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場景,海邊、浪潮、放完的仙女棒,又被主動擁抱住,沈域難免多想,垂眸看著女生的頭頂,略帶玩味的語氣,“你這跟表白有個什麽區別啊陳眠?”

話音剛落,就聽見不遠處一聲高過一聲的呼喊。

“黑燈瞎火的,你們在那兒幹嘛呢!過來放煙花啊!”

“來海邊玩,怎麽能不放煙花啊!”

“沈域!狗兒子!過來啊!”

……

陳眠鬆開他,表情已經恢複正常,仿佛剛才說祝他天天快樂的人不是她。

背影挺冷酷無情,自顧自往前,剛走了幾步,就被人笑著捉住手腕。

兩人之間的身高差 ,剛好在他伸手將她攬過來時,頭抵在他肩上,然後頭發被人揉了一下,順手就被扯走了自己的皮筋,頭發散下來的瞬間被海風吹著掃在臉上。

“……”

把頭發別到耳後,陳眠聲音有些悶,“沈域,你真的好煩。”

沈域說:“你口頭禪啊,陳眠?”

那邊的遊淮還在扯著嗓子跟個老媽子一樣喊著人趕緊過來。

遲盛也跟著湊熱鬧,一聲聲沈域喊得跟催魂一樣。

陳眠剛伸手去扯沈域的衣角,就被人提前預知般半空攔截,十指交纏的瞬間像是將整個夏夜晚風都捉在了手心,而他拉著她往亮光處奔跑。

“放煙花了,陳眠。”

海風、浪潮、夜晚、笑鬧,一切要素構成了此時此刻。

又將所有思緒都帶回了過往相處的無數個瞬間,最後就如倒帶般,片段極速往回,兩年前的那個雨夜,同她十指交纏的手朝她伸了過來,黑色傘麵緩緩傾斜,雨點淅淅瀝瀝打下來又往地麵落,少年的麵容一點點出現在她麵前。

那時的沈域,同夜雨一樣,裹挾著晚風的涼意,望來的那雙眼都清冷,幫助說的像施舍。

時間一點點拉扯,日子一點點累加,陳眠再也難以用沒什麽關係來定義她和沈域,她的冷淡和原以為自己可以無動於衷都被一點點施予情感的重量而坍塌殆盡。

——沈域。

陳眠在心裏重新反複念著這兩個字,交纏的手心溫度灼熱,泛起的潮意一點點蔓延,少年奔跑時的呼吸聲落在耳畔。

她仿佛聽見剪開風的刹那出現的撕裂聲。然後聞到了沈域身上清冽的薄荷味。

不遠的距離,卻像是在學校跑了八百米。

最後停下的瞬間,陳眠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手仍然被握著,卻在喬之晚看過來的時候,被沈域拉著放進了他褲子的口袋,像藏住了一個隻他們可見的秘密。

煙花摞了一地,什麽品類的瞧著都有,沈域在裏頭翻了仙女棒出來,給陳眠拿在了手裏。

遊淮罵他見色忘友,這兒這麽多人呢,就跟陳眠拿,什麽意思啊。

沈域冷笑著回了句,沒長手?

遲盛悶不吭聲地蹲在那兒,忽然就點燃了煙火。

火線被點燃,滋滋聲過後,四四方方的煙花盒子炸開。

砰、砰、砰——

已經分不清是心跳的聲音還是煙花炸開的聲音。

一束束煙花在空中綻放,熄滅過後又新的燃放。

短暫易逝的美麗輕易捕獲視線。

喬之晚卻在煙花中側眸,看見陳眠的臉被煙花映亮,而她身側的沈域唇角勾著笑,歪著頭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煙花是陳茵愛玩,遊淮買來不少,遲盛就跟無情的放煙花工具人一樣,剛開始自己沒察覺,玩得還挺上頭,還是回頭看見他的好兄弟,一個在給女孩子拍照,一個牽著女生的手笑得跟個傻子一樣,隻有他那個怨種表妹站在他旁邊,表情挺落寞地看著煙花。

這時候遲盛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個工具人。

同時也明白了沈域答應他來的真實原因,見鬼的好久不見敘敘舊,就是找他來當苦力的。

從小就這樣,遲盛是他們三個裏最好騙的那個,那時候三個人都還是小豆丁,在遊淮家玩的時候沈域不小心打碎了花瓶,但他愣是一聲不吭,隻是在大人出來的時候默默換了位置,遲盛還傻乎乎地擦著汗問表情陰沉的遊淮爸爸,叔叔你怎麽臉那麽黑?

偏偏又很好哄,每次生氣不理人,狠話說了無數句,最後沈域給他買了個吃的,跟他說遲盛你最近是不是長高了,遲盛就不生氣了。

他這回算是長大了,也沒等著沈域跟遊淮找爛借口糊弄他說你不是苦力你是我們的好兄弟,更沒管他們在玩什麽浪漫,直接一手一個,扯著人的脖子就往海裏推。

遊淮手機還拿手裏呢,被遲盛推進海裏的時候直叫喚,“遲盛,你有病啊——咕嚕咕嚕——陳茵,你笑個屁!這是你——咕嚕咕嚕——手機!”

沈域的褲子濕了,衣服也打濕了大半,沒遊淮這麽憤怒,隻是直接拽了遲盛就往海裏摁。

那邊鬧成一團,陳茵也跑過去搶救手機,卻被遊淮扯著共沉淪。

陳眠站在岸邊,看沈域冷著臉跟人算賬。

喬之晚在吵鬧中走到她身邊,對她說:“陳眠,我爸在準備跟我媽離婚,你知道為什麽嗎?”

不等陳眠說話,她又自顧自地答:“因為你爸總是找上門,他等在小區門口,看見她就纏著她要錢,報警也沒用,出來之後又找到我爸的公司,攪得我家翻天覆地不得安寧,我爸給我找了新的住處,然後他們無止境的爭吵。”

陳眠看向她,語氣冷淡,“你爸媽離婚,和我有什麽關係?”

這反應完全在喬之晚的意料之中,陳眠本來就是這種人,但她隻是悶得太久了,延續了近一月的家庭爭吵讓她身心疲憊,高考完的那一刻她想的隻是解脫了,每天耳邊充斥的都是阮豔梅的哀求和喬成的冷淡回應,再後來,阮豔梅似乎發現了喬成出軌的證據,從哀求變得聲嘶力竭。

——你怎麽能夠這樣對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我求求你不要這樣,不要丟下我!

……

阮豔梅也求她,哭著對她說晚晚你幫幫媽媽,你幫媽媽勸勸爸爸好嗎?

喬之晚感到疲憊,不知為何想起了陳眠對她說的話。

——你追在沈域後麵討好所有人的樣子,挺可笑的。

當時覺得憤怒的話在那時從別人身上明白究竟是什麽含義,她從阮豔梅對喬成的討好中,看見了自己的樣子,難看而又令人厭惡。

她輕笑了聲,像是對過往的一切都釋懷了一般,“怎麽跟你沒有關係呢?陳眠,我的城堡是你打碎的,你讓我看見了一切最真實的樣子,說起來應該是討厭你的,但又覺得你說得挺對。”

“我長得好看、家境好、性格好又有特長,什麽樣的男生找不到,就算他們離婚我照樣是我爸的獨生女,這一切對我都沒什麽影響,我隻是看見了世界最真實的樣子而已,知道了我不是世界的主角,一切不是圍繞著我轉,所以陳眠,我不討厭你,因為除開沈域,我比你實在是好得太多。”

她手指著朝她們走來的沈域,對陳眠說:“他隻是我求而不得的暗戀對象,但對你來說,卻是唯一能讓人嫉妒的存在。”

話音落下,她笑著走開。

沈域不知道喬之晚跟陳眠說了什麽,但陳眠又看不出什麽異樣。

他身上濕漉漉的,澡算是白洗了,頭發絲都在滴著水。

“回去嗎?”

陳眠點了頭。

剛走進房間,沈域就開始脫衣服,濕透的短袖隨手丟在了地上,跟個爛抹布似的,上頭出現在時尚周刊的logo貼著門邊,陳眠剛看了一眼,就忽然被人壓著貼在了牆上。

沈域上半身是**的,上麵還沾著細小砂礫,貼著她的身體。

“陳眠。”他低頭,貼著陳眠的耳朵,喊她的名字。

聲音裏沾著欲望,卻又不點明,像是隔了層紗。

問她,“你要不要我?”

黑夜中燃放的煙花似乎在房間被再次點燃。

耳畔的熱意像是著了火的毛線,一邊撓得陳眠發癢,一邊又引起一陣燥熱。沈域就像一隻大型犬,賴在她身上,手貼著她的腰,沿著衣服往裏,順著她的肌膚一寸寸攀爬,停在內衣邊緣,食指一次次的撫摸。

“怎麽不說話?到底要不要?放煙花把聲音放沒了?”

嗓音低啞,像是翻滾的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