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這樣的內幕交易,常智光是順手拈來,絲毫不覺得有任何羞愧。倒不是常智光不知道君子坦蕩的道理,而是他根子裏都這麽認為,但凡是參加競選的,都是虛偽的。比如天北大學時期曾經選舉得到的詩社副社長,就是行賄了一頓夜宵幾箱啤酒才弄到手的,被選為社長那家夥用的是到小肥羊吃刷羊肉,天北幹不過……

九公公苦笑:“常大人,你回答問題就一個個回答嘛。你說這麽多,咱家怎麽可能記得住。”

“那就寫了。”常智光笑問:“怎麽,公主到處走走,是不是精神很好?”

九公公拿紙邊寫邊道:“確實不錯,咱家都長見識。公主說她早年經常去江南遊玩,現在去北麵看看大漠、看看草原,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公主說,河山大好,這才明白為什麽有那麽多皇帝都喜歡親征。下一個問題:你和王相做了什麽私下交易?”

常智光一一告知。

九公公記錄問題答案後道:“明年開春泰山之行,昭告天地是一件大事,常大人可是要督促督促。”

常智光忙道:“九公公,我隻是一個副宰相,明年的假我都請好了。再說,隻有戶部尚書是我指派委任的官員,這禮部的事,你還是找禮部的好。”

“哈,你又請假?”九公公又苦笑了:“公主說得真沒錯,說你是個呆不住的主。”

常智光客氣道:“朝廷自有能人。再說不管就是管。我一年說十二個意見,人家會答應一半算是很給我麵子。如果我一年隻說一個意見,他們不同意的話就是不給自己麵子。”

這個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很不錯,九公公道:“公主說了,既然常智光不勤公文,大選之後就去黃龍府等公主,陪公主走走女真之地。”

常智光一愣問:“喂!這女人有沒有搞錯,為什麽又是我去?”

九公公道:“別亂講,你和公主比較隨意,你又對女真地比較熟悉,自然是你去了。”

原來這樣,常智光也比較理解。朱玉走出去,後門跟一群人,朱玉不說話,他們就不敢說話。朱玉問一句,他們就隻會回答一句。問哪裏好去的,隻會回答安全地方最好去。常智光就不同,常智光會玩,敢玩,他和明穆宗是跳過河,衝過竹排偷過雞。。。。。。

九公公還問了很多事,比如如何保證大理寺和禦史台隻會對公主負責,而不是被人私下收買等等。

很快,第一屆監國大選拉開了帷幕,光明報進行全麵報道。雖然三派別已經內定了監國人選,但是三派人員總數加一起不到半數。而且王錫爵也樂意聽聽一些無派別人氏的政治見解,他掌握著幾個重要部門尚書的位置,可以從他們中間選擇合適的人來擔任。

不過,第一屆選擇並不說完美,最少在部分人中算不上完美。因為禦史台彈劾了六名官員,其中大部分是三派中的比較核心的官員,罪名是非法串聯,也就是私下接觸過一些有投票資格的人,並且許諾或者給予他們一定好處的人,全部被抓獲。

大理寺卿並且還宣布:奉公主之命,任何用錢財、好處收買投票的官員等同違禦筆,即欺君罔上。施好處者處死,得好處者,抄沒家產,流放三千裏。

朱玉這手筆相當的重,如果是以前,朱玉要處死大臣,特別是四品以上的大臣,會有一堆的官員去求情,即使是政敵,也不希望將來自己有一天也被處死。

但是……由於禦史台和大理寺是單獨的兩個單位,連王錫爵也號令不能,他們的負責人根本就不聽也不敢聽大臣們求情。

按照規矩,推遲三天選舉,三天之內把所有犯事官員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幹淨利落處理完畢。

不過朱玉先殺後說做法讓大家還是很不滿,王錫爵等十幾名大臣上書朱玉,婉轉說明朱玉此事處置的不妥當。他們認為殺犯罪的官員可以說得過去,但是事先並沒有說明幹涉選舉有什麽罪責,所以是很不公平的。

但他們也就敢說說罷了,還能怎麽樣?再說人該殺也殺了!不過這事民間是支持的,他們可不希望選來選去隻是官員們的老幹部活動。

民間角度是不願意王錫爵當選的,因為王錫爵的主張對商業和農業發展的幫助都不大,而另外兩人的政治主張能大大增加就業率,增加人均土地耕種麵積。對基層人來說,王錫爵上任並非好事。

當然,一般基層農民都沒有時間去考慮這樣的問題,多是京城一帶商業區的工人。他們懂點政治,很清楚知道誰上台對自己的好處最大。不過可惜,最少在幾十年內,明朝是不可能進行全民公投的,說話權利還是掌握在士族、地主和商人之中,在政治上暫時隻能是這三種職業的舞台。

雖然從本質上說共和黨和民主黨其實都是為美國利益服務的,但是具體是誰執政,在很多政策上還是有不少出入的。這邊也是一樣,不過可惜,稍微明白事理的一些人都知道第一屆監國已經內定。不僅是三派商量的結果,也是朱玉的看法。常智光和周屏都不適合新製度嚐試,因為這兩人的冒險精神可嘉,勇氣可嘉,說不準他們監國會幹出什麽事來。

三派人員顯然對各種意外情況有所準備,隻是沒想到禦史台和大理寺會來一斧頭,砍了幾個人,這讓大家不禁打打冷顫。他們不知道,這兩個部門也是無奈,是朱玉就要借這事來做做文章,殺下歪風邪氣。如果這次大家都是清正廉明,那公主直轄的兩個部門就有麻煩了。

在有點死亡恐怖中,選舉終於是拉開了帷幕。這政策首先是報名,夠條件,願意參加選舉的都可以到吏部報名。不過要湊到十個人推薦簽名,確實也不容易。再說即使有野心的人也不會去想第一屆風頭。所謂槍打出頭鳥,王錫爵和常智光兩個人平時也都是比較出頭的人,所以已經不怕槍打。

按照清議大夫上書規則,超過兩名候選人將按多輪選舉。比如三個人參加候選,先淘汰一人,而後剩餘兩人再進行推舉。這是避免個人支持率最高的,因為投票分配不合理,導致輸給票數比較少的人。

本次推舉的候選人為王錫爵、吳敏和李廷機三人,三人按照官職大小,由官職最小的李廷機先發表自己主張和拉票,接著吳敏最後到王錫爵。

經過第一輪的投票,吳敏先被淘汰出局。但讓常智光等人沒有想到的是,第一輪結果李廷機以五十票的高數竟然比王錫爵高出二十票。如果加上已經到京的地方官的投票,李廷機更是以六十張高出二十五張。

清議大夫宣布休息一個時辰,所有官員稍微用點茶點後繼續第二輪的投票。沒辦法,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三個政治家在台上說一個時辰報告。

禦史台的人嚴密的注意者一些參選人的活動,但三方顯然都很懂事,各自到自己派別的院子。

常智光把官帽一摘,喝問:“怎麽回事?你們投了誰?”

房間內隻有八名官員,大家都一致回答:“當然是王相。”

“吳敏那邊也有**個人,王錫爵有十一個人,合著大家加一起,就再沒有別人投王錫爵了?王錫爵到底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常智光問:“或者是有什麽事我們沒有考慮在內的?”

蘇千道:“會不會是吳敏那邊出了問題?”

一名官員道:“我看是常相低估了王相。大人還記得葉夢熊圈地一事吧?大人認為為什麽順天府尹要讓死者去找王相?但凡有人對王相有好感,也會勸阻這件事。這件事事後竟然也沒有人替王相說話。於世昌為什麽敢在中書省明目張膽的給王相難看?

“什麽原因?”常智光問。

“也就是說王相雖然不至於讓大家討厭,但大家對他也不會喜歡。”蘇千道:“大人,難道你忘了就是在他上任時候,高拱可是被判斬首。大明多久沒殺如此大員?王相對官員貪墨表示了不滿和憤慨,恐怕也是失民心一個原因。”

一名官員道:“常相看我們,再看朝中,真沒有幾個人是完全幹淨的。除了陳東和海瑞。說實話,誰願意王相監國?而且王相政策是抑商之策。你俸祿不提不說,反而把我們財路都斷了。而且不是玩笑,一斷就要三年。這三年還說不準王相會對大家怎麽算賬下手。所以……我說實話,我沒投給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