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宏圖
“無妨,一幫附勢之徒罷了,他日少主勢大,他們自會附庸而來,隻這李貞在宗室中威望頗重,不可留。”杜元義嗤笑一聲,他可是再清楚這些太平王的脾性不過了。
穆迎春仍有些擔心地說道:“統領,屬下擔心若李貞事發,妖後恐會籍此為由,對李氏宗親大肆出手,奪他們手中之權,若天下權柄集於妖後之後,再想對付她便又難上幾分。”
她的話倒也不是全無道理,如今的武曌可就欠缺一個極佳的借口來對付李氏宗親,李貞起事敗露,那還真是給了武曌一動手的解決借口。
“無需如此多慮,揚州叛亂武曌也隻斬了裴炎一人殺雞儆猴,她如今不願也不敢過分逼迫李氏宗親,否則一旦這些宗親嘩變,危害可是遠勝那徐敬業兄弟,那她的帝位如何還能坐得穩?”
杜元義皺眉沉吟了一會,想到之前聽到的消息,他臉上又泛起了笑容衝穆迎春擺了擺手道:“想來,即便是李貞事敗,她至多也就是殺了李貞立威,不會牽連過廣。甚至連李貞都不會殺,以示對李氏宗親的仁慈,以撫這些宗親之心。”
“即便如此,她與這些李氏宗親也無緩和之可能,隻會越發勢如水火,這些李氏宗親勢必要牽扯她很大部分的精力,無暇分心他顧,這可是我們極佳的機會。”
“屬下愚鈍,統領英明!”聽杜元義一番分析,穆迎春心中再無疑異,臉上也泛起了笑意,上前拱手深施一禮歎服。
“胡成,你帶一彪弟兄,立刻與我一起去幽州搜尋少主下落,迎春,這邊的事就全權交由你打理,處理完此間之事之後,留下少許人手,餘者立刻轉往幽州。”
杜元義淡淡一笑,擺了擺手接著吩咐道。
“屬下領命!”穆迎春和那名叫胡成的中年漢子,趕忙拱手領命。
“統領,幽州那邊落花穀勢大,我們可毫無根基。”
隨後穆迎春又小心地開口問道,聽杜元義的意思,是要放棄豫州,轉往攻略幽州,這不免要跟落花穀這種大派對上,以他們手頭的力量,比起落花穀這種經營許久的大派,可還是不足的。
“李貞一旦事敗,這豫州便再非久留之地,這幽州緊鄰兩蕃,情勢複雜,可進可退,是我等如今極佳的容身之地。”
杜元義輕笑一聲,他心中早有定計,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屍首道:“至於這落花穀,此人曾言,落花穀因為少主遭受重創,等我去到幽州探明情形之後,我等再見機行事。少主既是要欺師滅祖,我們為下者,自是該為他圓此心願才是。”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中的殺機四溢,登仙閣勢大,以他如今掌握的力量還不足以與之抗衡,但隻是已經三分的落花穀,他可是不懼,想要對付木子凡,那他又怎麽會輕易放過落花穀?
另外,他還有一個心思沒有說出來,這幽州之地緊鄰外族,而他早有耳聞,營州都督趙文翽為人剛愎自用,素來對契丹和奚人視如奴仆,契丹和奚人不滿已久心中已有反意,一旦兩蕃作亂,幽州必然也會陷入動蕩之中,到時候他們的機會可就來了,如能趁機拿下幽州一地,那麽就足可作為木子凡立世與武周爭雄的根基了。
……
……
天剛蒙蒙亮,整個處和部營地就熱鬧起來,馬嘶牛鳴不絕於耳,饒是處於處和部王帳所在的區域,這聲響也沒見小多少。
習慣在安靜的環境下行功的木子凡,木子凡被這些嘶鳴吵得難以入定,隻能收功起身。
昨夜一夜他都未曾合眼,畢竟初來乍到這處和部,他哪敢放鬆警惕?準備一旦生出異變,就立刻帶兩女突圍離開,好在一整夜並沒有發生他擔心的這些事情。
“公子,您醒了?奴婢去給您打水洗漱。”
處和托多安排侍奉他的侍女,聽到帳內響動揉了揉還有些惺忪的睡眼醒了過來,見他起身,侍女趕忙從臥處爬起身來對他欠身行禮,隻是看著他的眼神帶有幾分哀怨。
她可不光是奉命來侍奉木子凡,也是來為木子凡侍寢的,另外也包含著一層監視的意思,木子凡不放心處和托多,處和托多可同樣也不放心他這個外人。
隻不過木子凡昨夜連碰都沒碰她一下,作為一個侍女,如能被處和托多所請的客人呢看中,可是脫離現在卑賤身份,攀上高枝的大好機會。
更何況木子凡還是一個本領高強,相貌清秀的翩翩少年,絕對是她最佳的選擇,可是可惜的是,木子凡對她半點興趣都沒有,這怎能不讓她滿心哀怨。
處和托多倒還周到,知道他不懂奚語,派來服侍他的這個侍女,懂得些漢話,省了不少的麻煩。
“那就辛苦姑娘了。”木子凡微笑著衝她點頭致謝。
“公子喚奴婢琉璃便好,請公子稍候片刻,奴婢很快回來。”
不比大唐的禮教,草原上的男人可不會對女子如此客氣,琉璃一陣受寵若驚,紅著臉對木子凡欠身行禮,而後撩開門簾,匆匆離開氈帳去給他準備洗漱用具。
隨後木子凡也撩開門簾走出賬外,入眼便遼闊無際的碧綠草原,在初升旭日的照映下,就像是刷上了一層金粉似的,隨著陣陣晨風掀起陣陣碧波金浪,這等美景可是在幽州看不到的。
見著如此美景,木子凡愜意地伸了個懶腰,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香味的空氣,嘴裏發出一聲舒暢無比的歎息,隻覺渾身都放鬆了下來,心中的陰霾在此刻一掃而空,整個人感覺無比地輕鬆。
“啪……”
就在這時,突然他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鞭打聲、慘叫聲,還有惡狠狠的奚語怒罵聲。
隨即,就見幾個穿著整齊,手拿皮鞭惡形惡狀的奚人,趕著著一隊衣不蔽體,背著各種重物的人從不遠處一個氈帳後走出來。
木子凡的臉色頓時一沉,雙手緊攥成拳,眼中閃過隱晦的殺機。
他聽到這些衣不蔽體的人嘴裏說的是漢話。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些人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話,就是處和部犯邊掠回來作為奴隸的大唐百姓。
他聽說過塞外蕃族有掠奪人口作為奴隸的習慣,可是聽到哪有親眼見到給他帶來的震撼大?
隻見這些漢人奴隸一個個衣不蔽體、麵黃肌瘦、滿臉麻木,**在外的皮肉傷,滿是各種傷疤,這些奚人哪裏把他們當人看?
“尊敬的穆凡勇士,阿布脫向您問好,你們,還不跟穆凡勇士磕頭行禮?”
領頭的奚人木子凡認得,是處和托多牙帳的總管阿布脫,見著木子凡,阿布脫趕緊堆滿了笑容,快步上前來對他撫胸行禮問候,隨後又是一鞭狠狠地抽在身後一名漢人奴隸身上,怒吼著讓他們跪地對木子凡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