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餐早飯之前,安歌給爺爺奶奶一人準備了一個大紅包,歡喜得兩位老人合不攏嘴。
傅焱大大咧咧地一伸手:“我的呢?”
安歌白他一眼:“你好意思嗎?”
傅焱麵不改色:“工作的給沒工作的人發紅包,天經地義。我嚴格意義上說還是個學生,當然還是個孩子。”
“噗!”三個旁觀者,笑噴了倆。爺爺奶奶笑得前仰後合,非得要安歌也給傅焱包一個。
安歌咬牙:“理由呢?非親非故,憑什麽給你包紅包?”
傅焱朝天打了個響指,做出戒指的暗示,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奶奶已經看不下去了:“什麽叫非親非故?小傅那就是我們自家人!快去包一個!”
傅焱借勢又添把火:“安老師,難道還需要先下跪磕個頭拜個年嗎?”
“……”不了,謝謝您嘞。
如願騙到一個紅包的傅焱有點飄,看爺爺奶奶出門去散步,又主動幫爺爺去整理院裏織了一半的漁網。
結果樂極生悲,剛上手沒兩秒,一根鋼絲不知怎的就戳進了他的手指,疼得傅焱“嘶”的一聲,血立刻湧了出來。蜿蜒鮮紅的細線順著手掌流淌,看得令人心驚。
安歌嚇了一跳。這下絕對不是做戲了。
“你三歲小孩嗎,怎麽這麽不小心?還虧你是個醫生,手下一點準頭都沒有!”她嘴上責備著,快步走過去拎起他的手檢查。
還好,隻是皮外傷,但因為傷口角度刁鑽,斜著割裂皮膚,皮肉有2毫米左右的分離,所以血流得很是洶湧。
“自己清洗一下,趕緊跟過來,我幫你消毒。”
安歌的房間不算大,因著常年不回來的關係,擺設也很簡單,除了一張床,就是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傅焱人高馬大,往這小小的房間裏一站,生生遮住了半扇窗的自然光。
“坐。”安歌拿出醫藥箱,低頭邊整理邊說。
傅焱眼神掃了一圈:“我坐哪兒?”
安歌這才想起這個問題。如果他坐椅子,她站著,等會兒手必然不穩。但如果他坐床,似乎又有些不太合適。
“我還是坐這兒吧。”就在安歌即將說出“我們出去”四個字之前,傅焱已經大大咧咧地往她少女粉的床單上一坐,大長腿懶洋洋一伸,伸出受傷的手好整以暇,等著安歌伺候。
如果不是看那傷口傷在右手,他單憑左手實在無法自力更生,安歌真想把他一腳踹出去。
憋著氣踢過椅子,安歌坐在他的正前方,拿出碘伏,垂首認真地消毒。
藥物的刺激讓傅焱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冷氣,手指不自覺地閃躲,身形緊繃。
安歌很不給麵子地嘲笑:“還醫生呢,這點痛都吃不住,怎麽拿得起手術刀?”
傅焱果然閉住氣,再也不吭一聲。
傷口有些深,需要打繃帶。
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低頭沉默地纏繞著紗布,微涼的指尖無意間一次次觸碰到他溫熱的手指,心跳不受控地漸漸亂了節奏。
意識到這個窘況,安歌竭力想要不著痕跡地拉開些彼此的距離,手上的紗布也無奈地跟著身體的躲閃而慢慢鬆散了下來。
這種六親不認的包紮手法,果不其然遭到了來自傅焱的無情嘲笑:“安老師現在挺牛啊,連包紮手法都自成一派了?”
沒人喜歡業務能力被質疑,安歌本能地反懟:“你行你自己來啊!”
她一邊說著話,一邊抬頭伸手去拿剪刀,卻沒想到傅焱的下巴剛巧杵在她額頭正上方,沒防備被安歌狠狠一撞,那叫一個酸爽。
傅焱疼得眼淚都快飆出來了:“謀殺親夫啊你!”
安歌捂著額頭也是一陣眼冒金星:“你胡說八道什麽!”
傅焱順勢撒潑,往後一倒,直挺挺仰麵捂著眼,死活不肯起來了。
安歌伸手拉他:“嘿,起來,繃帶還沒固定好呢!”
傅焱卻紋絲不動,左手指腹壓著眼睛,似是極為痛苦。
安歌心下有些慌。莫非這廝不是碰瓷,而是真的一場大病之後,體質變嬌弱了?
“喂,你沒事吧?”她探過身子觀察。
豈料身體重心偏移之後,身形很是不穩,被他手臂輕輕一鉤,她整個人就重重地跌在了他的身上。
安歌一下子慌了,想要掙紮起身,卻被傅焱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單手箍住,完全動彈不得。
“我警告你別亂動,”他的聲音盡管聽起來還算平穩,但胸膛卻漸漸滾燙,聲音漸漸沙啞,呼吸也漸漸粗重,“大家都學醫的,你別讓我說得太直白。”
安歌果然不敢亂動了,但她還是努力想要側過身子,避免彼此身體的過多接觸。
“你少給我耍流氓!”努力無望後,她咬牙切齒,“傅焱,我還不是你女朋友呢!”
“馬上就是了。”他語氣篤定中帶著點奸計得逞的欠抽勁兒,“說,喜不喜歡我?”
“《過把癮》看多了吧你!”安歌漲紅了一張臉。
“暴露年齡啊安老師。”他低低笑著,溫柔又嘴欠,“別動,讓我好好抱抱,安慰一下我受傷的心靈。今天實在太倒黴了,大年初一剛開始,就接連兩次受傷,寶寶需要安慰。”
安歌漸漸安靜下來。
其實安歌不信命理之說,但也覺得多少有點詭異。這一大早的,一會兒崴了腳,一會兒傷了手,意味著什麽呢?他剛過了一個鬼門關,難道今年又要有大災?
爺爺奶奶已經出門遛彎,安歌整個人靜下來之後,整棟院子裏就隻有彼此都不太平穩的呼吸聲交織纏繞。
氣氛曖昧到不行。
她有些耐不住,想要讓他適可而止,而他卻突然笑了聲,胸膛起伏,氣息灼熱:“你早想好了要答應我的,對吧,嗯?”
安歌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隻覺得心跳如鼓。
胸口相貼,她很怕自己咚咚狂撞的心跳聲會出賣了自己的小秘密,掙紮著又想起來,卻反被他再次緊緊箍住。
不喜歡我?騙鬼去吧!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這次,他不複文雅,嘴唇貼緊她的耳根,語氣熾熱而霸道:“安歌,做人不能言而無信。你欠我的號碼牌,現在必須給我發了。堂堂為人師表,你不能欠隔年債!”
“……”安歌真是佩服死他的花式油嘴滑舌了。
等了半天,見安歌仍舊沒反應,傅焱不免覺得好笑,用手推推她:“喂,你不會睡著了吧?”
驟然察覺到牽製自己的力道放鬆,安歌不失時機連忙起身,半跪在**,對準他的手指就是一頓三下五除二,使出吃奶的力氣報複性一通亂纏,疼得他吱哇亂叫好一陣,她才些許解了些氣。
想靠這招逼我就犯?嫩了點!
姑娘我一向吃軟不吃硬,但凡來點好聽的,也不至於作死到這地步!
傅焱疼得有點懷疑人生,剛想伸個冤叫個屈,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磨磨蹭蹭地摸到電話,剛想吐槽誰這麽會煞風景,結果隻看了眼來電便連手疼都顧不得了,迅速接起。草草應了幾句之後,整個人臉色驟變,看得安歌都不自覺有點擔心。
“怎麽了?”
傅焱一臉嚴肅:“走,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