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恒緩緩站起身來,**的上身早已染成血紅之色,碎肉夾雜著血液緩緩從胸膛滑落而下。
起伏不定的胸膛,暴露他此時忐忑不安的心情。
一息。
兩息。
.......
上方還是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他的心漸漸落入深淵。
“既然無人購買,那你倆便上來,第一百零五號洞府。”
軒轅不破的聲音響起,起初的驚訝,此時已經變得不喜不悲,仿佛同樣希望他們被人購買一般。
“嚇嚇……。”
易恒聞聲,低下頭來,朝九五二四看去。
隻見九五二四瘦弱的身軀微微抖動,緊挨右腿的光禿手腕隨著身軀的抖動,再次滑落數滴鮮血。
仰著頭的他嘴唇不斷蠕動,喉嚨中發出“嚇嚇嚇”的聲音,像是有硬物卡在喉嚨,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般難受。
“還不走?”
上方軒轅不破有些不耐,低吼一聲。
九五二四嘶啞的聲音嘎然而止,痛苦地閉上雙眼,猛地彎曲雙膝,用力蹬地。
“嗖”一聲,整個人便像是一隻瘦鳥,衝天而去。
易恒心裏再次歎息,餘光環顧四周,見四個魂族臉上同樣現出悲切之色。
他立即收回眼神,朝九五二四飛去的方向,輕點腳尖,飛身而去。
“嗖,嗖,嗖,嗖”緊隨他身後的四個魂族修士似乎也不再期盼,同樣衝天飛起。
不過呼吸間,他已經離地十丈,無須抬頭,他也能知道,洞口處仍是碗口般大小,無垠的星空也隻能看見碗口大小。
但哪怕是碗口大小,此時也具有無限的吸引力。
輕輕暗歎一聲,強行壓製住想要衝出洞府的想法,腰腹間微微用力,整個身形便朝對麵洞壁激射而去。
洞壁上,僅有一個一人大小的圓形洞口,數道目光從石洞中射來,讓他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
這洞內的牢籠便是九五二四進入的牢籠,也是軒轅不破口中的“一百零五號”洞府。
凡是在生死台上經過搏殺存活下來,又沒有被上方天靈族修士買走的修士,如今,都匯聚在這洞府中。
犀利的眼神和戾氣迎麵而來,但易恒毫無選擇,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後,便立即提氣,朝洞口直衝而去。
臨進洞口,猛地翻身,頭朝洞口,一躍而入。
他深信,沒有誰敢擅自動手。
他同樣深信,隻要不趕緊進入一百零五號洞府,等待他的也許就是死亡。
“嗖”一聲,他頓時感到幾十道目光盯在身上,呼吸瞬間變得艱難。
進入洞府後,立即從空中落下,翻身站穩,用力屏住呼吸,朝四麵打量。
四十三道犀利的目光齊刷刷地盯在身上,洞府中卻有五十一人。
九五二四龜縮在牆角,並沒有看過來,似乎在打坐調息。
有八個修士對他的到來不屑一顧,閉目養神,身形紋絲不動。
他身軀微微一縮,帶血的雙手拱起,朝四周略微作揖,便朝後退去,退出眾人眼神的包圍。
直到後背碰觸到硬物,他心裏才鬆口氣,靠著牆緩緩蹲了下來。
眾人眼神慢慢收回,各自閉上雙眼。
此時,他才感覺到頭痛欲裂。
哪怕靈魂強大,但剛才在生死台上,不防禦硬生生承受五個元嬰後期的靈魂攻擊,終究還是受了傷。
五官飆出的鮮血大多是故意裝作,但少部分卻是真的。
隻是之前精力高度集中,現在放鬆下來,便覺痛楚。
真不知九五二四是怎樣活下來的,他想到這裏,不顧腦海中的刺痛,不由自主地朝右下牆角看去。
九五二四似乎用力將瘦弱的身軀朝牆角擠去,光禿禿的手腕縮進已經幹燥的麻布道服中,瘦小的頭顱用力垂垂著。
似乎察覺到什麽,忽地,九五二四瘦弱的身軀微微一震,但瞬間又恢複如初。
易恒瞬間收回眼神,臉色變得凝重之極。
九五二四已經察覺到他的目光,第一反應是抬頭反望,但不知為何,瞬間又極力壓製住。
雖不知九五二四為何如此,但此時多想也無益,收起雜念,閉上雙眼。
此時,他才感覺到後背從牆壁傳來的火熱之感稍微弱了一分。
顯然,距離地麵越進,熱量就越少,火之精晶恐怕就越少。
要借助此地突破煉體決,想來還得往地下更深處去。
想到這裏,他有些心動。
但忽地,又暗自苦笑不已。
如今這種境地,連性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又何談突破?
能夠在生死台上逃出生天一次,便已算是幸運,之後還會有這種運氣?
他毫無任何把握。
這一次能夠逃出生天,是因為遇見的是魂族修士,同時更是因為魂族修士大意所致。
若下次再上生死台時,遇見不再是魂族修士,又該如何保住性命?
全力釋放靈魂之力倒是可以保得性命,但如此龐大的靈魂力量出現,是否會引起上方大能的注意?
本來人族修士靈魂偏弱,同等修為境界根本不如魂族,若是突然出現自己這個怪物,豈能不被抓去研究?
“之前的示弱裝作不知有沒有被人發現,就算沒有,也是正確之極。”
他心裏暗暗想到。
地球之上唯我獨尊的狂妄,如今早就被一次一次的打擊化為灰燼。
若是再不重新定位,認識自己,認識修仙界,恐怕下一次上場就是身死道消之時。
當然,很有可能,就算再小心,恐怕也要身死道消。
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運轉功法,拚命吸收一絲絲靈氣。
“這一百零五號洞府不過比剛才九十五號洞府高十來丈,但靈氣似乎要比剛才濃鬱了一分,雖說遠遠比不上巽星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但這種境地之下,也總比沒有的好。”
隨著功法運轉,一絲一絲靈氣順著經脈流進丹田,丹田之中,五尺大小的元嬰小人麵目凝重地盤坐虛空,雙手十指急速舞動。
一絲絲靈氣匯聚,在法術的作用下化為一粒粒**,在丹田中匯聚。
十息之後,一粒粒針頭大小的靈液匯聚一起,融合成一滴靈液,從半空落下,滴落在幹枯已久丹田底部。
猶如久旱幹裂的土地等得零星的雨滴一般,那滴靈液剛接觸底部,便消失無蹤。
他自然察覺到了這種狀況。
但除了懷念以前在巽星上時,隻要全力吸收靈氣,化作的靈液如同急雨一般進入丹田之外,就隻剩下深深的歎息。
全力運轉功法,多一分靈液,就多一份保命的機會,他自然不想失去任何保命的機會。
“魂族,九十一號上場。”
“人族,八十七號上場。”
洞口外傳來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但卻再難讓他心起波瀾。
一息,兩息……。
十息一滴。
兩滴,三滴……。
……
一片荒蕪,極目望去,延綿不絕。
沒有河流,沒有綠色,赤黃一片,在地麵起伏跌宕的高山溝渠,高低不平,一高一低,相差數萬丈。
偶爾在地麵急速奔跑的獸類,像是躲避什麽一般,一轉眼便消失在地麵裂縫之中,找不到蹤跡。
這天,一座高大渾身赤黃的萬丈高山頂上,衝出一艘船,剛衝上山頂二十多丈,似乎便已經選定方向,發出轟鳴之聲,朝東方疾馳而去,片刻之後就消失在遠方。
而這座巨大巍峨的高山,並沒有受到任何驚動,仍然像是一隻萬丈怪獸,蹲伏在地麵,俯瞰這片荒漠。
若是易恒在山腰,一定能夠想起,這看似毫無裂痕的山腰,曾經裂開一道巨大的門戶,將一艘巨大的星空船吞噬。
他一定能夠知道,在巨大山腹之中,數以萬計的高階修士正一個一個死在生死台上。
但此時他並沒有在這裏,此時他正帶著滿身傷痕和內心的驚喜打量著四周。
距離第一次活著走下生死台,已經整整過去三十一天。
三十一天中,他跟著一百零五號所有修士又在生死台上搏殺了五次。
因為不再是新人,所以存活率大大增高。
就算如此,五場搏殺下來,五十三個人族修士最終也隻剩下六人。
現在,其他五人跟他一樣正帶著滿身傷痕和內心的驚喜打量四周。
易恒不知其他人心情如何,也懶得去看九五二四陰狠的目光中帶著重獲新生的驚喜。
能夠活到現在,絕對不僅僅是運氣的問題,起碼他看出來的,就有危急之時,顯露出來的肉身強橫。
金木水火土五行平衡,展現出來的強橫實在出乎意料之外。
他眼神劃過九五二四,令他驚訝的是對麵,六個魂族修士也好整以暇地打量著他們。
看魂族修士的眼神,似乎對他們的到來很是意外,又很是不屑。
“也是被買來的?”易恒心裏暗自想到。
移開眼神,打量著四周略顯粗糙的房間。
“這也是一個船艙。”他腦海中回憶起最後一場搏殺。
場中隻剩下他們六人時,上方便傳來購買他們的聲音。
他聽得很清楚,除了自己和九五二四,其他四人都出了百萬極品靈石。
而自己與九五二四,竟然是搭在這四人裏麵,沒有花哪怕一枚靈石。
當時他是躺在地上的,聽聞被買走的的話聲,早已興奮之極,哪裏又顧得上值多少靈石?
隻是這艘船,到底飛向哪裏,而將他們購買來的修士,又會將他們安放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