高臨下,百槍齊發。”李成梁道:“重炮運輸不便,此槍能補此缺。常大人,此物有局部作用。”

常智光喜道:“郡王,按照規矩,就請郡王簽字評估,而後我等定了價格上報。”武器已經全部由京城造作局生產,常智光賣的是專利權。

李成梁搖頭:“常大人不知,本王隻負責評估,評估報告要交給樞密院,由樞密院開出價格。不是由大人開出價格。”

“誰定的倒黴規矩?”

“海瑞,海大人。……李成梁笑道:“大人應該信得過海大人的公正。是吧?”

常智光苦笑:“自然是信得過。”

“海大人還說,安**廠火藥出價太高。而今正在派人從火藥材料成本,安國薪金入手,來評估安**廠的火藥價格,價格將報奏公主。”李成梁補充:“海大人考慮到老師傅們的情緒,將向公主申請資殿大學士派下,並且朝廷還進行補貼。”

昏迷,該死的海瑞步步為營,把自己利潤空間步步壓縮,還將浮動最高的技術員工資包辦。如此一來就可以壓死火藥價格。

常智光感覺自己特討厭海瑞這樣正直的人,還有王錫爵,還有自己。明知道海瑞不會顧念自己幫他,卻還幫助他當了管後勤的。也不是哦……你海瑞再厲害也隻能測算下成本和利潤空間。

自己正想睡覺,恰巧有人送來枕頭。一名內衛進廳道:“打擾各位大人,公主請常大人這邊事了,進宮議事。”

常智光反正沒心情在這,吩咐道:“老師傅,你陪李大人做評估報告。”

朱玉找常智光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國庫空虛。當然現在還是有錢的,但是朱玉拿出一份報告書道:“這是本宮借安國錢莊投資部的人做的。經過他們的預算,按照海大人所需,和各項開支,國庫將無法滿足。”

“也就是說,公主根本沒錢投資。”常智光小心問:“公主意思是?”

“前幾天,本宮和王相、戶部商量。辦法一是增稅,辦法二是停止西北軍道免稅扶持。辦法三就隻能節約軍事開支。”朱玉搖頭:“三辦法本宮皆不願,恰巧你來東京,本宮就找你商量。”

難怪海瑞拚命的節約開支,原來是國庫裏真沒錢。嗯!想也是,明穆宗留下是個爛攤子,國庫本就所剩無幾。朱玉上位前幾年又對東南免賦稅,雖然商業開始發展,但是西北開始用兵,而後又建造杭州艦隊這大工程。

更要命的當然就官員俸祿,連常智光小知縣也有兩名仆人的使喚錢。雖然去年抄沒了一大筆錢,但是河北東路、永興軍路的換裝都需要錢,還要囤積軍糧,養軍馬,對大理吐蕃少數部族進行政策性的安撫。

而商業稅收漏洞很多,比如那個舉人特權就讓國庫損失大量金錢。而後民間還有洗錢等等辦法轉移資金避稅,商業稅務又沒有形成統一的管理,所以國庫窮啊!

常智光道:“其實還有一法,不僅不動民生,也不用損失後勤補給。”

朱玉喜問:“什麽辦法?”

“公主可以向安國錢莊借貸。”

朱玉一楞:“本宮還要去借錢?”

“公主,比如公主可以借一萬萬貫錢,分三年償還,按最優惠的借貸總共要還一萬萬兩千萬貫。去年國庫稅收總額貌似是三萬萬貫,公主每年還四千萬就可以了,而且第一年不用還。公主看西北軍道南麵的明年就沒有免稅,而那時候每年少說有稅利兩千萬,國庫補貼一些,輕鬆還錢。”

朱玉想想後道:“也就是本宮把以後的錢拿到現在來花?恩……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這必須先讓戶部做出必須用錢的金額。比如預計收入是一百貫,俸祿所用等必須的是五十貫,那公主就可以算出要借多少錢,要借多少年。”常智光道:“其實君王民間借貸是有史載的。戰國時,周赧王懦弱無能,然心懷雄心,圖謀合楚、燕等國之力攻打秦國,但慮軍餉不足,乃向國內富者借貸,允以凱旋後倍利償還。不料,未及與秦交戰,周王已懼而撤歸,而所貸之軍餉已用完。斯時,索債者日聚宮前囂罵,使之膽戰心驚,藏匿於宮中高台中,不敢下矣,後人遂將此台稱為“逃債台”。”

朱玉笑道:“哈哈,我知道那個無能無膽之君。”

常智光道:“公主是愛民之君,不忍如太上皇一般,霸占四地,強征稅款,導致天怒人怨,暴民一年數起。如太上皇那般做,無異殺雞取卵。而公主朝民間借貸乃是真正做到唐太宗時候所說:民為水,君為船。公主愛民如子之心,仁德之心必然四海皆知,並且民間也不會說公主窮兵默武。”

朱玉點點頭問:“如果本宮還不起……是不是也要鑄逃債台?”這是她唯一擔心的。

“當然不用,大明歲金三萬萬,隻要有詳盡的計劃書……比如將杭、揚兩地稅收專門用於還貸,比如用茶葉稅金收入來還貸。隻要有計劃的實施,就會是良好的循環。公主需要用錢就根本不要發熬。等四海升平那一日,公主就是想花錢,恐怕也沒地方花。”

“恩!”朱玉吩咐:“派人傳蘇千和戶部覲見。”

常智光忙問:“公主,這國庫有錢了,火藥的價格……”

朱玉無奈道:“本宮也和海瑞大人說了,你用錢都沒花在私處。但海大人……他脾氣你也是知道,本宮都怕他三分,如此之人又不敢無理嗬斥,他可是會和你較真到底。所以火藥價格是要降的。”

常智光感覺朱玉越來越會用人了,確實把海瑞朝外一扔,你真沒話說。常智光也不會白癡到要和海老大去講道理,不過好歹朱玉同意向民間借錢了。

別小看這一小步,但絕對是中國人的一大步。幾千年來,除了戰國那個倒黴的皇帝外,任何朝代(包括現代)國庫空虛時候,都選擇采用兩個手段,加稅或者是發行大量不值錢的貨幣,明穆宗時候就發行過大量的錢引搶奪民間資本。

中國老百姓一直都是這樣,稅加了,嘮叨兩句,他們根本不知道稅收去幹什麽了,隻是很認真的知道:納稅光榮。但他們就不想想,光榮的好事為什麽會落到自己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