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笑道:“怎麽可能。明軍不會傻到兩邊開戰。光明報也說了,馬將軍當了大帥之後,把訓練不夠的士兵移到高麗,據說是為了偷襲錦州。”這地方距離錦州就三天的海程。
光明報對外采訪公布的消息就是,借用高麗境練兵,猜測是為了將來錦州會戰,從海上包抄韃靼軍錦州後路之用。而且這些軍士連一名主將也沒有,就由一名六品的副將帶領。大明和女真表麵關係還是很和睦的。
斡啜笑道:“女真很多人也是這麽認為。但我卻認為不是這樣。”
“你很關心啊。”
斡啜道:“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們自然要關心。”
“其實就讓皇帝他們操心去吧。”常智光舉杯道:“我們喝酒就好。”
“好,幹!”斡啜放下杯子道:“這麽喝不痛快,不如拿碗?”
“如果兄弟要拿碗,那我就不能陪你聊天了。”常智光道:“我酒量不行。”
“那兄弟用杯。”斡啜吩咐:“幫我拿個碗。”
兩人開始吹牛,先吹風景美食,而後再談安國,還談論大明女真將領。常智光道:“要說女真名將倒也知道一人,就是黃龍府守將宗翰。”
斡啜問:“那比起馬千乘如何?”
“不行,馬將軍擅長打大戰,兩人交鋒,馬將軍也許會吃點小虧,但是長久對峙絕對是馬將軍占上風。”
“恐怕未必,宗翰將軍有勇有謀,最擅長以己之長,攻敵之短。”斡啜有些不滿意常智光的看法。
“不爭論不爭論。”常智光不喜歡做口舌之爭,幫斡啜倒酒:“左右大明女真還是友好盟邦。”
“友好?那為什麽不讓大明商船靠岸上岸?”
“光明報說了,是商人聯合抵製對女真貿易,朝廷每月也有發一船物資過去。”
“哼!就是你們大人常智光的手段。”斡啜道:“此人真是陰險非常,前年弄了一個假的尚公主,逼迫女真韃靼重開戰端不說,還讓完顏宗弼副元帥被撤。”
常智光搖頭:“不會吧,我們大人一向仁德,從不使小人手段。”
“哈哈!”斡啜一笑,正想反駁,卻聽見樓下聲音大作。
街上同時有人喊道:“殺人了,搶劫了。”
常智光露頭一看,隻見街道上一名明商倒在血泊之中,一隊巡邏兵正在趕來。回頭再一看,一男一女兩個高麗人手拿沾血短刀,出現在二樓。一直在二樓的女招待道:“這邊!”推開後麵的窗戶。
“拿下!”斡啜喝道。
“是!”兩隨從應聲拔刀而出,朝一男一女殺去。
斡啜拿起碗道:“這些人原本就是盜匪,時常聚眾成夥搶掠商人財物。”
常智光點頭,這他是知道的。天尹鎮是大明、女真、高麗、甚至是韃靼商的交易地。而很多高麗人看中了這塊肥土,對商人進行偷盜搶劫。雖然高麗軍隊對他們進行鎮壓,但是這些匪徒或三兩成群,或百人一起,在天尹中更有他們各處窩點,所以剿起來相當困難。
明軍進駐後,大麵積減少了匪徒在城外活動的範圍,所以鎮子治安急劇惡劣。如常智光他們看見的,一個普通女招待幫助兩匪徒逃命,女招待未必是團夥成員,可能隻是有個親戚在團夥裏麵。當地人對匪徒是支持態度,因為這些匪徒常幹劫富濟貧的事。
再看街上亂成一團,不少人沒有目的的跑動,推車小攤亂擺,阻擋了巡邏兵前進的道路。二樓亂成一團,原先兩隨從是二打二,但很快變成了二打六。即使如此,兩隨從也不落下風。
md,自己是不是又穿越到東莞了,常智光看眼前一幕深有感慨。打了一會,所有匪徒成員紛紛鳥散。巡邏兵上樓,隻抓了被兩隨從糾纏無法脫身的女匪徒。帶隊的看了兩個隨從的路條,而後詢問了幾句,然後說了一句高麗話。一名士兵按住女匪徒,另外一名士兵舉刀砍下女匪徒的首級,而後屍體也不處理,揚長而去。
常智光看得一傻一傻的,什麽情況?常智光還在楞神,一個當地人上樓,抱了女匪徒屍體痛哭一會,而後把仇恨的眼光看到兩個帶傷隨從身上,再落到斡啜,指了斡啜說了句高麗話,就抱屍體而走。飯莊的人出來幾個,開始衝洗樓梯,整理桌椅。
女招待走過來說了一句話後,幫兩人倒了酒後幫忙收拾去了。
斡啜笑道:“那收屍的是那女人的丈夫,他說不會放過我的。女小二是告訴我,說我惹了麻煩,要在日落之前離開天尹鎮。一旦到了明軍駐防的範圍,才能算安全。兄弟是不是沒見過這場麵,都被嚇傻了。他們殺我女真商人不是一個兩個,我哪怕他們威脅。”
常智光是驚訝巡邏兵的料理事情的方式,這方式相當有南美風情,還帶有清末的色彩。匪徒和巡邏兵都很尊重遊戲規則,你搶劫不要被抓,抓了你就得死。常智光聽了斡啜的話好久才回神道:“真沒見過這樣的。”
“怕什麽?再說我手癢很久了。”斡啜拔出自己的刀輕撫刀鋒,指著他的一名隨從道:“他的小侄就在此地被搶被殺,為多少錢知道嗎?區區三貫銅錢。”
一名隨從點頭。
“沒馬的女真人隻配提鞋。”斡啜道:“我們的馬在鎮外,鎮外有家客棧,今晚我們就在那殺他個片甲不留,你有沒有興趣去觀戰?”
“好,我們正巧要找住的地方。”
“少爺,這恐怕不好。”彭子晨忙勸阻道。雖然彭子晨不怕,但也要顧慮常智光的安全。
“沒關係。”常智光道:“就就麻煩斡啜幫我們定個房間,我們再逛逛傍晚到。”
“好”斡啜笑道:“你們可別不敢來。”
“大人,恐怕會很危險。”彭子晨道:“我剛打聽,那客棧外麵一馬平川,晚上有宵禁,回不了鎮,到達河北軍路駐地還有近二十裏。”
“所以我們得先買兩匹馬準備跑路。”常智光解釋:“別那麽擔心嘛,你去碼頭找艦隊要點甩手炮。”
碼頭距離鎮三裏多地,有明軍的大量物資。秦良玉要先去河北東路中軍出示軍令,換得補給令後才能給予補給。
常智光從不打沒把握的仗。畢竟那些人是匪徒,烏合之眾罷了。不會有嚴明的紀律,隻要火器一出,對方肯定承受不了那麽大傷亡。再說看斡啜自信滿滿的樣子,常智光不會丟了麵子又錯過一場好戲。
鎮外客棧很簡陋,勉強能遮風避雨罷了,不過規模還可以,常智光估計有三十來間客房。客棧外是一片平地,一眼看去可見五裏之遠。
常智光和彭子晨牽馬一到,就知道晚上很不尋常。孤單的客棧外三兩坐著高麗人,手裏都操有各種各樣的家夥。進了客棧。打尖的大廳就不少二十個高麗人。
“我叫朱達,是不是有人定過房間?”
小二點頭:“有,地字乙號房,不過客官,小的還是勸你快些趕路。”
“沒事。”常智光跟隨小二來到了房間吩咐:“幫我們打兩盆熱水。”順便塞了張一貫的銀票。
小二殷勤回答:“客官稍等。”
“大人看。”彭子晨一指窗外,常智光順眼看去,隻見兩百米外一頂帳篷孤單的聳立在平地中央,斡啜兩名隨從席地而坐吃幹糧,三匹馬正在安靜的尋找地上的嫩草。
斡啜光著上身出來,朝常智光舉了下手,常智光回禮。斡啜坐地上開始進食。而看另外一邊,高麗人更多了。常智光見過一個站在石頭上怒視帳篷的人,這人就是女匪徒的丈夫。但現在還不能動手,在太陽下山之前,客棧附近還有巡邏兵,等巡邏兵回城之後,雙方才能較量。
外麵轉一圈的彭子晨回來小聲道:“客棧大概有三十來高麗人,看來有部分是想對我們下手。”
“我現在關心是斡啜到底是什麽人。”常智光問:“馬在哪?”
“後院,離我們很近。”彭子晨道:“我看這個斡啜也不是一般人,不會是默默無聞的小人。很可能是女真國的將領來高麗探查消息。”
“不能,如果是細作的話,應該換身低調的衣服,他的高麗語和漢語說得都很好,而且細作也不會這麽惹人注目。”常智光道:“晚上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