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最大可能是去了日本某個港口。”秦良玉道：“早就聽說女真人在護步崗達之戰後，多次用海船前往日本掠奪人口，相信他們對日本是很熟悉的。”

常智光搖頭：“就因為他們多次掠奪，而日本和大明關係頗好，所以我認為他們不會去日本，日本當地並非沒有武裝，我想這時候應該是找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那時，還沒大規模的倭患，所以大明與日本的關係還算好。

“最安全的地方？”秦良玉道：“莫非還在女真港口？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戚將軍說他們不會回女真，但他們反其道而行的話……”

“傻老婆。”常智光苦笑：“最危險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適用他們。因為他們根本就不能估計到戚將軍會否決他們還停留女真。老實說，如果是你，你會不會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們躲藏在女真的某個港口了？”

“那什麽地方最危險又最安全？”

“這話的意思是逆向思維，想對方絕對不可能想到的地方，茫茫大海哪裏是最危險的呢？”

秦良玉想也不想就回答：“當然是我艦隊港口。”

常智光靈光一閃，忙看海圖道：“我也許猜到了。”

“哪？”

“天尹鎮。”常智光解釋道：“這地方好，來的都是河北軍路的禁軍。但是每隔一些日子就會有杭州艦隊的船隻運輸物資和兵源來。而女真人的船隻和我們區別並不大，就是少了一麵旗幟而已，不要忘了他們還俘虜了我們的戰船，上麵有不少的公文。”

秦良玉喜道：“女真人俘虜了我明戰船，他們就有了我明軍服裝，旗幟。最重要一點，杭州艦隊編製比較特別。有我帶領的遠航本部，戚繼光將軍駐守大明本部，現在還有陳將軍回來本部。杭州艦隊又擴容了很多，很多將領之間互相都不熟悉。再者船上不同陸地，大家很難見麵，不過……官人，女真人懂旗語嗎？”船和船之間會打招呼的。

“應該懂的有幾個。”常智光道：“我相信完顏婁室一定是會懂的，否則他就不會設計出用鼓鑼之聲傳遞消息的辦法。”

在高麗修理的話，由於碼頭繁忙，隻能是船隻運載了材料，停泊在港口附近海域，而後船隻上的船員自己進行修理。

如果是登州和海州或者杭州，這樣的成熟軍事港口，就能直接進港修理，當然，在軍事港口都有非常嚴格的管理，還有不少的駐軍，常智光相信他們不會如此大膽到純軍事港口地盤。

秦良玉道：“官人意思是去賭一次天尹鎮？”

“我覺得可以。”常智光道：“最少能避免女真人得到重炮、甩手炮還有糧食彈藥的補給。”

“恩，女真人火器很少。”秦良玉深覺有理道：“我讚同官人的看法，那邊海域附近隻有那裏可以補給火器，他們應該會冒險一試。”

編製比較混亂是常智光和秦良玉在夫妻時候對大明禁軍的結論。最主要一個原因是沒有身份識別，比如我們現在常說的第一軍、第二軍、第一百多團什麽的。

禁軍單位相對分散，並沒有統一集中番號。而且將官以上也沒有比較明顯的軍銜製度，全是憑官職。比如河北軍路一小隊進入西北軍道，很難有人會去盤查有沒有問題。而在對瓦刺的戰爭中，經常有主將死亡或者逃跑事件，導致士兵群龍無首而潰散。

如果有軍銜製度，下一級軍官就可以接替長官發號施令，集結起散兵。以建製為建軍的計劃書，馬千乘已經遞交朝廷，目的是建立軍銜係統，士兵不再以誰官大服從誰，而應該是低級軍銜服從高級軍銜。而後以路為單位，建立識別係統。把士兵姓名番號縫製在衣服上，不僅可以一目了然的調配識別，而且收屍時候也有個憑證。

漢人、女真人、韃靼人都是黃皮膚人的，即使依靠服裝識別，但不少因為臉部傷害問題，隻能草草埋葬，甚至墓碑連名字都沒有。

利用編製的混亂，秦良玉和常智光都相信，女真人膽子如果夠大，真的能從天尹鎮獲得補給。

於是秦良玉以副主將的身份命令戰船準備遠航，在戚繼光走的第三天後的清晨，整齊的戰船編隊開向了高麗天尹鎮。

彭子晨這次出來真是大長見識，男人天生有豪氣，如此刺激的生活不是每個人都能有的。和女真名將共同禦敵，海上血戰，都讓彭子晨感覺不虛此行。彭子晨也沒閑著，他在船上教導秦良玉親兵們近戰格鬥最簡單的招式。彭子晨主要教導一項，主副手的協調。

親兵使用都是不到兩尺的短刃，主手為攻，副手為防。彭子晨特別強調，在上次大規模甲板戰中，女真和明人都存在一個格鬥的弊病，那就是有幾分力氣用幾分力氣。避讓敵人的攻擊，副手扼製敵人攻擊的速度，主手迅速解決敵人是甲板戰很需要的一個技巧。

彭子晨畫出了人體致命的要害圖，並且說明短刃的致命威力和短刃的不足之處。這一套訓練辦法被艦隊流傳了下來，讓後來艦隊在近戰中占盡了便宜。

夕陽之下，彭子晨和常智光拿了酒在甲板閑聊。常智光看還在甲板苦練的士兵問：“訓練得怎麽樣？”

“主要是他們肯學。”彭子晨道：“這些人打過仗，知道生死就在一線，學得都很快。”

“恩，明天就要到天尹，不管有沒有女真人，我們都得走了。”

彭子晨笑道：“大人，如果不是惦記老婆孩子，再年輕十歲，恐怕我會去軍中效力。”

“打仗的人不少了。”常智光道：“大明現在不缺名將，不缺將官，不缺士兵，就缺管理者。你想去我也不讓，安國誰來打理？”

“大人是越來越閑雲野鶴了。”彭子晨問：“大人不想想上朝？”

“懶。你看王相忙成那樣，我可沒有興趣。”常智光問：“你呢？有沒打算正經當武將？”

“被大人傳染，也早沒那份心。”彭子晨問：“大人，是不是大戰快開始了？”

“具體時間我也不知道，不過今年之內就要全麵開戰。”常智光歎口氣：“希望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韃靼女真，如果能再滅了蒙古，就能保大明數百年昌盛。”

“幾千年來，遊牧民族屢屢威脅我中原，曆朝曆代和親為主，最多也就和了一百年，人家就又來了。還是大人出的策好，用耗字決拖跨他們。”

“遊牧民族不象漢人，他們從小就狩獵射箭騎馬，身體好，馬術好。但是他們人少。”常智光道：“如果不間斷的用兵，逼迫他們保持全民皆兵，停止生產，他們體係就會崩潰。當然，先提條件是中原要有強大的經濟生產實力保證不間斷的用兵。比如這次，百多萬禁軍，即使被打敗，韃靼女真兩國也隻能是苟延殘喘。公主有魄力下征兵令，抽丁而出，韃靼，女真必滅。”

這是二戰中經典的戰術，德**隊強大無比，攻擊蘇聯，蘇聯幾乎用盡了包括人力在內的戰爭資源，耗盡了德國戰爭能力，盟軍限製控製對德國物資流入，讓德軍後援不濟，從而拖跨了德國這個戰爭的龐然大物。

冷戰更是經典，美國利用星球大戰的謊言和軍備競賽，拖跨了蘇聯。一個國家持續的戰爭能力不僅取決於軍隊，更取決於國內的生產能力。

在這方麵明人擁有絕對的優勢，常智光所幹的就是將優勢化成勝事。當然一大批將領的誕生和經常性的軍事行動也大大提高了禁軍的戰鬥能力和戰略水準。明朝的戰爭機器已經成熟，等哪天無仗可打，反而會給那些服務戰爭的人們帶來很大的困擾。

“大家休息。”秦良玉出現在甲板，停止了親兵的訓練。

常智光對彭子晨道：“女真人很頑固，無法說服他們放下武器。雖然目前契丹人綜合實力比較強，但啃女真這塊骨頭是真正的麻煩。”

秦良玉走過來笑問：“怎麽？你又想收買韃靼國？”

“能花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常智光道：“隻要他們開價合適，為什麽不買？”

秦良玉問：“能買嗎？”

“可能能成，契丹人已經不是以前的契丹人。他們士兵非常沒有戰鬥力，看萊州幾戰就知道。”常智光道：“軍機處上表說，韃靼人已經不足為患。現在拉力克正在討論遷都京城，而他們的宰相李處溫已經悄悄和李成梁聯係，大臣們也是一盤散沙，雖然還有幾十萬的士兵，但是戰鬥力相當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