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智光表示會慎重考慮,而後就沒見秦良玉,兩人出現了一些隔閡。常智光認為秦良玉根本不理解自己。雖然常智光詛咒發誓,並沒有因為等秦良玉而委屈,並且很願意享受快樂的單身生活,但秦良玉一點都不信。畢竟常智光那境界不是當前人所能領會的,秦良玉心理壓力很大,甚至開始躲避見常智光。
不過,這個時期最吸引眼球不是武將培訓,而是黃龍府會戰。
黃龍府(現今吉林省農安縣內),因為韃靼太祖平定渤海,夢見有黃龍在此地出現,所以稱黃龍府。從這點也可以看出,少年一夢夢遺,皇帝一夢遺夢,把夢給遺留了下來,要麽說讓皇帝有充足的睡眠是每個臣子的責任。
由於黃龍府地處西部草原與東部丘陵相交地帶,扼控著鬆花江兩岸和南北交通的咽喉,因此在東北古代曆史上一直是交通要衝和兵家必爭之地,曾經有六七個民族的王城設立在此地。
黃龍府有深寬的護城河,並且隻有三門有城門。城郭三層,一層高過一層,厚度也創曆史之最,在城郭上還有高達五米的塔堡,主結構全部采用實心磚加固。府內更有一塔,高四十四米,塔身堅固異常,俯瞰牆頭(今有遺址)。
此地最大難點就是,女真人居高臨下,箭石的射程已經超過了重炮射程許多。女真雖然幾乎沒有火器,但是擁有霹靂炮和投石機,從高處發射,一邊可以用城牆保護自己,一邊可以大範圍殺傷敵人。
黃龍府經過數百年,各代占領者,特別是韃靼人的大力改造,其地下還有儲備糧食物資的安全地方,防火防水。努爾哈赤當年用計調離守軍主力,圍困千名黃龍守城部隊三月之久,圍點打援,耗盡了黃龍府所有的糧食,這才拿下這座城市。
再經過努爾哈赤和宗翰的精心改造,已經成鐵板一塊。拿不下黃龍府,明軍要北上隻能是翻越長白山,或者從海路進攻,但都非常冒險,所以攻女真必下黃龍,已經是剿滅女真一個共同的認識。
女真人顯然也知道這點,所以早就囤積準備物資,準備和明軍來個長期消耗戰。每耗費一天,明軍的傷亡、物資就會損失,直到明人無法承受。
朱玉的命令是,今年必須拿下黃龍府,這還是比較體貼的公主,給了葉夢熊相當多的時間準備。但是給馬千乘死命令,必須在九月之前攻占通州,從側麵威逼黃龍府,朱玉顯然給了此地很高的重視。
重視原因有一部分來自光明報最新的報紙。
經過幾十個雕刻師的雕刻,黃龍府構造被搬上了光明報。光明報給出了比較準確的數據征集讀者意見:如何拿下黃龍府。得獎者將有一萬貫的獎金,此舉讓黃龍府成為大明幾乎所有人熱議的話題。光明報甚至給出了雙方兵力對比,火器對比,火器威力,還分析了兩邊主將過往的戰例。
黃龍府的數據自然是薛柄提供的,薛柄不是玄空子,他對任何有軍事價值的情報都很珍視。黃龍府做為軍事重地,他更是了然於心。
本期的報紙大賣,而且各地都有加印。大明掀起了土木工程學的熱潮,大家都在思考如何用最短時間,死傷最少的辦法攻克黃龍府。
同樣,南北郵路也賺了一筆,每天大明各地發到安國光明報總社的信件不計其數。可惜真正有價值的辦法不多,最多有幾個葉夢熊早知道的疑兵、疲兵的招比較管用。不過戰場形式每天在變化,現在已經有人對九月後,馬千乘大軍策應攻擊的形勢來下筆琢磨。
馬部無法提供主要攻擊火力,是因為他們必須繼續前進攻擊東京。這個版圖比西夏還大的地方,地形複雜,氣候惡劣,必須在入冬之前占領前線城鎮做為基地。而且馬部這一麵,並不適合大部隊展開,攻城自然就更加困難,隻能是掃蕩城外駐軍,派軍隊看守,不讓女真人斷自己後勤。
“大都是紙上談兵。”劉惠蘭指安國大學課堂的小黑板,對大家介紹:“比較有可能的第一種,挖地道。”
常智光點頭:“可行。”
“不是很可行。”來安國大學深造的吳玠搖頭:“護城河是引鬆江之水而入。其深十尺有餘。如果我方穴攻,必然要挖掘十五尺。但十五尺深的地下橫貫,是個巨大的工程。期間還容易坍塌,還會引河水倒灌。此辦法不僅耗費時日,而且危險極大。”
“不可行。”常智光臉不紅心不跳:“下一個!”本次是拉了所有學員和臨時教授來探討。
“第二個辦法是水淹。”劉惠蘭道:“鬆江駐壩,開壩衝城。”這是關雲長水淹七軍的版本。
“這是個辦法,但是水來的快,退的也快,根本就傷害不到人家。”常智光這個明白,除非是弄個三峽工程。
“第三個是比較正統辦法,先填平護城河,而後用重炮和石炮持續破壞城牆。”
“損失過於慘重。”一個最後麵的學員道:“黃龍府和其他地方不同,重炮和投石機等傳統攻城工具,其實都在曆代王侯的考慮之中。城牆埋地三尺,三道依托。在本就很高的城牆上再增設箭塔,箭枝帶火藥。如果重炮推前,火藥容易被點燃。還有護城河不同他城,乃是活水。要填滿護城河損失將會巨大。即使填了護城河,還要麵對近五十尺高的城牆。我說句難聽的,即使是女真一兵防守一梯,恐怕明軍也很難用兵刃衝上去。”
甩手炮也不好用,別說要帶刀要爬梯子還要拿火把還會被敵人攻擊,就算是扔,垂直的角度,炸自己的可能遠大於炸敵人。還有一點,火線時間不好掌握,即使你扔上去了,人家扔回來,也是很讓人崩潰的事。
秦良玉一指問:“你是何人?”這人並不是軍校學員。
那人一拱手道:“下官安陸知縣李之藻,聽聞有開此課,特意來探看。”
常智光看這人,三十不到年紀,臉上沒有什麽笑容,非常端莊嚴肅。一個監巡的朝廷兵部官員對常智光小聲道:“聽說這個李之藻善長數學與工程學,喜歡賑濟窮人,樂善好施,家中沒有多餘的財產,為官清廉,官聲很不錯。可惜是明法科進士,不是進士科。否則還要升一升。”
常智光點頭道:“既然是朝廷官吏,自然可列席。不知李大人對此戰有何看法?”
李之藻從懷裏拿出一張圖紙,走到講台前道:“幾位將軍請看,這是下官設計的拋物機。”
常智光道:“這不就是加工改良的投石機嗎?”
“常智光大人明見,確實是隻改動了輪子和部分構造的投石機,讓機身更輕,而且頂上設置鐵皮遮板防禦箭石,看起來樣子很怪異。”
常智光苦笑:“李大人,這別說扔石頭,我們用重炮人家都不怕。”古代火藥就是比較麻煩,射的準的話,能利用火箭炸掉重炮。雖然能防水,但不防火。
李之藻道:“常大人,下官扔的不是石頭。”
“哦?那是什麽?”
李之藻小聲道:“水彈。”
“……”常智光想想也小聲問:“你意思是到臘月進攻?”
“這些地方氣候嚴寒,臘月之前就可以進攻。”
“恩……這倒是個好辦法。”常智光知道這些地方在現代最嚴寒時候能達到零下三十多度,冬季普遍零下十度以上。如果按照這方法實行,打的是真正經濟後勤戰。對於常智光來說,錢不是問題,花幾百萬也比死幾百禁軍士兵強。常智光道:“大家解散吧。”
下麵學員麵麵相覷,莫名其妙。不過既然常智光說解散,就沒有不解散的道理。常智光對李之藻道:“李大人,我不敢保證軍機處和公主能采納你的意見,如果方便,不如一同上京麵聖。”
“麵聖?”李之藻一楞,他是雜科進士,還從來沒見過公主,但馬上點頭:“好。”
“張虎,趕緊準備馬車上京。”
李之藻道:“常大人,下官會騎馬。”
“那好。我們現在就快馬進京。”
“凍死女真人?”朱玉沉思好一會才道:“倒也是一個好辦法,但是拖延到臘月。不僅女真人寒冷,我軍將士也一樣寒冷。”
“臘月水蓋麵則凍。如果當地再下大雪,女真人行動不能。公主,這手都凍住了,射箭還有準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