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愚蠢

“有酒豈能無樂?上鼓樂!”

為了緩和帳內的氣氛,等木子凡坐下之後,處和托多便大喊一聲,馬上一幹琴師和幾個穿著華麗服飾頗有姿色的奚女,便掀簾從賬外進來,開始奏樂獻舞。

一開始沒有上鼓樂,是為了方便和胡仙兒說話,而且揚心兒一女子,怕是也不會喜歡這些娛樂男人的歌舞,這會上歌舞時機剛好。

歌舞起,立刻吸引了帳內奚人貴族的注意,氣氛迅速緩和了下來。

奚族歌舞火辣豪放頗具異域風情,不過木子凡在幽州時倒也沒少見,且被胡仙兒等一幹角色早養刁了嘴,初時好奇觀賞了一會,很快就失去了興趣,專注在照顧喝醉的揚心兒上麵。

“穆凡兄弟。”處和托多跟胡仙兒談了一會話,忽然轉頭看向木子凡招呼了他一聲。

“托多首領。”木子凡轉頭看了他一眼,對他拱手行了一禮,回應了一聲。

“穆凡兄弟無需多禮。”

處和托多笑著衝他點點頭道:“聽聖女說,穆凡兄弟自幼便待在幽州?還是幽州落花穀的高徒?”

“是,確實如此,在下自幼便在幽州長大,後蒙恩師不棄領在下入了落花穀。”木子凡點了點頭,將之前商議好的身份說明。

“如此便好!”處和托多滿意地笑了笑接著道:“不知穆凡兄弟,對於幽州邊防可有了解?”

知道他要問什麽,木子凡眉頭微皺,胡仙兒心頭微微一緊,生怕他會因為處和托多有犯邊的打算而心生惱怒,露出什麽破綻來。

她的擔心是多餘的,木子凡又不是不知輕重緩急的人,此時處在處和部的腹地,露出破綻他們可是跑都跑不掉。

“這……”木子凡微微皺眉沉吟了一會,才開口回答道:“邊防重地,不是能任人出入之處,在下對大唐的邊防所知並不多。”

“那關防之地主將何人**幾何,主將為人品性這些,你總該知道些吧?”處和托多聞言眉頭微皺,對他給出的回答不甚滿意,便又問得更具體一些。

“大唐對幽州關隘之地頗為重視,隻是薊城便**兩萬之多,通往塞北的幾處重要關隘,更是布設了重兵。”

這些問題要再一個都答不上來,也說不過去,他想了想道:“而且,如今邊軍換帥,新帥乃是當年尉遲公的孫兒尉遲循毓,此人深通兵法且忠勇善戰,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對手。”

他說的這些消息,半真半假,尉遲循毓統帥幽州邊軍,這完全是他杜撰的,目的就是為了借尉遲公的赫赫威名,來嚇住處和托多,使得奚人心存忌憚不敢輕易犯邊。

“我聽過尉遲循毓此人,卻是一名驍將,此人統帥邊軍,可是我們塞北各族的心腹大患!這幽州不宜輕犯了。”

他這算是歪打正著,很顯然處和托多應該是吃過尉遲循毓的苦頭,聽到這話臉色頓時凝重起來,讚同地點了點頭,憂心忡忡地自語道。

“如今這幽州都督可還是陳天明?這陳天明跟這尉遲循毓關係如何?”隨後他又開口問道。

這處和托多也確實夠奸猾,強攻不行,便開始琢磨其他的陰謀詭計,詢問陳天明和尉遲循毓的關係,這是想知道是否有挑撥離間的可能。

聽到這話,木子凡眼瞳微微一縮,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殺意。

他還真是小看了這些賽被外族,有處和托多這種狡詐多謀的敵人,對大唐而言可非好事。

不過旋即他又苦笑了一聲,他如今深處外族腹心,自身都尚且難保,卻還有心思去考慮為大唐除去潛在的強敵,豈不可笑?

“穆凡兄弟,可有聽到我的話?”見木子凡沒有回話,處和阿金又開口問道。

“這陳天明和這尉遲循毓的關係,據說並不算和睦,但近來揚州叛亂,使得大唐加強了對幽州一地的控製,這陳天明就算再是與尉遲循毓不合,恐也不敢在此時做些什麽。”

木子凡腦子一轉,結合大唐近期內部的一些變動,試圖側麵打消處和托多的心思。

結合了大唐的時事,無疑能使他的說辭更有說服力。

他如今能為大唐做的,也隻有這個了。

處和托多笑了笑自語道:“不睦便好。”

木子凡畢竟年紀還小經驗不夠,從他看來,大唐加強對幽州的管控,就是在分薄幽州那些氏族的權力。

短時間還好,可是一旦時間長了,必然會引起幽州那些氏族的反彈,幽州必定會亂起來,那時可就是他們這些賽被外族的大好時機。

不過木子凡的說辭,也還是算奏效了,至少在幽州亂起來之前,處和部不會輕易去犯邊。

再然後,從木子凡嘴裏問不出,更多有價值的消息,他便又將注意力轉到胡仙兒那邊,跟胡仙兒低聲交談起來。

一曲終了,奚族的樂師舞姬退出賬外,眼見氣氛已經緩和下來,那處和托缽又開始動起心思來。被木子凡橫眉怒對,又在處和托多的威嚴下,不得已跟木子凡道歉,可是讓他大丟顏麵,對木子凡他心中可是記恨不已。

歌舞停下,他就隱晦地對帳內一個部落頭目使了個眼色,這人立刻會意站起身來,走到牙帳中央,單膝跪地對處和托多道:“首領,隻是飲宴歌舞好生沒勁,不如就讓我巴丹領教一下這位穆凡勇士的本領,也讓大家樂嗬樂嗬。”

這家夥腦子真不夠好,他這麽急不可耐地挑釁木子凡,誰都能猜得出,是來自托缽的授意。

如果是普通的奚人都還算了,可他是處和部的高層,這無疑表明了他是支持托缽的,也就意味著站在了可托這個部族和托多內定的繼承人對麵。

以托缽的能力,又怎麽可能爭得過可托?可想而知,日後可托會怎麽收拾這家夥,不是腦子不夠用又怎麽會就這麽站出來?

可托的城府可不是托缽一流可比,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托多目光從兩個兒子身上掃過,看到托缽的時候,眼中微微閃過一絲失望。

奚族可不禁止競爭,哪怕是繼承權也是一樣。

托缽是次子,在傳承上麵就天然處於劣勢,這時候不好好藏著掖著,還把好不容易拉攏了些班底,就這麽亮出來了,這樣的城府心機,那可能鬥得過可托?

“我族巴丹,想跟穆凡兄弟你較量一下,不知穆凡兄弟可願成全?”

草原部族崇尚強者,挑戰這種事,哪怕是托多這個首領,也不能憑借首領的權威製止,隻能尊重挑戰者和被挑戰者的意願,掃了一眼巴丹,又看著木子凡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