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後,常智光再用搗亂的雷公藤蓋在傷口上。而後叫來親兵吩咐:“雷公藤蓋半刻鍾,拿掉後用烈酒衝洗。帳內火不能熄滅,每半刻鍾打開門通一會兒風,葉將軍如果有發燒,就用冷水毛巾蓋頭,不許碰傷口,不許他自己動,兩個時辰後我再回來包紮。”
親兵看熟睡或者是昏迷的葉夢熊問:“常大人,將軍他?”
“如果兩個時辰內沒有發燒,問題就不大。如果發燒一直不退的話,恐怕就比較麻煩了。”常智光道:“小心侍候著。”
“是!”
常智光穿好衣服到了外麵,外麵已經比較整齊有序。他坐在帳篷前發呆,他自己對手術沒有多大把握,但他相信自己在傷口處理方麵已經做的很好。很多人都說沒有抗生素,手術必死,其實有個誤區,忘記了人體自身的免疫抵抗能力。
常智光曾經聽說過剖腹產的起源就在中國明朝。說有個婦人難產,婦人最後要求自己丈夫切開肚皮拿出孩子。孩子拿出來後,產婦肚皮被隨便縫合了起來,而後用毛毯一裹放在一邊等死。本以為必死,但沒想到兩天後產婦竟然緩了過來,也沒有任何感染。
由於主將重傷,吳玠隻能布置防禦。大軍隻有一萬人左右進城,但是各兵種都有。工兵還在盾手的保護下在前方布置了拉雷。城牆上是兩排的重炮,左右牆邊都有精兵防禦。
常智光的人品不錯,或者是葉夢熊的命硬,兩個時辰後葉夢熊不僅沒有發燒,而且還醒轉過來。睜眼第一句話:“原來閻王爺長的很和善嘛。”
“哈哈!”常智光笑道:“看來問題不大,你們記得,仍舊不能移動,將軍不能食帶腥的東西,最好熬點粥。”
“是!”
“大人,外麵怎樣呢?”葉夢熊問。
“女真人一直都很平靜!”常智光道:“吳玠將軍並非浪得虛名,布置都很妥當。”
“你們把吳將軍叫來。”
“恐怕不行,你得休息。”常智光道。
葉夢熊無奈一笑道:“請大人轉告,女真人如果不撤離,越遲進行反攻那反攻的力度就會越大。”
“恩,你放心休息吧,我會幫你注意的。”常智光道:“你們不許和將軍多說話。”
親兵們允諾:“是!”
作為馬千乘看重,葉夢熊認可的將領吳玠,確實有相當的能力。常智光還沒轉達葉夢熊的話,吳玠已經布置了第一波的進攻。他的說法和葉夢熊類似,他認為如果敵人不撤退,那一定在醞釀大規模反攻。與其等敵人進攻,不如自己進攻打亂敵人部署。
軍事行動是要監軍同意批準的,監軍則不能反對除非有可能謀逆的兵力部署。到了趙玉這裏,監軍還一個任務,就是擔負監督將領是否違背戰略進程,所以,所有的作戰計劃必須通過或者說通知常智光。
常智光還是很滿意作戰計劃,計劃很簡單,采取前防後攻的辦法,用堆積在城牆上重炮和水車攻擊城南和城北,驅趕敵人到東城或者是驅趕出黃龍府。
但大家都誤會女真人,女真人並非是不打算撤退,而是因為宗翰也受傷了。衝在第一線,沒有那麽多僥幸。即使再英勇,但對付遠程攻擊手段辦法也不多。三國演義中趙子龍七進七出大戰長阪坡,即使是小說,一個先提條件是曹操命令不許放箭,要抓活的。
還未轟炸,斥候報告,南北東三城火起。再派人探查,女真軍隊在完顏宗弼帶領下,連夜從北門撤離。撤離很隱蔽,再加上明軍主將受傷,一心布置防禦,所以根本沒有發現。至於火,是女真人點燃帶不走的糧食、草料等軍事物資的緣故。
葉夢熊一名副將請纓道:“吳將軍,敵眾傷病頗多,必然行走不遠。懇請率本部進行追擊。”
“不準!”吳玠道:“如此隱秘的撤離,竟然能逃脫我等耳目,女真主將定然非一般人。”
副將不客氣道:“吳將軍,將軍教導為將者當需進取,不趁敵疲而擊,就是放虎歸山。”
吳玠雖然暫代主將,但和他官品相同,雖然有點惱火,但更多是無奈,這幾個時辰來,由於他是西北軍道的嫡係將領,所以對河北軍路葉夢熊的直屬下屬下達命令都不是很好用。
常智光知道這個情況笑道:“這位將軍,葉將軍讓吳將軍暫代主將而不是你,就說明他比較信任吳將軍,那當然是以吳將軍作主。”
“常大人,你少行伍不懂兵家常理……”
“小子,我現在在給你麵子,別逼我翻臉。”常智光小聲說一句後道:“本監軍參加或說指揮過攏縣之戰、玉州之戰、天尹海戰……雖然不懂兵家常理,但是最少會看人,所以此事就這麽定了,凡事以吳將軍號令為準。”
下麵幾個葉夢熊嫡係互相看看後俯首:“是!”他們知道常智光比葉夢熊還難惹。
常智光見此鬆了口氣,同時也有些無奈,吳玠雖然有才能,但是戰功還不足讓將領們服氣。
葉夢熊受傷需要時間恢複,看來自己暫時是無法卸任監軍一職,同時也看得出葉夢熊有意識的淡化嫡係影響。經過圈地案之後,葉夢熊對處理一些事情變得謹慎很多。
由此向北,女真再無有力抵抗之地,但版圖還頗大,有比瓦刺還大的麵積,清理需要不少時間,但大家都認為,北女真除了幾條河流之外,城不高,山不險,需要的隻是時間問題。
經過一些鍛煉,趙玉新招募的禁軍已經形成了戰鬥力量,明朝現在的兵力已經非常強大,沒有任何國家敢於正麵對抗。
今年年節隻能是在黃龍府度過,不過比安國年節別有一番味道。馬千乘和永興軍路主將李如鬆不僅親自來了,而且還帶來大量上等的好酒和食物來河北軍路一起過年。大元帥來,吳玠和常智光自然要迎接。馬千乘先客氣幾句,而後登城俯瞰讚道:“好一處兵家必爭之地啊。”
常智光笑問:“馬將軍是不是吟詩一首?”他叫習慣了,一直沒有改口,馬千乘也不計較。
“吟詩就算了。”馬千乘道:“韃靼女真覆滅,指日可待。”
李如鬆提醒道:“大元帥,應當先去看望葉將軍。”這是他們此行的主要目的。
馬千乘點頭一笑:“黃龍府千古名城,號稱最為堅固的城池,而今在葉將軍指揮下落在我禁軍之手,心癢難忍。走,下城!”
這句話已經是對葉夢熊非常的嘉獎,馬千乘在陪同之下,看望了還在**的葉夢熊。葉夢熊傷口基本已經愈合,精神狀態不錯,不過見了馬千乘隻能是坐在**抱拳行禮:“大元帥,李將軍。”
“葉將軍不用客氣,小心別裂了傷口。”馬千乘道:“拿酒來。”
葉夢熊一名親兵道:“回大元帥的話,將軍不能喝酒。”
常智光嗬嗬一笑:“是我說的。”
葉夢熊道:“那就拿碗冷開水……不怕大家笑話,我已經喝了大半個月的冷開水,嘴裏都淡出鳥來了。”
馬千乘讚歎:“常大人不僅是狀元,還通曉軍事、商業,但馬某真沒想到大人還通曉岐黃之術。我應該先敬大人一碗酒,謝謝大人救了我大明禁軍大將。”
馬千乘這話說得有水平,明敬常智光,實敬葉夢熊。接下來馬千乘很殘忍讓人在帳篷擺了一桌酒菜,葉夢熊靠在**隻能吞口水,他麵前是一成不變的雞蛋雞肉青菜還有白粥。
酒過三巡,馬千乘用手擦嘴,盡顯軍中本色道:“黃龍府一打通,三軍路就聯合在了一起,但韃靼人和女真人所占據的版圖還是很大,韃靼人和女真都不想和我禁軍正麵對抗,還需要花費不少時間。不過韃靼國那邊卻有個好消息。”
“什麽消息?”常智光問。
“收到消息,拉力克回來了。耶律淳要交出帝位,但是其妻德妃不允。於是降拉力克為陰山王。拉力克手無兵權非常無奈,韃靼朝廷官員現在是亂了套。雖然遷徙到了東京,但是這麽久下來一直在處理這事,既沒有恢複地方,也沒有清整軍務,亂糟糟的一團,軍中士兵也無戰心,我來之前已經有一些宮帳軍悄悄來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