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宗要巡遊宣府,竟然有一臣子敢舍身攔鴛,此人便是張欽。

第一次上奏

從北京前往宣府,居庸關是必經之路。巡關禦史張欽是個正直敢言的官吏,他得到武宗要出關巡遊的消息後,決心盡忠職守,舍身攔駕。張欽先上一疏勸諫,疏中道:“臣職巡視邊關,敢一言而死。人言紛紛,謂陛下欲過居庸關巡行宣、大(大同),臣意陛下非事漫遊,必深憤虜賊也。此虜譎詐凶狠,惟可命將禦之,不必自與之角。……英宗不聽大臣之言,自出親征,遂有己巳之變。且匹夫尚不肯自輕,陛下以宗廟社稷之身,又無太子親王監國,而輕出遠遊,萬一不虞。將如之何?今天下之事,言者寒心。陛下不是之思,而欲長驅觀兵,不謀之朝廷,而獨謀之宮中,不議之眾,而獨斷之一已,使大小臣工莫知所措,恐非保國之計也。”

再上奏折

奏疏報上後,如石沉大海,毫無反響。這時反倒傳來武宗拒諫、一意孤行的消息。張欽不肯罷休,又提筆寫了第二份奏疏:“臣愚以為乘輿不可出者有三:人心動搖,供億浩繁,一也;遠涉險阻,兩宮懸念,二也;北寇方張,難與之角,三也。臣職居言路,奉詔巡關,分當效死,不敢愛身以負陛下。”張欽的這兩份奏疏,可謂言辭激烈了,列舉了明英宗聽信宦官王振之言,輕易出師,結果兵敗被俘的例子,又指出了武宗不顧國家,聽信奸佞之言,一心遊樂的錯誤。可是明武宗對這些忠諍之言,一句也聽不進去,到八月初一那天,他換上便裝,帶著江彬和一些隨從,出了皇宮,直奔昌平而來。

武宗將要出關的急報傳到居庸關,張欽知道勸諫已無濟於事,隻好閉關擋駕。

他命令守關的指揮孫璽關閉關門,鎖上後又親自把鑰匙收藏起來。分守居庸關的太監劉嵩聽說武宗到了昌平,便準備前去朝見,張欽勸阻道:“車駕將出關,是我與君今日死生之會也。關不開,車駕不得出,違天子命,當死。關開,車駕得出,天下事不可知。萬一有如‘上木’,我與君亦死。寧坐不開關死,死且不朽。”過了不多時,武宗派人來,要召見指揮孫璽,孫璽回答說:“禦史在,臣不敢擅離。”武宗不敢召見張欽,又讓人召傳太監劉嵩。劉嵩隻好硬著頭皮去找張欽:“吾主上家奴也,敢不赴?”張欽不想讓孫璽、劉嵩和自己一起同擔罪名,於是一手拿著禦史的敕印,一手拿著利劍,坐到關門下厲聲說道:“敢言開關者,斬。”

三上奏折

當天夜裏,張欽又草擬了第三份奏疏:“臣聞天子舉動,所係非小。欲征虜,必先廷議,明詔中外,群臣扈行。今不聞朝旨,又無百官之扈從,錦衣衛之隨侍。此必有人借陛下之名,過關勾虜,圖危社稷,臣萬死不敢奉命。”奏疏尚未送上,武宗又派使者來傳旨開關。張欽拔劍叱道:“此詐也!”把使者嚇得跑了回去,向武宗報告說:“張禦史差點殺了我。”武宗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正在此時,朝臣們趕了來,請武宗回宮。這時候張欽的第三份奏疏也送到了,武宗知道張欽是決計不會開關放行了,隻好怏怏而歸。

二十多天後,武宗打聽到張欽前往白羊口,不在居庸關,於是連忙換上青衣小帽,溜出京城,夜晚住在百姓家中,第二天一早,帶著隨從,疾馳出關,一邊跑,一邊不停地打聽,“張禦史在不在?”張欽得知武宗出關的消息,連忙趕回居庸關,已經來不及了。想要再上書,武宗卻讓太監守住關門,不許任何人出去。張欽感到無比氣憤,不由得望著關外失聲痛哭。第二年,明武宗從宣府返回京師(北京),經過居庸關時,還竟然得意笑道:“前禦史阻我,我今已歸矣。”荒政怠國的武宗的所為,簡直到了令人哭笑不得的程度,忠直盡職的禦史張欽也無法改變武宗的本性。但是張禦史閉關三疏,舍身攔駕的事跡,則為人們廣泛傳播開來。有昏庸荒唐的皇帝,就有盡職剛正的官吏,曆史永遠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