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幫主大概沒想過,自己發明的飛行法門與烈日心法,在李餘年這兒被開發得淋漓盡致。
烈日心法,丹田的氣海被點燃,雙手撕天!金色的火焰如同兩堵火牆,排山倒海般向兩邊噴薄而出!
火鳳燎原!
無差別攻擊,沾火即焚。躲得稍慢的,頃刻間便已焦黑,無數人影慘叫著從空中跌落!
殺無赦,說到做到!即便有後悔藥,現在吃也已經晚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在火鳳的加持下,李餘年的飛行速度絕對是碾壓級別的存在。
無數絢爛的術法與攻擊法寶跟在他的身後炸開,除了誤傷自己人,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李餘年引劍,在人群中穿梭如狼入羊群。巨鷹也好,高手也罷,三品以下皆是螻蟻!
一道道銀色的匹煉在空中乍現,凜冽的寒芒仿佛能割裂虛空!殘肢斷臂,鮮血淋漓,完整或不完整的人影如同下餃子一般,紛紛隕落!
狄雲龍在一旁看得心驚膽顫,如同看著一頭隻知道殺戮的怪物。戰陣殺敵的將軍,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人,殺起人來毫不手軟。隻憑這一點,自己便少了許多經驗。
驀然間,眾人的視線一暗!伴隨著一聲巨大的獸吼聲,一座小山從空中拍了下來!
幸存者們紛紛躲避,借機四散而逃,神官的臉色差到了極致。
李餘年興奮地叫道:“好神龜!鬧他個天翻地覆!”
巨龜砰然落地,整個二層島嶼為之一震!
阿璃撤去籠罩在頭頂的雷電網,帶著袁戎二人疾退,即便有所預判,也隻是堪堪躲過了巨龜的踩踏。倒是不怪它,能從下麵躍上來已經殊為不易。
龍思君顯然低估了自家巨龜的能力,本以為隻是一個慢悠悠混日子的家夥,不曾想秉性如此殘暴。嚼起人肉來左右開弓竟如此嗜血,視殺戮如同兒戲!
那是因為她從未見過巨龜在海底捕食的模樣,真正的一方霸主,遇神殺神,佛擋殺佛。
三人在龜背上落下,地麵上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巨龜的脖子比想象的要長很多,速度也快得令人咋舌!
巨鷹們紛紛起飛作鳥獸散!動作稍慢的被巨龜一口拽住,巨顎咬合下哢哢作響,鮮血噴射,徹底淪為了大肉美食。
一刻鍾的廝殺,隻剩下神官,狄雲龍,以及少數幸存下來的門客。地麵上更是狼藉一片,現場再度安靜了下來。
西首的半山腰上,同樣有一棟閣樓。
一名女神官居高臨下,注視著整個戰場。雙眼中神采奕奕,嘴角帶著一絲冷笑,似乎在看一個笑話。
她素來反對蓄養門客,這些人品格低下,水平更是良莠不齊。偏偏又喜歡端著架子,對底層的平民與士兵頤氣指使。殊不知,自己也隻是奴才而已。
同樣關注戰局的還有三層宮殿中的一群神官,他們圍桌而坐,觀看著中央的一麵水幕。
總計十人,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人模樣的神官,是靈珠國的國王,自稱神王。地位等級一目了然,因為他背生六翼。
坐在他左右的是兩名元帥,一男一女,皆背生四翼。
其餘三女四男,七神官,皆是雙翼。
曾經靈珠國人丁興旺,國民無數,國王中甚至出過十二翼的大神王,是能參與神戰的存在。後來不知受了什麽詛咒,生育力一退再退。
到如今,隻剩十二位神官,需要劫掠外麵的賤民維持局麵。
“公明,你帶三位同胞下去,誅殺此僚!”
“是!”
左首的四翼元帥領命,起身的同時點了兩男一女三名神官。
右首女元帥起身說道:“請神王三思!此人眼下隻殺了士兵與門客,借機招攬一番,說不定還有的談。倘若有神官傷亡,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麵。多年經營,沒必要為了一個外鄉人毀了前程。”
“你在質疑本王?”
六翼神王麵沉如水,區區十二人還經常意見不一,若不是念在繁衍困難,何需一忍再忍!
“屬下不敢!”
女元帥單膝跪地,低下頭顱以示服從。
公明元帥頷首,帶著三名神官退出了大殿。
李餘年舉起銀牌,環顧四周,再次開口喝道:“本將軍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閑雜人等盡皆退散!事後追責,宗門盡滅!”
“李餘年,你少拿個牌子唬人!這裏是仙界,靈珠國,不是你的大遂朝!”
李餘年抬起手中的青鋒,直指狄雲龍,喝道:“本將軍的劍鋒所向就是大遂,凡有異心者,殺無赦!”
話音落下,整個靈珠島為之一震!
結界外突然亮起陣陣霞光,似乎有什麽能量要湧進來。兩股力量摩擦下,一條條綠色的絲帶在天空中蜿蜒盤旋,每一條都長達幾十裏。
極光!
天生異象!
遠在大遂的長安城。
國師沈問從書案中抬起頭,閃身來到天台上,望著天空若隱若現的綠色極光,陷入了沉思。
一襲錦衣華服在他身旁落下,絕美的麵容與周宜有幾分相似。
“不是國師的手筆?”
“嗬嗬,瀟太妃多慮了。我倒是想,它不聽我的。”
“如此多的國運被抽走,國師竟一點不心慌?”
“老周家的國運自願去的,老夫也攔不住不是?”
“這方向不對吧,為何往天上去?”
“因為它要去的,不是此間的天地。”
瀟太妃思索片刻,驚道:“仙界?李餘年?”
沈問笑道:“瀟太妃自己猜的,老夫可沒說過。”
“國師太謹慎了吧,那小子也是哀家的準女婿,一家人說兩家話,未免太生分了些。”
“嗬嗬,瀟太妃說的是。”
靈珠島上空的極光越演越烈,由綠色慢慢轉成紅色!
公明元帥望著天空中的異象,愣在宮殿外,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神王的野心不小,頂著分歧也要再現靈珠國的輝煌。近百年來,更是將目光投到了外界,從大遂天下搜羅了一係列的人才,練兵練將,謀劃甚巨,難道這是被發現了嗎?
“公明,你也質疑本王嗎?速速斬殺他們!”空曠的大殿裏,傳來神王的聲音。
“是。”
神王表情凝重,摸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明珠。細看下,裏麵竟有微型景觀,三座島嶼的排列順序,正是靈珠國的模樣。
隻是這顆明珠的表層正燃起赤紅的火焰,緣由自然要歸結到李餘年的身上。
紅霞映在靈珠國的百裏地界上,血紅一片!有絲絲莫名的力量透過結界滲入進來,落在李餘年的身上。
說不清道不明,有些許溫暖,有些許親切,還有些許鄉愁。
阿璃驚歎道:“這小子,竟然獲得了大遂國運的認可。”
袁戎的眼神呆滯,愣愣地出神,橫刀所向皆是國土,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
龍思君問道:“他是不是又要無敵了?咱們怎麽辦?”
阿璃摸出幾張紫色符紙,笑道:“從旁策應著就是了,待會兒別忘記搶錢,搶寶,搶人頭!”
公明元帥扇動四翼,帶著三名神官落下。
狄雲龍與二層的神官上前行禮,順勢退到了他們的身後。
門客們震驚之餘,也紛紛向後退去,有人甚至起了逃跑的念頭。理性告訴他們,無論今日的結果如何,在這裏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與此同時,李餘年的體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雙眸內影影重重,閃過了萬裏江山,千萬座城池,以及大地上密密麻麻數不清的人口。
名川河流,著名城池。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皆是大遂的疆土,是家人們安居樂業的地方。
李餘年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持續澎湃的力量,心中有了一絲明悟。
一步踏出,劍指四翼神官,問道:“你便是這裏的主事?”
公明抬頭看了一眼三層宮殿,依舊回道:“是。”
“切!”
李餘年仗劍,身旁一團白霧炸開!扔下一眾神官,身軀直衝三層島嶼而去!
時間有限,擒賊擒王,這家夥顯然不是王。
李餘年憑空而立,大聲喝道:“主事的,出來說話!”
公明元帥帶著四名神官隨後趕到,臉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扇了一巴掌!
“豎子!敢無視本元帥!”
四翼張開,一杆金槍在手。近丈高的身軀竟快如閃電,一槍捅出流光四溢!
李餘年回手一劍逆光而上,手腕輕微一**隔開槍尖,劍身擦著金槍的槍身向前快速推進!
火星四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刺痛耳膜!
“脫手!”
一寸短一寸強,一旦近身,長槍的優勢盡失!
一劍劃過,長槍應聲脫手!
接著,便是幾劍追身搶攻。劍劍疊加,一劍賽過一劍,速度越來越快!
一劍終於帶出一絲血線,接著第二劍,第三劍,劍劍帶血!
“三品武夫!”
公明元帥心驚,四翼急扇,身軀飛掠直退!
敵退我擾!
李餘年假意舉劍追擊,實則一個變向,衝入了四名雙翼神官的陣營中。
公明元帥反手一拳落空,心頭大駭,回頭衝著幾名神官喊道:“快跑!”
尋常的三品武夫,神官們並不怵,本身的血脈強度就有接近三品的實力。修出四翼後,實力更是等同於三品。
但他們麵對的是李餘年,三品時,二品下無敵,並沒有什麽道理可講。
青鋒所至,各種護身法寶寸寸崩斷,碎的碎,炸的炸!
血光炸開!
裂帛般的撕裂聲令人毛骨悚然!
一層的莊稼漢們抬起頭,看見有神官們從高空隕落!巨大的翅膀打著旋,與普通的鳥兒並沒有什麽區別!
死亡麵前,人人平等。
公明元帥悲憤交加,轉眼間便失去了四名同胞,被眼前的年輕人殺得如同屠狗,沒有任何尊嚴與榮耀!
再次握緊金槍,四翼猛地一**,一槍刺出!光芒璀璨,賭上了必死的決心!
李餘年反手握劍將短劍藏於臂下,紮下馬步,拉開了熟悉的拳架。
宮殿外,那名女元帥張開四翼,衝天而起!
李餘年全身的氣息坍縮,一股滔天的戰意爆發,雙眼變得冷漠。待槍尖突入身前三尺,故技重施,手臂微**,拍開槍尖。接著翻臂,劍身貼著槍身切入。
換湯不換藥,不同的招式同樣的切入方法。
公明元帥的眼前一花,金槍再次脫手。情急之下,雙手變幻爪,拳出擊不斷,舞得虎虎生威!然而並沒有任何擊中的手感,反而全身涼意不斷。
薄薄的血霧在李餘年停手的那一刻才爆發出來,隨風飄散於高空中。
“境界很重要,但空有境界卻沒有實戰廝殺的經驗也隻是個花架子罷了。”
殺人誅心!
一息十二劍,劍劍深可見骨!
眼見四翼神官隕落,二層再無人敢輕舉妄動!
阿璃四處奔波,尋找隕落神官的屍體。不多時,便拿到了全部的五顆內丹。出於禮貌,遞了兩顆給袁戎與龍思君。
二人看著沾滿血絲的內丹直擺手,表示實在無福消受。
“切!土包子!”
阿璃扔了兩顆內丹入口,腮幫子鼓起兩個肉球。表情如癡如醉,仿佛吸允著兩顆糖丸。
袁戎捂住嘴巴差點嘔了出來,頓時對這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刮目相看”。
龍思君說道:“那個,小仙師不如帶我們上去觀戰吧!”
“嗯,走。”
三層島嶼十餘裏見方,宮殿群分布在中軸線的兩旁,有後宮內苑,有清池。
池水旁殿宇樓台林立,園林景觀極為壯觀奢華。
整體布局很眼熟,在長安的大明宮裏見過。
隨著那名女元帥的跌落,地板上的青磚碎裂了一大圈。
李餘年順勢落在大殿前的廣場上,位置相當於大明宮的含元殿。諷刺的是此殿的匾額上赫然就寫著“含元殿”,甚至連名字都懶得改。
“怎麽?神仙都不當,想當皇帝?”
李餘年看向身背六翼的金甲神王,不用說,就他的翅膀最多。
“本王身為神族後裔,修行千載,憑這一身修為,就算當個皇帝,難道還不夠格嗎?”
“我大遂文帝是讀書人,照樣將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條。當皇帝,靠的可不是什麽修為,而是德行。”
李餘年環顧四周,繼續說道:“他們隻告訴你宮殿的華麗,卻沒告訴你民貴,君輕,社稷次之的道理。你這一套人上人的東西,想當皇帝怕是得問下老天答不答應!”
神王喝道:“不答應又如何,誰的拳頭大,誰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