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無謂的笑笑,吩咐人將萬秀的馬車停在林劍瀾身邊,和白宗平一起過去坐下,將手下遣開道:“兩位老人家,我們有些事情要商談,煩勞回避一下。”
林劍瀾卻道:“兩位不必走開。”
阿依木和艾曼剛起身,又坐下,也摸不透到底怎麽回事,怔怔聽林劍瀾道:“兩位,我有事情瞞了你們。”
這兩人就更加錯愕,李隆基看他似乎要說一些極為重要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毫不避諱,道:“林公子,你……”
林劍瀾道:“唐兄不要著急,等我慢慢講下去,你自然會知道你想要的。二位,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我所說的那處可能存在於世間的聖地‘羅海’,並不僅僅是一片綠洲而已,也並不僅僅是個傳說。‘羅海’一定存在與這片大漠之中,而且同你們族中故老相傳的‘女神聖地’的故事一樣,積存著大量的寶藏,‘街道用黃金和白銀鋪成美麗的圖案,湖水下麵襯著無數的珍珠瑪瑙,閃耀著七彩光芒。’這一切都是真的……”
此話一出,眾人震驚程度可想而知,林劍瀾道:“我之所以敢這樣說,因為有人為此耗費了十數年的心力,為了得到這筆寶藏,不遺餘力,不擇手段。”
話中漸露端倪,李隆基等人雖然是第一次聽到寶藏一說,但也知道他說的必定是韋素心無疑,又靜靜聽他說了下去道:“這大漠中並不止我們一隊人馬,我說的那個人也在尋找。簡而言之,我希望二位能助我找到這個地方,若是成功,在座的各位務必給我一個薄麵,請讓兩位向導優先從中取走他們想要的東西。”
李隆基道:“這個自然。”陸蔓與白宗平對望了一眼,也都點了點頭。
阿依木愣了半天,方道:“林公子,我明白了,你是想先那個人一步找到寶藏的所在。”
看林劍瀾點了點頭,艾曼方歎了口氣,鄭重道:“林公子,我們族的勇士並不是為了金銀才甘願拋棄性命去尋找‘魯格勃爾’。沙漠中一錠黃金比不上一滴水,為了這些財寶而讓性命處於險地是愚蠢的行為。”
他們身處偏遠地方,即便天下大亂,恐怕也對他們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影響。林劍瀾沒法和他們解釋若是這寶藏到了韋素心手中會造成多大的混亂,李隆基等人的心思也沒法猜測,不好多說,隻得道:“兩位,實在對不起,我的話可能是對你們和勇士們的不敬。但‘羅海’確實是一個綠洲無疑,就算是幫忙也好,或者說各為目的走到一處也好,務必請幫我找到那裏。”
像林劍瀾這樣看起來十分富裕的漢人為了財寶進入大漠送死,雖然在阿依木和艾曼看來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他們可謂虎老雄心在,一旦動了尋找綠洲的心思,並不願意輕易退縮和放棄,二人不約而同的點頭道:“那就說定了,隻是我們不要什麽財寶。”他們兩個倒沒想到對方都與自己一樣,這般默契,說完以後相視哈哈大笑。
林劍瀾看他們這樣心胸開闊,不為名利所累,而自己卻仍是不得不要繼續與他人暗裏爭鬥,等到真的尋到了,不知道眼前這些人還能有幾人心中沒有貪念,不由有些黯然。想到此林劍瀾又道:“唐兄,這寶藏可以用富可敵國四字形容,你也應該知道它的分量,為此我才千裏迢迢西入沙漠,無論如何,我不能讓韋素心到手。”
艾曼道:“幾位,既然決定同行,我便醜話說在前頭。這個傳說中的地方,即使林公子再三保證一定在這大漠之中,我們卻連半條線索都沒有,隻能根據以往經驗推斷探尋。若是尋到了,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尋不到,隻怕要死在這裏也未可知。”
林劍瀾道:“正是如此,所以我心中實在不願意你們冒險同行,但這樣又恐怕你們疑我有什麽想獨吞的私心。”
陸蔓道:“我要跟著弟弟,不為別的,萬一遇到韋素心,看你們老的老,小的小,有個幫手也好。”
白宗平也點點頭道:“正是。”
李隆基想了想卻道:“林公子,我著實沒有想到是這樣一種情況,我已經貴為臨淄王,再富也不能吃金豆喝銀水吧?你定不會讓天下傾覆,這樣便夠了,留在這裏也是累贅,我帶她回去。小俠,你也和我回去。”
他話音不容置疑,年小俠經曆了沙漠生死,也懂事了許多,雖然不願意離開林劍瀾與李隆基同行,卻仍是點了點頭。
林劍瀾想不到他這樣開明,頗為感激,拱手謝了一下,卻聽車內道:“王爺,可容停留一晚,明日再走麽?”
李隆基呆了一下,點點頭道:“好。”
這場麵自是萬分尷尬,沉默良久,李隆基才打破這僵局道:“本來我們也帶了一個經驗極多的向導,隻是還要靠著他回去,不能幫著你們一起了。這桶中存水尚還富裕,明日我們啟程時將你們的水袋都灌滿再走。”
阿依木連聲稱謝,雖然不知道車內女子與林劍瀾是什麽關係,但今天是肯定走不成了,眼看也到了下午,不如稍作修整,便和艾曼起身去照看駱駝。
林劍瀾道:“唐兄,你回去務必小心,‘冠世墨玉’不是善類,當日在後花園中,他為你殺了雲夢稹,你祖母許他禦寇司首位他都不要,等的就是你功成之後他可以名正言順的統領江湖。你與他虛與委蛇,他找不到我,恐怕惱怒之下要去找你。”
這件事倒是李隆基頭一次聽說,他隻說服“冠世墨玉”與張易之聯手,輕易讓武則天動了殺機除掉雲夢稹,看到了他的屍身便滿意而去,過程卻沒有過問,也無人提起。如果真是這樣,倒真的有些危險,更要命的是他匆忙出行,隻帶了四個禦寇司中的“荷包”,這樣的角色哪會是“冠世墨玉”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