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笑道:“也是,那地方沒水也可以自己生產。”胡杏兒越看常智光越討厭,她發誓,常智光敢說飯也可以自己生產,她就立刻翻臉。

還好常智光不想影響自己的食欲,沒有再說話刺激胡杏兒。別以為說這話的人自己不惡心,這可是古代茅廁,蹲深一些,就有可能和便便來個親密的接觸,何必讓自己胃口變壞呢?他真難以想像,胡杏兒這樣的千金,真能在那地方吃下饃頭。

事實是胡杏兒真吃下去了,常智光心中對其仰慕值達到滿分,不過常智光清晰聽見胡杏兒一直在吞咽唾液,壓製著心中惡心,常智光強忍不刺激胡杏兒,否則這娘們會找自己玩命,好不容易吃下去又吐出來……

工頭是最基層的管理者,在現代也是基本勞力的組織者。八名工頭被帶來一一過堂,常智光首先見了女真的工頭,女真工頭第一次親臨這個場景,心裏也有點發怵,他們知道這人是能把他們從天堂打回地域的人。

常智光詢問下去知道,這兩人已經落戶到鶴壁縣,而且每月薪水達到五貫,送給縣內一間房子,工作每月二十二天,休息八天,除了薪水因為試用還比較低外,福利方麵和漢人工頭沒有什麽區別。

常智光表揚了兩人突出表現,表示他們將在這領域中發揮的作用,同時,常智光也指出,勞工內部存在一個很複雜的關係,他們的任務就是發展自己的親信,將破壞礦上安全生產的壞人抓出來,給礦工們一個和祥的生活環境。工頭表示將繼往開來,為大明和諧安定盡自己的微薄綿力。

連兩個休假的工頭也被招呼到礦上,常智光逐個了解了礦工們的情緒,從這些人口中知道,一向不過問管理的王掌櫃三天前對礦工進行了改革,施行獎懲製度。獎勵就是對勤勞的工人們進行獎勵,其中包括年底二十名優秀工人落籍;懲罰主要針對煽動工人內部不滿,破壞和諧的危險言論。但凡舉報如此言論的,按照輕重皆可以獲得一到兩百貫的獎勵。

政策頒布,和女真工頭上任的當天,就有七名女真人被帶走工頭,對下麵人解釋是其他礦上缺人,將讓這些人去擔任工頭,乃是正常的人事升遷調動,而這七人被帶走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最後就到了安勞處,安勞處聽說這次巡工的很和善,於是很大方的進去。常智光確實和善,從他口中得知和別人比較相反的狀況,安勞處說女真人都很聽話,都很賣力沒有什麽怨言,最多也就一兩句牢騷,按他說法,形勢是一片大好,女真人比工蟻還勤勞,常智光詢問他對女真人的看法,他評價也是比較正麵的。

常智光突然話語一轉道:“安勞處,聽說你最近開銷很大,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是哪裏來的錢?”

安勞處胸有成竹回答:“小的一直都很節省,再說薪水一直都不低,再加上前個月我叔叔過世,我叔叔沒有兒女,所以留了點錢下來。”

“恩!”常智光點頭,顯然很滿意安勞處這個態度:“你的表現大家都看見的,現在伊川那邊要個副礦長,大掌櫃想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過去?”

安勞處一楞道:“感謝大掌櫃的厚愛,不過安勞處是當地人,實在不想跑到幾百裏之外去。”

“故土難舍,我理解。”常智光點頭道:“這些女真人也是一樣,不遠萬裏而來,要對人家好點。”

安勞處點頭道:“小的在他們的眼中名聲還是很好的。”

“好了,你去忙吧。”

巡視一圈後,常智光發現安勞處的名聲確實不錯,看其他工頭就是生人勿近,按照一天下來聽到看到的,常智光認定,安勞處是這個礦的暴動主負責人,乃是標準的漢奸。雖然他現在可能不知情,不過已經拿了太多好處,再加決心一條道走到黑,所以這人應該消失。

兩個女真工頭上任,對女真同胞就大下其手,是八人中名聲最濫的,但他們接受了別人接受不到的待遇,王掌櫃親自和他們見麵吃飯。

入夜回到不遠的縣城,常智光又開始整理資料和寫一封給王掌櫃的信,門外傳來敲門聲,常智光問道:“誰?”

胡杏兒回答:“我!”

“有事嗎?”

“有!”

“哦!進來吧!”

於是胡杏兒就推門進來了,她算看明白了,這個趙六的根本就不想見自己,但是自己得見他:“喂,話說本姑娘趕車這麽久,什麽時候調換下工作崗位?”

“我說胡姑娘,如果換了我趕車,難道你讓一個趕車的去套消息?你是女人也,行事不方便。”

“切,秦良玉還帶了百多艘船遠行數年呢。”胡杏兒道:“公主也說,女子怎就不如男?”

“這個問題很深刻。”常智光笑道:“可是你承認不承認你就是不如我?”胡杏兒不能否認這個事實。

常智光拿信給胡杏兒道:“把這封信送到王府。”

“你讓我一個女孩子這時候單獨去送信?”

“誰說女子比男強?”常智光反問。

“我去!”胡杏兒很生氣,抓信而走。她就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來談判不當苦力的,怎麽又當苦力了?

王掌櫃親自接見了胡杏兒,他見胡杏兒把鬥笠拉得很低,笑道:“大侄女,早知道是你,不知道你怎麽會和官差混在一起?”

“王叔叔。”胡杏兒一笑而後恍然:“難怪那趙六能拿到你的腰牌,原來他早知道你知道我身份,所以狐假虎威?”

“也許是,我已經讓下人煮點吃的,不急,吃了再走,這半年你都去哪了?”王掌櫃邊看信邊道:“你爹可是擔心死了,特別你都不取錢之後,生怕你出事。”

“誰叫他老派那麽多人管著我,哼!”胡杏兒道:“王叔叔,你不能告訴我爹哦!”

“好,不過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見爹?”

“等我和趙六去安國,在安國上了大學後,我再告訴他。”

王掌櫃苦笑:“你真以為趙六會帶你去安國?他隻是不放心你一個女孩子家罷了,要不這樣,我和你爹說,送你去安國大學,你知道不知道,就你現在水平,如果沒有你爹爹出麵,你能考得上大學才怪。那邊可都是專業人才,你爹爹身邊的左右手,都是從那畢業的。”

“那麽難啊?”

“你也知道,那地方是太上皇當校長,蘇大掌櫃和周大掌櫃是客席教授,就不說別的,一個教獸醫的每月工錢就是三百貫,但學生一次隻收二十人。”王掌櫃話題一轉問:“你覺得趙六怎麽樣?”

“恩……基本上都很討厭,而且還神神秘秘的,讓人更討厭。”

“哈哈!來人!”王掌櫃把信交出去道:“讓管家照信上說的辦,做幹淨點,越快越好!”

“是!”

胡杏兒好奇問:“王叔叔,信上寫什麽?”

“山雨欲來風滿樓!”王掌櫃道:“大侄女,你和趙六說,事情辦得差不多就把你送到我這,我把你和你幾個哥哥都送去安國念大學,好不好?你先吃東西,我寫一封回信給趙六。”

胡杏兒回到房內,看著桌子的信發呆,拆還是不拆呢?看別人的信不對。不過,自己是合作夥伴,管理公開賬目公開是應該的,胡杏兒左右看看,作賊一般揭開那封沒封的信,而後抽信一看……

信曰:好,然後。

然後就沒有了,胡杏兒抓狂,連王叔叔都防備著自己,最惱火是自己竟然還被防備到了,太丟人了。難怪爹爹說自己還太年輕,不過王叔叔這樣就算了,但是看趙六也是這高深莫測的德行,胡杏兒就感覺很不舒服。

第二天,常智光起程,這邊有王掌櫃坐鎮,常智光非常放心。再轉了半個月後回到了鶴壁,基本情況已經掌握,常智光有信心能潛化這場危機。

“賣報、賣報!”一個報童揮舞著光明報喊道:“女真國發生暴亂,努爾哈赤和皇太極被刺身亡,女真國現任皇帝斡勒蘭宣布,將女真國並入大明,西月公主著令戶部,為所有女真人辦理漢籍,各州女真勞力,就地落籍。”

“終於開始了!”常智光歎口氣。

報紙大賣啊,報童嚷一句,立刻被人搶光,常智光吩咐:“去王府。”

胡杏兒道:“發生什麽大事了?”

“我哪知道啊,所以快去你王叔叔那。”

這時候一名安國馬快被人攔截下來,馬快有專門的衣服,負責運送最新的報紙,當然這人是河南府人,安國把報紙送到河南社,河南再根據內容印刷分送各縣,同時河南再朝西麵發出報紙,這叫接力傳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