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子晨則道:“一人再勇,恐怕也無法力鬥百人。為將為帥自然不能輕衝敵前,武藝之說,似乎用處不大。卑職孟浪,大人不要見怪。”常智平發表自己意見:“三國中張翼德一聲大吼,嚇退百萬曹兵,“扯淡,即使是順風的情況下,相距一箭之地,聲音效果也會大打折扣。”常智光道:“現在戰場誰沒個弓啊弩的,一個外表出眾的大將衝在第一個。保證馬上就變成刺蝟。你當敵人都傻的,擒賊先擒王誰都知道。”

惠蘭笑道:“大人似乎已經有所想法。”“是哦,想法是有,隻是不知道我隨便這麽一改,人家會不會有意見。”“這個大人可以放心。武舉算雜科。說白點,除了進士科大家都盯緊外。明科、算科等等大家還真沒什麽注意力。如果不是大人對韃靼女真戰局有所看法,即使當今公主也不會這麽在乎這次武舉。惠蘭看公主選了這三人做考官,可是大有深意。主考蔣奇是老好人,老朽不堪用,隻不過是提升下武舉的重視程度。副考張遜,一個八品皇差,乃是公主的親信。但是卻入不了朝,這次派他為副考,看來有讓他入主樞密院的心思,或者最少是籠絡下新進將領。至於大人,公主不是不知道你花樣百出,她就想你能想出個辦法來真正選出幾名將帥。”陳惠蘭道:“惠蘭一直收到京城傳來的新聞,對這些事還是有點了解的。”

京城傳來的新聞不少,但是能用的不多。主要是不能說。陳惠蘭原先也不明白常智光為什麽不讓發。後來明白了,看現在很多大臣們對記者都很客氣,問什麽說什麽,因為他們知道即使說了不該說的話,報紙也不會刊登出來。而且適當良性暴光,讓他們在京城和公主麵前身價頗高,好處越多,他們就會越支持光明報。

“成!那我就折騰。對了!年後,衙門的事我管不了那麽多。老彭你得好好配合下趙信。”常智光目前一是報紙,二是軍工廠,三是安國商會。安國如今一派和諧,威望也夠了,總算是能安排自己的事。

年節關撲,法定節假日。常智光出門隨便掃了幾個攤子,一幹百姓看到常智光來了就收攤,早聽說當地知縣是個賭神。常智光見此情形也汗顏,自己這不就是去報社順路玩玩嘛。對這個節日。常智光交代的指導思想是,維持秩序,保護但不鼓勵,主要是避免強撲之事發生。

報社今天沒人開工,放假一天。隻有惠蘭一人在忙著看州、縣和京城發來新聞稿。常智光進去,惠蘭看茶後,常智光道:“我寫一下,明天之內印出來。後天所有快馬出發。各路軍中投遞四份。然後在一月之內,盡可能把全大明境內全部投遞張貼。這樣才有可能讓大家趕上二月底的武舉。你記下。”“恩,大人請說。”

“武舉分將舉、帥舉。將舉最低要求:弓開二石三十斤為一鈞,四鈞為一石,馬上箭十中二。如有高強馬上競技者,要求酌情放鬆。帥舉:識千字,知曉兵書、膽色過人、知人而善任……” “大人!”惠蘭提醒道:“將舉可以,但是帥舉似乎沒有標準。”

“帥舉進行我還得問公主行不行,先扯著。”帥就是戰略製定者,大戰役的指揮者。亦可成為局部地區的指揮官。靈活機動的用手中資源完成任務。為將就不用考慮那麽多,說朝哪打,領兵朝哪打就可以。“恩,惠蘭記下了,大人繼續。”“將頭名者獎百貫,帥者前五名獎五百貫。當場兌現!”

武舉報名人數達到了武則天開武舉以來最高。不僅有來自各地禁軍的中下年輕軍官,更有來自廂軍,甚至是鄉兵中的士兵。民間習武者也躍躍欲試。一時間武舉風頭無兩。二月的京城武舉之風竟然掩蓋了三月的科舉士子們的風頭。

於是不少大臣就有了意見,朱玉則是輕描淡寫說,武舉是一直舉行的,常智光這舉法也沒有違反了祖製。聲勢浩大也是人家常智光的功勞。誰不滿意可以自薦為科舉主考。反正朝廷花費在科舉上麵的銀錢絕對要比武舉高上幾倍。大臣們想想也有道理,也確實沒有理由找武舉的麻煩。於毒朝廷一幕就算是揭過去了。

二月二十五號,帥舉正式開始。在禁軍校場,禁軍環繞四麵。三百名報名帥舉的漢子筆直站立。幾名主考官台階上就坐,秦時風這老將也被常智光請來在一邊休息。額外的人還有常智光從記者中選出來特駐東京的光明報負責人:李逸風。小夥子人很精神,本來是一名藥房夥計,但記憶力甚好,藥房中百多味中藥位置錯落無序,但其三天後可以一絲不差的抓取藥物,雖然說不上天才,但也算是個人才。

常智光站起來嗬嗬一笑道:“本官就是個從六品的文官,今天這邊可是有好幾位都是正六品的大人。不過。本官雖然是副主考,但蔣大人和張大人看得起我,所以我就算是主考官了。首先說一聲。如果不識字,趁早走。否則一會別怪本官手黑。”一幹漢子都沒有動靜。

第一道:某地,比如就是京城,被十萬騎兵所圍。你自率領五千步兵禁軍前來救援,問你會采取哪種方式救援。你們麵前有桌子,有筆。有紙、有京城周邊地圖。常智光略掉必考的孫子兵法等兵書,直接考實用性。常智光補充道:“軍情緊急,京城朝不保夕,爾等距離東京不過半天路程。留給你們思考的時旬不多,半柱香時間必須有答案,點香。”

常智光坐下,秦時風一邊道:“大人此考在理。但是五千步兵似乎……”“當然沒辦法,這問題本來就沒有標準答案。下官隻是想看看他們的性情,常智光嗬嗬一笑:“打敗戰也要敗的好看點。”張遜在一邊道:“常賢弟,沒有標準答案,如何判定?”他平時文雅非常,款款有禮,誰都看不出此人殺人卻如同殺雞一般。

“回張兄。為帥者無論決策是對或錯,必須要有個決策。這題毒的其實是他們能不能在最短時間做出判斷,並且調整好隊伍戰略。”常智光知道抗日戰爭,逃或者戰都有說法,最怕就是主帥猶豫不決,結果戰也沒戰,最後還逃的倉促,還不如一開始就整齊編製,並且節節撤退。身處劣勢全部逃跑成功,也算是保存有生力量。即使全部戰死,也可以說消耗敵人有生力量。都有好處,唯一沒好處就是,想戰又想跑,結果兩頭不落好。張遜讚道:“常賢弟真乃有心之人。”

半柱香是細香,而不是現在寺裏一柱幾百塊錢的高香,一燒就是一天兩天的,再加校場風大,不一會就燃燒成了灰燼。常智光算過,這些時間夠一個普通人寫兩百個字,而其實不需要那麽多。十幾個字就可以了。

思考沒寫、或者寫得很猶豫的被常智光全部踢出局外,這一陣,淘汰人數八十人。“常大人,你看這寫得真不錯。”“哦?”常智光接過秦將軍一張紙看完不禁也讚了一聲。上麵說:四千人由副將帶領急援京城。剩餘一千精兵選水路用一天或一天半時間,直取敵人腹部,襲燒糧草。詐兵成前後包夾之勢。觀其行,或朝北引開圍城之兵,或迂回調動使敵疲憊,尋小股而殲之。這個有才,不是五千人一起上船,是因為他知道周邊弄不到那麽船隻。在四千援軍掩護下,一千人目標不容易暴露。襲擊弱小目標引起敵人注意,為京城減少壓力。隻不過。這一千人是回不來了。

常智光看名字:馬千乘。恩,不認識,先前他就看過所有科舉的人名字,戚繼光沒找到,其他即使有名將,也沒有他認識的。常智光問:“誰是馬千乘?”“末將在!”常智光看了過去。其人二十五六歲年紀,身體魁梧、風度瀟灑、雙目有神。手腳甚是粗壯。

張遜一邊小聲道:“這個馬千乘我知道,隆慶三年,西夏擾邊,其率百人夜襲,斬五將奪一關。經略上報其功,為當時兵部尚書史彪所疑。而後兩天連斬三將,襲敵營一次,殺千人。史彪無奈補其為武副尉。此人能弓開十石飛馬射箭,十中四五,後來經查證確有其事。”

“我就說五千萬綠草中怎麽也有幾朵牡丹花嘛。”常智光露齒嘿嘿一笑,馬千乘下麵打個冷顫,這看著自己笑的也太詭異了。什麽意思?常智光示意:“坐吧”。“是!”馬千乘忠席地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