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說金三,是個武夫。比如說小翠,姿色又上不了台麵。”常智光笑道:“如果金三換成彭子晨,小翠換成蘇三,那可就不得了。”

金大道:“臨死之前,還有一事請問。女真國真的亡了嗎?”雖然他肯定其中定然有詐,但是希望聽見常智光親口回答。

常智光很殘忍:“恩,已經投降了,而後爭霸大陸的隻有大明和韃靼。”

金大苦笑:“你嘴裏的話,我已經不敢信。”

“你如果不願意去問閻王,那就去問斡勒蘭。”

“哈哈,我還是去問閻王吧!”金大跪在地上,朝女真方向磕幾個頭,而後把匕刺進心髒。

常智光吩咐:“割下他的頭顱,放在石灰箱中送給李將軍。”

“是!”附近兩名士兵立刻動手。

胡杏兒不忍道:“沒必要吧?”

“有些人心髒在右,對這麽危險的人我不能不防。”常智光道:“你還不去看下你爹?”

“大人!”慕容默派人快馬來道:“金四帶的人要和胡萬三打起來了。”

常智光忙上馬問:“什麽情況?”

“金四要殺金娘,以除後患,但胡萬三不允。”

原來是這樣。金四聰明,他如果想在這地方混,就不能得罪胡萬三,所以引起點騷亂把常智光引來處理。

胡萬三和四個保鏢很狼狽,手腳那有被捆綁過的痕跡,他們身後正是金娘。而他們麵前的院子有幾十名女真人,常智光到後看了下,金四並不在場。

“胡掌櫃,別來……”

“爹……”胡杏兒搶台詞後感覺不對,立刻住口。

常智光:“胡……”

“爹……”胡杏兒見常智光禮讓,於是又喊了。

常智光怒道:“你先。”

“還是你先,你公事。”

“不,還是你先,免得一會你又爹一句。”胡萬三看兩人似乎很熟樣子非常驚訝:“常大人怎麽認識小女?”

這個問題要搶答,常智光忙道:“我來河南時候,正巧遇見令愛在乞丐堆中混生活。當時正缺個熟悉河南,價錢便宜的人當向導,陰差陽錯就選了她。”

這人說瞎話不是一般有本事,胡杏兒偏偏無法反駁。自己和常智光第一次見麵確實是乞丐打扮,而自己也熟悉河南,還給人家當了個把月的便宜車夫加向導,還真拿了工錢。

胡萬三苦笑:“小女頑劣,大人笑話。不知大人怎麽會在此地。”

“這個說來話長。胡掌櫃,你身後女人事關大明和諧穩定,不如交給我來處置吧?”

胡掌櫃搖頭:“大人不知,如果不是金娘一力阻止,我和幾位弟兄早成了刀下鬼。我胡萬三可能不會做人,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道理還是知道的。要帶走金娘,就先殺了我。”

胡杏兒對常智光道:“趙六,我爹說得有道理。”

常智光道:“那是狐狸精。”

“爹!”胡杏兒轉變了立場。

“你一邊去。”胡萬三道:“還請大人放金娘一條生路。”

“胡掌櫃,我很想答應你,然後再悄悄殺了她。”常智光歎氣道:“可惜,就算我想放,公主也不會放過她。和此事有瓜葛之人一個都不能留。如果胡掌櫃有好生之德,不如讓金娘少受點罪。真帶活的走,官府酷刑可不是擺設。”

金娘道:“胡掌櫃,你我相交一場,也算是緣分……”

胡萬三打斷道:“大人,你隻手能通天。我胡萬三舍棄家財,需要多少錢你盡管說。如果讓人知道我胡萬三貪生怕死,連救命恩人都讓死在眼前的話,我胡萬三也無臉苟活。”

“你沒事救他幹嘛。”常智光見胡萬三態度很生氣,指責金娘道:“你就讓金二砍死他,然後我們砍死你不就好了?……好吧好吧!胡掌櫃,我答應你就是。不過這人不能留在這裏,我怕興風作浪。”

“那大人?”

“我送她回女真國,以後是生是死,和我們都沒有關係。”

胡萬三喜道:“謝大人網開一麵。”

金娘淒涼道:“回女真國?女真國還在嗎?”

“在!”常智光笑道:“記得,以後千萬不要相信官方報紙和媒體,那東西都是寫一些別人喜歡和希望你知道的東西。”

“女真國還在?”金娘驚訝。

“在!”常智光揮手:“把金娘帶走。”

整理一下,保鏢找了點茶葉泡水,胡萬三舉杯道:“胡某慚愧,什麽都不說了,胡某以茶代酒謝謝大人救我父女。”

胡杏兒不滿:“爹,救你就算了,我可是給他當了很久的車夫。”

“誰讓你跑出去的,不吃點苦怎麽知道家裏好。”

常智光客氣道:“其實胡杏兒是有大功的,如果沒有她,小秦嶺的事沒有這麽順利。我會如實上表朝廷,給胡杏兒嘉獎。”

“那就多謝大人了。”胡萬三也不客氣話題一轉:“真沒想到女真人懷有異心。”

胡杏兒插嘴道:“爹,大人說讓我去安國上大學。”常智光一楞,這丫頭學的倒是很快,說瞎話條條是道。自己確實說過,不過那是趙六身份。

“大人說的,你就去吧!”胡萬三道:“其實你不說,我也有這樣想法。”

“謝爹爹。”

常智光無奈笑下道:“胡掌櫃,我還得向你舉薦一個人。”

“大人說的是金四?那可是個標準小人。”胡萬三不屑道:“胡某不想和此等人為伍。”

常智光耐心道:“此事金四有大功,而且有金四坐鎮,那是大有好處。”

“好處大人在信裏都說了。”胡掌櫃點頭道:“好吧,我會慢慢提升他,大人說得對,礦上安定為頭等大事。”

河南粗定,常智光和一百禁軍,胡杏兒還有金娘先回京城。但是在大明各地仍舊生了多起小規模暴亂的事件。由於朱玉對民生重視和暴亂民族的單一性,所以暴亂並沒有引發大規模。各處暴亂紛紛被壓製、剿滅。本次官府不再先招安再圍剿,而是一旦生暴亂,立刻派出兵丁鎮壓。不僅有官府的人,商會和百姓也加入到除暴行列,最大一起暴亂不過四百多人而已。

雖然破壞力不大,並且沒有多少漢人因為暴亂而死傷,但事情性質是嚴重的。常智光還在回京路上,禦史台在朝會上對商人進行了長達一刻鍾的彈劾,而這幾千字的彈表,無一不把矛頭指向常智光。其中包括排科舉而重雜科、輕農重商等等,當然還少不了急功近利,把幾萬女真人送進大明腹地。諫議大夫強烈要求嚴懲常智光。

但也有另外一種意見,認為常智光事先發現女真人陰謀,而後親自冒險獨自到河南處理,對平息叛亂有大功。而當時常智光要來的兩萬女真人都是在西北軍道開工,是因為當時的節度使王錫爵失職,導致兩萬人內流到腹地。要求重賞常智光,嚴辦王錫爵。

海瑞就是說老實話,他認為兩萬人調動到小秦嶺,王錫爵當時正在玉州。王錫爵確實有事後不查的罪名,但是西北戰備緊張,王錫爵不可能還去理會這兩萬人的去向。海瑞還說,當初這兩萬人在西北的積極生產,才讓玉州戰事和瓦刺西北戰事的糧草得到穩定補充,減輕了大明各地的壓力。海瑞認為,此事不過是意外之失,並且目前已經平定。

但樞密院不這麽認為,他們認為如果沒有這件事,女真人就會按照原計劃和大明聯手。而現在局麵是韃靼女真停戰,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有默契,但是對我明軍影響是比較大的。

而後還有一種理論,認為常智光雖然有過失,但是已將功補過。王錫爵有過失是情有可原,原則是不處罰,不獎勵。

朝會有人趁機提出廢除商業法,重新抑商重農,這個論調受到大部分大臣和朱玉的直接反對。商人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廢除商業法不是去了商人的保護,而是加大地方官對商業的掌控。而且誰都知道,就因為商業的發展大明國力日日強大,就連彈劾常智光的大臣也聲明,不能矯正過枉。

最後就歸納三種論調,王錫爵背鍋,常智光背鍋,兩人都不背,最後一個論調隻有少數人支持。事情鬧成這樣,必須要有個交代。

朱玉本身也很矛盾,王錫爵才上任不久,並且在知曉陰謀後,立刻著手布置前線物資分配,可以說功勞不小。而常智光更是掐死陰謀在胎兒狀態,從仕官以來功勞多多,對這人本就賞少,現在要處罰也說不過去。還有一點,處罰無非是流放罷官,一旦下達,將來要找個人來商量事情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