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的時間,對於李餘年來說已經足夠。

哪怕全身血崩,拳勁依舊霸道無比。

一拳接著一拳,粉身又碎骨。

其中以肋骨最為脆弱,幾拳下來皆數斷裂,脫落在風暴中,被頃刻間碾成粉末!

或許反抗才是唯一的出路,當戴斯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一拳自側麵砸在脊柱上!

本就被撕扯得無所適從的骷髏之身,更是雪上加霜。力量超出負荷,關節崩碎,身軀也隨之一分為二。

失去神力覆蓋的下半身被風暴拖走,瞬間不見了蹤影!

緊接著。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腦袋,猛地砸在地麵上,膝蓋頂上胸膛,任憑他如何抓撓反擊,李餘年巋然不動。

拳頭像雨點般落下,骨頭一節一節地粉碎消散,戴斯眼洞中的綠色火焰緩緩熄滅。

李餘年氣憤難當,直到他的最後一片頭骨被碾碎才罷休,粉身碎骨不過如此!

為此,李餘年在黑色風暴中多呆了兩息。

剛一落地,便跌倒在地。

全身上下血肉模糊,隻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

熊熊大火隨即燃起,包裹住全身,溫暖的感覺襲來,險些令他昏睡過去。

自己感覺時間很長,落在局外人的眼中不過幾息的功夫。

眼見戴斯沒有回來,聖堂前的黑白騎士驚駭難當,雙雙拍馬趕來!

一道冰息自眼前掠過,憑空立起一道冰牆。

緊接著,一麵人高的盾牌立在了身前,翎仗劍而立,將療傷的李餘年護在身後,她從來都隻對一人負責。

魔兵從四麵八方湧來!

他們的麵容極度扭曲,大嘴張開,滿口尖牙,並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兩道身影快如閃電!

一左一右撞向奔來的黑白騎士,連馬帶人一齊被撞飛。

作為老牌三品武夫,狼主顯然更勝一籌,撞飛的同時,身形已經撲向白馬騎士。

武夫的搶攻講究的就是一氣嗬成,連擊容不得人喘息。狼主的一番強攻盡顯毒辣,狼爪撕扯下,**在骨甲外的皮膚盡數破碎,如同一個血人。

盛怒之下一拳反擊,雙方各中一拳!

身位拉開後,一團黑色的飛蟲從白馬騎士的口中噴出,仿佛打開了禁忌之門,無窮無盡,迎麵撲向狼主。

狼主暴喝一聲,拳意凝實,一頭丈餘高的蒼狼法身自身後憑空躍出,碩大的狼爪連拍,將蟲群一一拍散。

白馬騎士是四名摩羅教四神王中的女神王,也是黑化後唯一保留著人類麵容的一位。

她是老朋友了,瘟疫就是由她帶來的,若不是李餘年從中作梗,現在應該是整塊大陸都被感染的下場。

搏鬥顯然不是她擅長,看樣子二人是足夠相持一段時間的。

老幫主這邊就稍微差了一些,烈日心法消耗極大,燃血燃魂,沒有李餘年這般的恢複力,每每都是傷敵一千,自毀八百。

白馬騎士原名岡撒,主饑荒,皮包骨頭,病入膏肓的形象,比起死亡騎士也好不到哪裏去。

老幫主看似強勁的一拳,落在他的身上卻顯得雷聲大雨點小。

原因源於岡撒開啟的獨特領域,踏入他身旁幾丈範圍內的人會變得虛弱遲鈍,而且越靠近本體,越是虛弱。

幾回合下來,此消彼長,很是吃虧。

兩名大祭司被迦葉尊者帶著兩位羅漢拖住了,佛法對陣魔法,鬥得有來有回,光芒甚是絢麗多彩!

山崩地裂中,帶著麵具的兩萬八千名騎兵從側麵切了進來。

靺鞨重騎兵開路,如鋒利的槍尖一般,突破重重防線一路平推!速度就是最好的武器,隻需握穩手中的彎刀,人頭與殘肢便如雨般落下。

頓時,殺聲震天!

在尚未喪失速度的情況下,騎兵團在人群中來了一個華麗大轉彎,從敵軍的本陣中剮出了一塊大肉。再接上兩個回身衝鋒,便將這塊大肉吃得幹幹淨淨!

與此同時,一支同樣規模的騎兵離開中心聖堂,向著外圍衝來。

轟鳴聲震懾人心!

教廷聖軍!

寇準大聲喊道:“列隊!列隊!”

“騎兵來了,列隊!”阿圖魯呼喝道。

號角聲不斷,催促著兩隊人馬重新列好隊伍。

寇準看著來勢洶洶的教廷聖軍,笑道:“阿圖魯,吃掉這支騎兵,其他都是雜魚。”

“還用你說,幹他娘的!殺!”

阿圖魯一馬當先,身後的銀甲騎兵緊緊跟上。

“娘的,說句話的功夫又落後了。”

寇準插入自己的隊伍,拍馬跟上,百步間,騎兵團再次提起全速。

前所未有的壓力,激發了前所未有的血性,將士們雙眼熾熱,渾身熱血沸騰。

馬蹄奔騰間,一輪齊射從空中落下。

百餘個火球一路炸開,頓時人仰馬翻,景象尤為壯觀!

先機占盡!

騎兵團士氣大振!

氣浪掀開,這個大陸上兩支最硬的騎兵撞在了一起!

大道劍作為黑煙的克星,無疑是當下最忙的存在,在轉過一個大彎後,忽然掉頭向下,墜入一隻手掌中。

李餘年緩緩地站起身子,心中暗歎,為了這強行停留的兩息,付出的代價著實有點大。

“翎,幫我開路,先解決黑馬騎士。”

“好,跟緊我!”

翎猛地掀起盾牌,撞飛一群魔兵,大劍順劈而下炸起血光一片。人影翻飛間,生生地趟出一條血路,高大的身軀向前快速推進!

李餘年快步跟上,眼睛盯著老幫主的方向,暗自盤算著距離。

岡撒與戴斯是殺害黃山河與周勃的直接凶手,一個打不死,一個搞削弱,簡直惡心到無解。

但此一時,彼一時。

李餘年在夢裏,都在夢怎麽殺死他倆,第一個夢已經實現,現在輪到第二個了。

老幫主是真正的純粹武夫,沒有花裏胡哨的東西,到哪都隻帶一雙鐵拳。因為功法霸道,沒少害家裏人擔心,尤其是這兩年,頭發都拚白了。

幾番糾纏,半點便宜都沒占到身上還掛了彩,頓時心頭火起。

一股幽藍的火焰燃起,身上的氣勢直線拉升,眼瞅著瀕臨三品界限,又是要拚命的節奏。

“送我一程!”

“好!”

翎大喝一聲,蜷縮起身軀,猛地接上一個大回旋,順勢揮出盾牌。

李餘年的雙腳蹬在盾牌上,身體激射而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

同時,散去一身的境界修為,進入了一個特殊的狀態,一個隻有肉身力量與殺人技巧的狀態。

李餘年的身軀後發先至,率先進入了岡撒的領域範圍。一劍刺出,擦著他的臉龐斜出,帶起一絲血花。手腕一翻,劍鋒直逼頭頸。

感受到大道劍獨特的氣息,岡撒腳步連退,手中的鋼叉迎了上來。

後至的老幫主心中一凜,也散去了一身修為,由拳改掌,從旁遊走,專切下三路。

三人都是高手,綿密的招式纏鬥在一起,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

岡撒自知弱點,所以最拿手的便是近身格鬥,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虛,幾十回合下來,依舊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喝!”

一杆長戟憑空射出,三道戟尖與鋼叉對接,剛好糾纏在一起!

李餘年順勢推出手中的大道劍,騰出雙手握住長柄用力地插到地麵上。

心念隨之而起,長戟迅速膨脹,將岡撒的鋼叉卡了個密不透風。

另一邊,老幫主接過大道劍,溯著鋼叉的手柄向上削去!

“脫手!”

現實就是這麽殘酷,同樣本事的情況下就隻能拚道具。

平衡就此打破。

老幫主的劍招跟上,招招毒辣,每個落點都是要害!

誰年輕時還沒耍過劍?

空手的岡撒節節敗退!

一麵大盾落下,清理掉雜兵的翎卡住了他最後的退路。

三道鋒芒同時閃過,伴隨著慘叫聲,血光炸開,當場絞殺!

一道黑煙從岡撒的軀體中脫離,被老幫主反手一劍斬碎。

幹淨利落,死得透透的。

“這事鬧的,原來爺爺才是劍道高手。”

“去去去,老夫曾起誓再不用劍,今日被你小子逼著破了戒。”

“無妨,功過相抵,上天不會降罪的。”

狼主從旁邊走來,扔出手中提著一枚人頭,說道:“斬了她。”

一陣劍光劃過,連人頭帶黑煙皆被削成了幾十瓣。

老幫主歎道:“還是老資格的三品武夫厲害,單殺!”

確實如此,狼主絕對是摸到三品上限的人。

突然,眾人的腳下一陣劇烈的震顫,耳邊仿佛聽到了一聲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

遠處的聖堂倒塌,地麵高高隆起!

一條駭人的裂縫沿著南北張開巨口,無數人跌入深淵,同時有無數的黑煙井噴似的從裂縫中湧出!

一股強大的威壓驟然落在每個人的肩上,毛骨悚然的低吼聲令人心悸難平。

震顫極有規律,仿佛巨大的腳步聲,有東西正從裂縫中爬出來。

主角即將登場!

廝殺停了下來,雙方陣營各自歸攏到一邊兒。

“啪!”

一隻爪子搭上裂縫的邊緣。

掌背厚實,生有赤毛,指尖鋒利至極。單一個手掌就有六尺高,必然是龐然大物無疑!

緊接頭,第二隻爪子也搭了上來。

一個碩大的頭顱率先露了出來,高約六丈,身披棕毛。生得如狼似狐,雙眼赤紅,犬牙交錯,麵相凶惡異常!

然而,接下去的畫麵令人頭皮發麻!

頭顱一個接一個地露了出來,總計九個頭!

生的大致相同卻又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凶惡,絕不是善類!

隨著它完全爬出裂縫,四肢落穩,總高幾十丈,大如山嶽!

身體修長,狐尾,而且是九條狐尾。同時撐開像一把橫放的巨傘,如靈蛇般朝天扭動著,場麵甚是詭異。

九個頭!

九張血盆大口!

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叫聲,如嬰兒夜啼,瘮人至極!

與騰蛇一個級別的東西,九頭九尾的形象更是獨一無二。

上古凶獸,蠪。

一道人影從蠪的背上飄落,七尺的瘦長身形,手持長木法杖,著一身黑色暗紋,鑲金邊的祭司長袍。

深刻的五官配上金色的須發,雙眼如星空般深邃,笑容極具親和力。

妖人善於迷惑,摩烈就是妖人中的天花板!

隻見他一邊接受教眾的膜拜,一邊轉過頭來,笑道:“怎麽樣?喜歡我的禮物嗎?”

“說實話有些失望,憋了這麽久,就帶回來個這玩意兒?”李餘年回道。

“哈哈哈,開胃菜而已,我的魔神大軍必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摩烈仰頭,深深地一吸,散落在各處的黑煙統統向他匯聚,順著他的七竅鑽入體內。

天地間頓時一片清明。

同時,滿地的屍體仿佛失去了顏色,似乎少了些什麽東西,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摩烈似乎很享受地抖了抖身體,露出了邪魅的笑容,指著天空說道:“你看他們多可笑,高高在上,卻隻能當一輩子的苦力。”

一道天門開在天際,有無數道竊竊私語在空間中傳播,聲音忽遠忽近,雜亂不堪,聽不清在說什麽。

仍有滾滾的黑煙自裂縫中噴湧而出,仿佛無窮無盡般,邪惡的氣息愈發的濃重。

“接下去的,就不是你們能看的嘍。”

摩烈伸出手,隔空一捏,天門轟然關閉。

黑煙衝上天空,再次遮蔽了天日!

法杖伸出,前端的一顆寶石驟然亮起並緩緩升空,刺眼的光芒將天地染成了一片血色。

“這樣的氣氛才對嘛,殺戮時刻開始了。起舞吧,各位!哈哈哈!”

蠪仰頭長嘯,九個頭顱上的神情異常癲狂,傳說眾凶獸之中,它是最喜歡吃人的。

九張巨口張開,口水滴落,同時撲向地麵。

夠得著的,夠不著的,統統伸出長長的舌頭,連啃帶舔,不擇手段地將人群往自己的嘴巴裏填。

不分敵我,無差別攻擊!

“退!”

“全軍撤退!”

周玨從飛舟上躍下,麵色凝重地問道:“隻怕不隻這一頭凶獸,可有對策?”

“我有一劍,或許能斬摩烈。”

“凶獸交給我們,你專心對付摩烈即可。”

“也隻能如此了,你們小心些。”

摩烈撐開雙臂,依舊笑臉相迎,大聲笑道:“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今日便是你隕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