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此去韃靼女真,或是半年,或是一載。”朱玉道:“原瓦刺也是要去的,本宮還要在他們那些地方設廟拜祖,保我大明永鎮此地。”等這邊事情忙回來,朱玉就可光明正大的封禪泰山,成就武功皇帝、仁義皇帝等等名號。

常智光點頭:“公主知道自己要遠離,原先是忌諱我的才能,所以想將我流放三千裏,以後等穩定了再回來。但是公主又發現,如果流放了我,王相無法控製朝廷和民間之事。所以公主就改主意,打算讓我去當右相。”

朱玉也不計較道:“有一點你錯了,並非是忌諱你的才能而要將你流放三千裏,而是給蒙古各族一個說法。”

常智光笑道:“給他們說法幹什麽?強者為王,需要說法嗎?”

朱玉不想和一個沒有儒家文化熏陶的人討論這個問題:“那你是否願意接任這個右相之位?”

常智光猶豫一會問:“公主不怕我幹壞事?”

朱玉道:“三軍路一海路都在本宮的直屬,本宮還帶走五萬東京禁軍,你想幹什麽壞事?”

“我說的是,朝廷內部一些變化。”

“隨便你,等本宮回來不滿意,變回來就是。”朱玉說:“再者,本宮也有點想法要讓你實施。”

三天後的朝會,大家站好後,常智光身著一品官服很拉風的從大門進來。這消息保密得緊,所有人一見這情況麵麵相覷,議論紛紛。常智光也不解釋,朝大家笑mimi揮手示意,這讓大家更摸不到腦袋。

“公主駕到!”九公公一聲喊,群臣低頭。這公主上朝也是有講究的,從正門上朝,從側門離朝。

朱玉坐上龍椅後,看下麵大家表情,也是好笑。朱玉也不急,等這群臣來提問。但是朱玉沒想到,不僅是那些原來堅持罷常智光官的不說話,就連王錫爵這樣不是因為個人利益,認為必須要罷常智光官的,也不開口。

朱玉咳一聲後道:“眾愛卿可能很疑惑,為什麽常智光不僅不問罪,反倒是升官了?但大家應該明白,常智光如果不是一直自己不願意上進,憑這麽多年下來的功勞,早有個宰相之位。原本本宮沒想啟用常智光,但是本宮卻收到消息,有人打算在本宮禦駕原瓦刺、韃靼、女真之地時,興風作浪。所以本宮決定,暫時不治常智光擅自調兵之罪,等本宮回來後,再做處理。”

這話說得很有藝術,這時候跳出來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興風作浪的人。而且朱玉也說了,隻是暫時啟用常智光杜絕某些可能壞事而已,並沒有不追究常智光的過錯的意思,以大局出發的人,比如王錫爵自然會接受這個說法。而從細節出發的,堅決反對常智光當官的,現在也不敢跳出來,否則一來得罪常智光,二來就被當成典型。

一片沉默中,王錫爵道:“以後中書省之事,還要多煩勞常相。”

常相?這話聽得真舒服。常智光客氣道:“王相客氣,本相就是湊合對付一些日子,公主一回來,還是要回順天府天牢呆著去。不過,公主下個月才走,所以下官向王相請一個月假,希望王相給予批準才是。”

常智光當了右宰相,立刻成為街頭巷尾熱論的話題。很多人感慨,從天上到地下隻不過是公主的一個念頭而已。一個是流放三千裏,一個是官居一品。不過,大家普遍看好常智光。常智光的能力不容置疑,其聲望絲毫不低於王錫爵。很快,放假的常智光成了各方的焦點。

常智光先回的是安國的家,雖然人不在,但金娘還是把家裏整理得井井有條。金娘見常智光沒事,忍不住的流了幾滴貓尿。比常智光先到常智光家的還有一人,常智光一見,把外套交給金娘笑道:“常智平,你婆娘讓你來探聽消息的?”

“不是。”常智平道:“我婆娘讓我來給少爺賠罪的。”

“賠什麽罪,左右她還是發動人保我的命,隻是不想我當官而已,我理解的。”常智光吩咐:“金娘,準備酒菜,叫彭子晨他們一起過來喝一杯,常智平你泡茶。”

“哎,好”常智平很勤快的去燒水,找茶葉。

沒多久,彭子晨到達,兩邊客氣後,常智光拉了彭子晨小聲問:“那個清議大夫是誰殺的?”

“大人不會以為是我們幹的吧?”彭子晨忙道:“絕對不是我們下的手。那些時間,趙信約束大家不得上京給大人添麻煩,趙信說,隻要我們的人在東京露麵,好事都能變壞事,所以這清議大夫真不是我們幹的。”

“不是你們?”常智光這就糾結了,不是幫自己的,不會去動這個清議大夫。清議大夫的死是將自己從地獄拉到天堂關鍵的一步棋子。還有殺一個大臣,可不是逼死一群老百姓那麽簡單,一不小心被提刑抓了尾巴,即使是王爺麵臨的也是死罪。

蘇千他們沒有自己指示,絕對是不會使用如此武力來開脫自己,蘇千和周屏新生代已經有協議,大家保住常智光小命就可以了,至於常智光會不會罷官,不是蘇千所關心的,所以不可能冒那麽大風險去刺殺清議大夫。

趙信也來了,一見常智光就苦笑:“大人這官升的也太快了些,最近可是有不少人來拜訪我打聽究竟。”

“其實,本來已經做好流放的打算。”常智光歎口氣:“安國終於還是交了出去,說真的,這個右相實在沒什麽好開心的。還不如看著整齊的安國舒服。”

“安國始終是大人的家。”趙信問:“不過大人,這事我就不明白了。公主不治罪就算了,為何還提升了大人?”

“因為公主要巡視韃靼女真瓦刺,彰顯自己的武功。公主很明白王錫爵才能,忠誠是沒有問題,能力也有。但是對小人伎倆和一些突發事件的處理,並不是很到位。再加,他畢竟隻是一個左相,官雖然大,但是下麵人未必都聽他的。”常智光道:“其實有趣的不是這個問題,公主既希望我和王相合作,但也不希望我們之間太和睦,最好有點爭執什麽的。”

趙信理解好一會後道:“這倒是非常有意思。”

常智光問:“女真那邊怎樣了?”

“葉夢熊步步為營,現在東海女真已經全麵潰敗。但在五國部,還有近十三萬的女真主力。投降的女真人開始增加,對明軍來說形勢一片大好。其實黃龍府一下,女真就是在負隅頑抗,根本就沒有出路。覆滅隻是遲早問題,再說韓大元帥的西北軍路已經開始增援河北軍路。希望能在公主到黃龍府之前,全滅女真。”

彭子晨道:“但是西麵,在吐蕃邊境附近明管轄邊族卻不怎麽安靜,由於成立公司,邊貿公司把重點轉移到和大理邊境的邊族,因為那些地方價格比較公道,但沒想到惹吐蕃邊族不滿,洗劫了邊貿公司一個商站,要求大明重點和他們交易。”

“還有什麽新聞?”被關了兩個多月,確實有點與世隔絕的味道。

“其他就沒有了。”彭子晨想了想,都是一些芝麻綠豆的事。不過很快補充:“大人交代的蕭甘雲,去了長州。說要在那塊無主之地,打下一片契丹的王國。留話說,絕對不讓契丹人被人看不起。”

“哈哈,由他去吧。”常智光道:“彭子晨,你辛苦幫我整理下這些挑釁邊關,邊族的資料。”

“是!大人意思是?”

“沒意思,你先整理吧。能不能有意思也不是我說得算。”常智光道:“不過,既然是我當右相,肯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雖然不當知縣,但安國人見了常智光還是很熱情。常智光當了右相,卻沒處理公務,也不認領自己的直屬下屬,甚至連辦公室都沒去看一眼就請假遊玩去了。這樣的舉動讓大多數人比較放心,常智光態度表明,他對朝廷的事還是不關心的。

直到朱玉離開的前幾天,常智光才帶了金娘來到京城,認領了自己的辦公點,還有自己的臨時住宅。金娘也大方在常智光辦公桌對麵設置了一個辦公桌,把自己當成中書省官員,在中書省進進出出。一幹官員不禁感歎,常智光就是比較有檔次,配備了隨身小秘書。

朱玉臨走前特意來看常智光,但沒找到,金娘說常智光去和師傅吃飯去了,她負責接手常智光的公務,朱玉也隻能是留幾句話斥責常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