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木的武功,較之幾個月前,已經有了十足的長進,特別是在霞冰原冰湖底下九死一生的經曆,極寒之氣與丹田劍氣糾纏惡鬥,之後流轉周身,巧而巧之,破開了他的幾大竅穴,大大提升了他的內功修為,再加上一套早已練得爐火純青的七星拳,雖然還不算不上高手,但也絕非任何人可以小視。

這也是他為什麽敢在第三場出戰的底氣。

“小子,自信過頭可就成了自負。”斷洪翼大笑,唰一聲,殘影飛掠,瞬間消失原地,楚木不敢大意,急忙擺開架勢,七星拳起手,一式“七星耀九天”,重重拳影幻化成了一片星海,星海之中,七顆明珠閃閃發亮,蘊含爆炸性的拳力。

兩人拳腳相交,那澎湃無比的勁力瞬間像是點燃了空氣,爆炸性的氣流朝著四麵八方狂卷而去。

兩人一開始交手,眾人立刻就感覺到了這兩人的恐怖,有一股窒息般的壓抑感,一陣陣巨響像是捶打在眾人心頭一樣。

隻見,斷洪翼如同幽靈一樣,模模糊糊讓人完全看不清楚,隱隱有風雷之音響徹,那是速度快到了極致,輕功身法到達了一定境界,才能引發的異象,這人的身法相當恐怖,在楚木的眼中,他甚至連對方究竟是出腿,還是出拳都看不真切,隻能感覺到無數的光影閃動,最後化為了一隻腳,帶著狂風席卷而來,再次踢向了他的腰部。

這一腳的速度之快,力量之猛,合成一股泰山壓頂之勢,壓得楚木透不過氣。

“好強!”

楚木悚然大驚,此人不僅身法奇快,就連力量也不可小覷,麵對對方這如同帶著風雷而來的一腳,楚木雙手微微一震,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喝,一股磅礴的氣勢混合著寒意衝天而起,他腳下奇妙的幾個挪步,險而險之避開了這一腳,而後雙拳向前,不知是錯覺與否,觀戰眾人好像看到了楚木的兩隻拳頭變成了大錘,震裂了空氣,仿佛有無數道裂紋從拳頭處不斷蔓延四方。

“咦?”

忽然,齊老前輩輕咦一聲,麵露異色,盯著楚木腳下古怪的步子,露出沉思的神情,旁邊華掌門問道:“齊老,怎麽了?”

齊老前輩古怪地看著場中的戰鬥,隨即輕聲回道:“沒事。”

場上,楚木氣勢大開,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雄偉之勢,斷洪翼自是不甘示弱,抬掌相迎,轟的一聲巨響,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震撼,隻感覺到雙掌一陣麻木,整個人竟然都忍不住開始倒退,不過即使是倒退,他的速度也是飛快,隻見白影一閃,他的雙腿快成了一條線,已經飛退了三丈的距離。

可是他這一退三丈之後,楚木卻腳步一踏,跟著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創造出來的優勢,自然不可錯過,趁你病,要你命,十餘年混居市井,這是他學到的最為重要的處世定律,同樣,也適用於實戰當中。

這一下之間,楚木借著一股氣勢占據了絕對的上風,趁著對方氣息不穩的間隙,他抬起手掌,整個手臂和肩膀如同連成了一條,化為一條黑線,如同鋼鞭一樣,撕裂大氣,**著大錘一般的拳頭,砸向了眼前人。

猶如冬天天空中的悶雷,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斷洪翼再度震退數丈,全身發麻,一時無力。

這一幕,徹底讓眾人驚住了。

因為在他們的眼中,楚木徹底壓著斷洪翼打,而斷洪翼,毫無還手之力,這簡直顛覆了想象,難道這個斷洪翼,隻是一個隻會說大話的蠢蛋?實際上,連一個少年人都比不過?

帶著驚奇的目光投注在楚木身上,眾人竊竊私語,然而,齊老前輩等人卻是麵無表情,甚至乎臉色有些凝重。

楚木也是一樣,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眼神沉凝,極度專注,在別人看來,他占據了絕對的上風,實際上,作為對戰人的他,清楚地明白,方才的局麵,是因為對方大意了,而自己又拚盡了全力,才會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但是,接下來的戰況,就不是這般簡單了。

因為,斷洪翼還沒有使出全力。

“小子,看來還是有點料嘛——”斷洪翼揉揉手臂,嘿嘿直笑,那笑意,帶著戲謔,那眼神,好似老虎看著獵物,隨即,他腳下稍稍往後,身子微弓,“能打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你到此為止吧。”

“嘩!”

隻見斷洪翼的身形滴溜溜一轉,竟然如同一道青煙一樣,飛騰而起,伴隨著身邊撕裂的氣旋,咻的一聲,消失的無影無蹤,看到這整個人如同是化為了一道青煙的詭異身法,楚木悚然大驚,四下張望卻空無一人!

“在哪兒?”

強烈的不安侵襲心靈,楚木緊張地掌心冒汗,渾身汗毛根根豎起,他的眼簾之中,捕捉不到對方的身影,對方的氣息,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但他清楚地明白,對方就藏在他的身邊,猶如一條毒蛇伺機出動。

“小子,我在這兒呢!”

一聲怪笑在左側響起,楚木渾身大寒,毫不猶豫出拳往聲源處打去,誰料一拳打在空氣中,卻是撲了個空,旋即,聲音又從身後響起,他照舊出拳,仍是毫無收獲,接連幾下,他就像是個盲人一樣,被斷洪翼視作老鼠戲耍。

楚木不禁心浮氣躁起來,要知道,在比武當中,心浮氣躁,乃是大忌,必會露出破綻,果真,斷洪翼戲耍幾次過後,腿腳不停地往楚木身後招呼,每一次攻擊,都給楚木帶來劇烈的疼痛,就好像一個人肉沙袋一樣,隻能任由對手肆虐,無法還手。

現在的他,隻能感受到身邊一道道幻影飛速掠過,沒錯,不是目力看清,而是憑借直覺才能感受,斷洪翼的身法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眼睛捕捉事物的程度,他極其被動地承受對手的出擊。

“小子,怎麽不動了?”

“小子,還手啊,剛才不是挺能打的嗎?”

“無趣啊,著實無趣啊!”

一聲聲飽含戲弄的聲音在四麵八方回響,夾雜著砰砰砰的震響,楚木悶聲不吭,雙手護著周身各大要害,任由斷洪翼如何戲弄,他也沒有貿然出擊,而且,他暫時也沒有能力還擊。

“哈哈哈——”

竹江幫的幫眾們個個哈哈大笑,各種嘲笑的聲音竟相冒出,向府眾位弟兄聽了,個個臉色不佳,沉悶不語,卻是反駁不得。

現在這個局麵,任誰都能看得出來,斷洪翼的武功,高出了楚木不止一個層次,這是一場完全的碾壓。

這場比試,十有八九要輸了。

向府眾人不甘,輸了這場比試,就意味著要將塵冰莊園拱手讓與竹江幫,現在許多外界的聲音都已經稱呼他們為喪家之犬,而這裏,是他們最後一個據點,失去了塵冰莊園,就意味著他們失去了最後一處落腳的地方,真正成為了一群喪家之犬,叫他們如何麵對外界的目光,如何向老爺子交代?

盡管在比武開始之前,他們就對這場比試不抱太大希望,但還是寄一絲希望於楚木,盼望著楚木能夠創造奇跡,但眼下這情形,這份泡沫一般的希冀,無疑是破滅了,粉碎個徹底。

楚木本人,又何嚐不是?

他更是不甘,斷洪翼的每一次攻擊,他的手腳都要承受劇烈的痛楚,此前斷洪翼就揚言要在比武當中廢了他,現在沒有絲毫留力,招招狠辣,不一會兒,他發絲淩亂,鼻青臉腫,衣服盡是褶皺,隱隱可見血絲一點點滲入了衣服。

照這般下去,他遲早會被斷洪翼用這種手段廢了,莫名地,心底一團火氣湧起,憤恨、憎恨、殺戮……一係列負麵情緒充斥內心,他狂吼一聲,黑發狂舞,像頭野獸就要發狂似的。

“靜心凝神,氣走丹田!”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微如蚊呐的蒼老聲音,聲音好似佛音一般,光正浩大,有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人聽了,不自覺心靈沉靜下來,拂掃了心靈的塵埃,楚木渾身一震,如同當頭棒喝一般,驀然驚醒過來,自己這是怎麽了?這麽容易就被激怒了,這樣隻會露出更多的破綻,於戰鬥無益。

這樣一想,心中急躁狂怒的情緒一掃而空,他重新冷靜下來。

這是——齊老前輩的聲音?

楚木琢磨,這個聲音,蒼老中飽含滄桑,應該是齊老前輩沒錯了,他下意識看向齊老前輩,但並沒有發現齊老前輩的嘴唇動作。

接著,“左三右二!”

不假思索,楚木拋卻雜念,遵照著這個聲音的指點行動起來,往左迅速衝出三步,旋即定定穩住原地,下一刻,又往右方衝出兩步,才剛站住,他驚訝發現,方才自己所站的位置,虛無的空氣中,響起一聲爆炸的震動。

楚木悚然一驚,若他不進行左三右二的走位,這個震響,應該是打在他的身上,他躲過了?

“進五,退七!”

不容他有片刻思索的時間,齊老前輩的聲音再度在耳旁響起,楚木迅速回神,注意力高度集中,遵從齊老前輩的指點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