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輿論發酵到了晚上達到頂峰。有人扒出傅焱就是著名呼吸科專家兼援外醫療專家組組長傅振理的兒子之後,全網沸騰,硬生生把傅焱也頂成了網紅。
當安歌端著一碗濃香黑芝麻糊敲門時,他正心煩氣躁,沉迷自閉。剛有點起色的追妻路,他可不想因為有些人的過度扒皮而毀於一旦。
“怎麽了?”安歌笑話他,“夢寐以求的頂流夢想成真了,你不趕緊開個賬號,當網紅去呀?”
現世報,活該。傅焱吃癟地端起碗,浮誇地吸了一口黑芝麻糊濃鬱的香氣,感歎了一聲:“真香!還是奶奶知道心疼我,隻要我晚睡,就一定會幫我準備這個。”
安歌挺不解地看著他:“一個大小夥子,喜歡吃小孩子熱衷的甜食,不幼稚嗎?”
傅焱滿不在乎地笑了聲,舀起一勺,送到安歌嘴邊:“來一口?真的很好吃。”
安歌敬謝不敏:“不要,我怕長胖。”
“沒事兒,”傅焱一秒切換輕佻畫風,眯起桃花眼上下打量著安歌,“胖成兩百斤我也娶你。”
“滾蛋。”安歌沒繃住笑意,撲哧笑出了聲,“你才兩百斤!”
“我是說真的。”傅焱說著話,突然放下碗,手往前一拉,便把毫無防備的安歌給拽到了懷裏。
他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而她結結實實地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夜深人靜,孤男寡女,又是已經確認的男女朋友關係,安歌明知這樣的親昵再正常不過,但還是抑製不住地緊張。
她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聾,手腳都不知如何擺放。
他的下巴端端杵在她的頸窩間,朝著她的耳垂呼出灼熱的男性氣息。他強勁的心跳貼著她的後心,擊出讓人無法不臉紅心跳的鼓點。
她渾身燥熱,看著書桌上散落的一些打印紙,嚐試找話題:“你在……忙什麽?”
“抱你。”他恬不知恥地輕笑,小狗一樣蹭了蹭她的脖頸,饜足地歎息了聲,“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以後多笑笑,我喜歡看你笑。怎麽會有人笑得這麽漂亮,太犯規了。”
安歌被他撩得渾身發麻,隻覺得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脖頸被他嘴唇碰到的地方,瞬間直達四肢百骸。
“別鬧……”她警覺地想要拉開些距離,卻發覺自己這聲兒非但算不上阻止,反而有些火上澆油的味道。
他更緊地箍緊了她,雙手一夾,硬生生把她整個人在膝蓋上換了個方向,正麵跨坐在他雙腿之上。
這姿勢實在太曖昧,安歌被自己的心跳聲震得不知所措,心慌意亂卻又無計可施。
傅焱見過款式多樣的女孩子,卻從未有一款像她這樣,清醒時聰明絕頂,迷糊時又像隻迷途的羔羊,純潔又無辜,讓人想不欺負都不行。
可他到底還是不太敢。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轉陰就等於傳染性徹底消失。所以,就算他再心旌神搖,也不敢拿她來冒險。這樣近距離的呼吸糾纏,已是最大的極限。天知道她下午不打招呼就碰觸上來的那個輕吻,是怎麽讓他心驚肉跳到現在的。
他最終隻能隱忍長歎一聲,將她緊緊地圈在懷裏,死命往胸口揉進去。
安歌被他箍得喘不過氣來,直覺哪裏不太正常。但她也不想多問,反倒大著膽子伸出雙手,主動環住了他的脖頸。
他通身微微一顫,聲音克製而顫抖。附在她的耳邊,他問得小心翼翼:“喜歡我,還是可憐我?”
安歌怔了怔,沒好意思直接回答。
“喜歡我,還是可憐我?”他似是有些慌神,語調拔高。
安歌臉紅得像塊布。這人真是奇怪,都這樣了,難道會是可憐?這問題怪害臊的,讓她怎麽好意思直白回答?
“可憐我?嗯?”他驟然鬆開了她,眉峰緊蹙,“所以我一賣慘,你就心軟了?”
安歌知道他心底深處那股子敏感又來了。就像小孩一樣,他需要她的肯定和安慰。
雖然不知道開門之前他又經曆了什麽,但此刻,她忽然不想隱藏自己的情感了。
她雙手遲疑卻行動堅定,緩緩撫上他緊蹙的眉峰,試圖將那份不安一點點撫平,同時柔聲喟歎:“不是可憐。”
笨蛋,當然是喜歡你啊。
呼吸膠著糾纏到了極點。就在安歌以為下一刻傅焱就要吻上她時,他卻突然別開了眼,身子往後一仰,很是唐突地推開了她。
安歌有一刹那的尷尬和錯愕。
傅焱自知找死,慌忙解釋:“不是……不行……現在不行……”
安歌一臉不解,上下狐疑地打量著他:“你……不會是有什麽心理障礙吧?”
傅焱被她別有意味的眼神氣得臉都綠了:“我是不是應該謝謝您嘴下留情,沒直接說我是生理障礙?”
“……”對天發誓,您是真的想過頭了。
“反正我不能讓你有一點點風險。再等等吧,確定完全沒問題了再說。”傅焱決定如實相告。
安歌頓悟:“所以你還在擔心殘存的傳染風險?理論上是不會的了。”
“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都不行!”他回答得很認真、很嚴肅。
安歌沒忍住又笑起來。這男人還真是傻得可愛。
“懂。”安歌從他膝上跳下來,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算是PTSD的一種。”
傅焱堅決不同意:“是科學。”
“行吧,隨你怎麽說。”安歌又掃了一眼他淩亂的桌麵,“沒事兒吃完就下來打會兒麻將吧。大過年的,騙走了我的大紅包,不吐出來點兒怎麽行?爺爺奶奶無聊到快瘋了,也不差這一兩個小時,你回頭再好好忙也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