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明火照亮天空!
身後拖著長長的黑煙,宛如流星墜地!
緊接著,流星的數量激增,黑煙幾近遮蔽天幕。
它們目標明確,商量好似的,統統向京城方向墜來。
“起盾?”周宜驚道。
“不急,咱們有攔截係統。”李餘年回道。
話音落下。
咚咚咚的排炮炸響!
數百枚火炮同時升空,華麗的軌跡,如火樹銀花般綻放!
雙向奔赴的相遇,在天幕上畫出一片連天的火雲。
氣浪席卷百裏,疾風橫行,雪花化作細雨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大部分“流星”當場瓦解或偏離軌道,仍有不少衝破封鎖,筆直地向著城池砸來。
鳴金聲大作!
“天罡星升空迎敵,地煞星火炮掩護。”周玨的聲音。
第二輪火炮升空!
不過,這次與火炮一起升空的,還有三十六架顏色各異的機甲!
天罡三十六星,地煞七十二星,總計一百零八星,剛好對應每一部機甲的代號。
機器轟鳴!
在火焰助推下,三十六柄巨型長刀同時出鞘。雙方在半空猛然對撞,嘭嘭的聲響震天徹地!
長刀所向,哀嚎遍野!
“流星”並非真正的流星,而是一團團高速飛行的怪物。
身高約五六丈,形如天馬,背生兩翼,鷹臉鳥喙,尾如銀蛇飛舞。
詭異的是,除了眼眶內的一片漆黑,渾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肉,竟然隻是一個白骨支撐的空架子!
一時間,被擊碎的白骨漫天飛舞,紛紛墜向地麵。
“小師兄,這些白骨不簡單。”
“看出來了。”
果然,落地後的白骨竟再次集結,頭尾也不顧,毫無章法地拚湊在一起,拚出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白骨森森,周身有絲絲黑氣環繞,透著邪惡的氣息。
“天帝送來的開胃菜自然不會那麽簡單,眾修士聽令,挫骨揚灰!”刑天的聲音。
頓時,一道道身影掠出,城牆內外響起打鬥聲。
“其他地方怎麽樣?”
周宜稍加感應,睜開雙眼說道:“也有,但沒有此處密集。”
“我去吧,我快。”倩兒請纓道。
“我也去。”袁戎也請纓。
“貧道也不慢,告訴我位置,瞬息可至。”龍陽道人的聲音。
“好,請諸位聽我報位置。”周宜回道。
“......”
很快,從城中掠出十餘道身影。
李餘年看向天空,歎道:“別亂來啊,看來得給他標記一下。”
一隻小火鳳飛離掌心盤旋而上,眨眼間化作百丈大小,一路穿出烏雲,閃耀在看不見的天之穹頂。
不多時。
一團格外大的火球朝這邊墜來,尾巴處黑煙滾滾,長度足有二三裏。
大家夥!
隻見它一路橫穿火力網,又撞飛幾架上前攔截的機甲,徑直向城池砸來。
“放它進來!”
一尊人麵馬身的四腳巨獸衝天而起,鑿齒神盾撐開,霞光四溢!
兩尊龐然大物撞在一起,火光肆意橫飛,能量波紋炸開,周遭的機甲與骨魔被皆數**飛出去。
疾風撲向地麵,積雪升騰,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朦朧中,兩個身影交錯而過。
刑天墜入城中,砸倒民房一片。
“天外來客”則墜到了城外,在地麵上硬生生刮出一條近百丈的鴻溝。
驚天的怒吼聲傳來!
一個肉球從鴻溝的盡頭站了起來,圓滾滾的身材猶如一座小山。通身深紫,肥碩的皮肉褶在一起,活像一頭養了千年的肥豬。
六條短腿,背生四翼。無頭無臉,隻能根據翅膀上羽毛的走向勉強分出個頭尾。
“帝江!”
帝江也稱混沌,誕於混沌之初,在上古十大凶獸中能排進前三。
炮聲隆隆,火炮傾瀉而出,帝江成了集火的中心點。
濃煙滾滾,黑色的蘑菇雲頂天立地!
大地在顫抖,屋頂的積雪紛紛滑落,整個長安城都在瑟瑟發抖!
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自認絕對扛不下這一輪瘋狂的轟炸。
待煙塵稍稍散去。
一個圓滾滾的身材搖晃著站了起來,小短腿邁開,蹄聲震天,憤怒的嘶吼聲絲毫不減。
“散開,不要硬碰硬!”周玨的聲音。
幾乎同時,刑天躍出城牆。
將鑿齒盾一把插入地麵,寬大的肩膀頂上去,順勢抽出了腰間的長刀。
伴隨著狂吼,二人再次對撞在一起!
事實證明刑天想多了,帝江根本沒給他出刀的機會,一頭便將他撞得飛起!
在全城矚目下,刑天龐大的身軀掠過城池上空。
傷沒多重,尷尬很是要命。
“不在五行中,不受六道輪回,很是難纏。”白先生歎道。
帝江再次撒腿奔來,已然勢不可當!
“可有弱點?”
“腹下有嘴。”
“了解。”
李餘年躍下城牆,一步蹬出,身軀化作一道殘影,還離著老遠,便縱身高高躍起。
身形相差懸殊的兩個身影撞在一起,卻撞出了意外的效果,帝江山一般的身軀竟然被撞飛了!
大道劍與誅仙劍交錯飛出,化作兩道銀線直奔帝江。
劍刃觸及皮膚,結果頗令人意外,隻是稍稍凹陷,便擦著皮膚斜飛了出去。
火星四濺,就像擦在了一塊刀石上。
刀槍不入,著實厲害!
一步踏入空間,再次出現時,一拳山崩地裂!
帝江再次被掀翻,一頭撞在地上後高高彈起,看起來笨拙,實則已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
“刑天前輩,撕了它的嘴。”頭頂光線一黑,刑天重返戰場。
鑿齒盾順勢重重地砸入帝江的腹部,將它重新頂回了地麵,頓時銀牙崩碎,血液橫飛!
長刀順著盾牌的縫隙插入嘴裏,接著雙手抵住刀柄一通翻攪,激起陣陣撕心裂肺的嘶鳴!
幾步遊走,長刀在手中旋轉自如,切肉的聲音嘶嘶作響。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那市井的屠夫,真的把帝江當做一頭肥豬給宰了。
地麵上血水橫流,內髒被一一掏出,擺放在四周,錯落有致。
大佬的凶殘,看得人頭皮發麻!
“前輩,這手法,沒個幾十年屠夫生涯幹不出來吧?”
刑天停下手中的動作,笑道:“習慣了,見笑!這東西挺難處理的,竟然還沒死透。”
李餘年環顧四周,高聲喝道:“饕餮何在?”
“吱吱!”
一隻山羊般大小的怪獸急奔而來,圍著帝江的屍體回來踱步,雙眼中的貪婪已經抑製不住了。
“敞開肚皮吃,全都是你的。”李餘年笑道。
饕餮聞言,一步躥出如餓虎撲食,血盆大口張開,竟比自己的身體要大好幾倍!
大口開合間,如風卷殘雲。
場麵極其魔幻,實在無法想象,這麽小的身體是如何吞下小山一般的帝江?
連刑天這麽凶殘的人也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饕餮果然不挑食,如此腥臭,竟吃得如同珍饈美味。”
“哈哈,我餓了它一年,就等今天。”
一個如雷般的飽嗝響起。
饕餮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大了數倍,但依舊不過丈餘高度。
“速速開啟護盾,大量目標接近!”
“收到。”周宜沉浸心神,勾連冀州塔。
以九州塔為中心,一個護城大盾迅速鋪開,轉眼覆蓋住整座城池。
幾乎同時,密密麻麻的黑色隕石,拖著長長的尾巴劃過長空,朝著城池落了下來。
這次的方向對了,李餘年的標記起作用了。
火球無休止地砸在大盾上,或偏出,或砸正,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波紋**開,漣漪四起,看著令人感覺格外的揪心!
很快,大盾上附著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骨魔,它們用尖銳的鳥喙拚命地啄護盾。
雖不致命,但架不住數量多。
刑天偏過頭,從鑿齒盾的縫隙中望去,一陣無力感襲來,心中不禁泛起陣陣苦水。
幾個圓球砸在護盾上高高彈起,紫色的皮膚格外刺眼,不是帝江又是哪個?
“果然還是想簡單了,這是帝江幼崽?”李餘年歎道。
“他娘的,老子也是豬油蒙了心,怎麽就跟你們趟了這渾水。”
“哈哈,晚嘍。”
“如果猜得不錯的話,這隻是天帝的先鋒部隊。”
“管他先鋒後鋒,既然來了就都得留下。”
“有什麽想法?”
“引他們過來。”
“好嘞!”
刑天掀開盾牌,舉起長刀,一邊往城外退,一邊在盾麵上有節奏地敲擊起來。
此舉立刻吸引了幾隻帝江的注意,它們扔下護盾,紛紛向這邊滾來。
“傳說帝江通音律,果然不假。”刑天解釋道。
“都長這德行了,通音律有個屁用?難不成還能翩翩起舞不成?”
“那也不稀奇,老子可擂過戰鼓。”刑天擊打得更有力了。
不但節奏清晰,根據刀身的轉動,聲響還不盡相同,別有一番韻味,還真有熱血澎湃的意思。
狗血的是,那幾隻帝江真的在跳舞!
他們排成一列,肥碩的身體隨著節奏左右搖晃,六條腿踏步前進,腳步齊整,每一步都剛好踩在鼓點上。
模樣雖蠢,還真他娘的通音律!
李餘年拍了拍身旁的饕餮,從刑天身上躍下,一人一獸從陰影中迂回著繞了出去。
饕餮四蹄掄得飛起,載著李餘年一溜煙兒地鑽入了末尾那頭帝江的腹下。
蠢東西的嘴巴開合,發出陣陣低吼,似乎正在和著拍子。
李餘年摸出一枚新製的“小胖子”,如今不再是用瓷瓶裝火藥的模式了,而是用合金填裝壓縮能源。
隻需拔下火栓,三息內便可自爆,智一稱之為“手雷”。
隨著嘴巴開合,一枚手雷順著喉嚨被扔了進去,李餘年駕著饕餮飛速逃離。
一聲悶響!
走在最後麵的那隻帝江癱倒在地,血水順著腹部的口子嘩嘩地淌了出來,堅硬的外皮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手中之雷,形容得極為貼切。
刑天一陣心驚,大踏步一路向東,雙手敲得更起勁了,
如法炮製,一隻隻帝江倒在了東去的道路上,加上第一隻,總共九隻。
此時,第一波隕石來到了尾聲。
大盾上鋪滿了白骨,隻是單純的重量便已令它搖搖欲墜。
機甲們紛紛抽出長刀,城中的修士們也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一旦大盾撤去,將是一場近身肉搏戰。
饕餮一頓飽餐,依次吞下七具帝江屍體,身體來到了六丈左右。
在吞噬第八具屍體時,眼前的光線突然一暗,一團不知何時漂來的烏雲,正籠罩在三人的頭頂。
咕咕的低吼聲,如同悶雷響動,實實在在的壓迫感令人背脊發涼。
饕餮不舍得放棄,猛地一口吞下最後一具帝江屍體,撫著暴漲的肚子,打出一個悠長的飽嗝。
如此作態,如同無言的挑釁。
“幹!”
李餘年管不了這個貪婪的家夥,一步踏出,先跑為敬。
幾百丈的肉山轟然落下,速度之快,無論如何是跑不及的。
深淵巨口中密布尖銳的牙齒,沿著洞口螺旋向內排列,哪怕是一座山,也能隨意攪得粉碎。
積雪如巨浪般掀起,雪屑漫天飛舞,遮天蔽日。
刑天大佬從紫色的肉堆中艱難地爬了出來,嘴裏罵罵咧咧的,臉上的神情別提有多嫌棄。
李餘年惋惜不已,“養”了一年多的饕餮算是白瞎了。
眼前的大肉山,才是正兒八經的帝江。
與幼崽不同。
它背上的翅膀蛻化成八條觸須,在天地間肆意舞動,巨長無比,形狀與章魚極為相似。
正觀望間。
一條觸須橫貫全場,直插李餘年所在的位置!
猶如一道紫色閃電,速度之快令人發指!
李餘年一步橫移,身形急退,土石在身邊轟然炸開,觸須直達地底。
待觸須抽回,地麵上赫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深坑。
還未回過神來。
第二根觸手已經到達戰場,擦著李餘年的肩膀偏出,強大的力量帶著身體極速旋轉。
第三,第四,第五,三根觸須精準地封鎖了所有退路。
四周一暗,如墜無盡深淵。
李餘年如同一隻蒼蠅,被巨大的觸須包裹了起來,哢哢哢的收緊聲傳出,令人生不起一絲生的希望。
刑天幡然醒悟,撒腿狂奔!
一條觸須瞬息而至,一頭撞在鑿齒盾上。
真正的勢大力沉,貨真價實的肉身力量。
刑天直飛幾百丈,筆直地撞在護城大盾上,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盾破裂,骨魔如雨般落下。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人打飛,而且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周宜噴出一口血霧,跪坐在地,眼睛不由地瞄向城東那駭人的蒼天大妖。
“餘年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