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拜祭

突破至後天六層的一流境界,內氣轉化罡氣,這樣的高手便有了讓內罡離體傷人的能力,劍氣離體傷人又更難一籌,至少要後天七層才能做到。

不過蒙哥突然失態,卻並非是被杜元義修為所驚,而是,杜元義動用的劍氣,讓他知道了杜元義的真實身份。

就是這麽片刻的遲滯,讓蒙哥沒能及時躲過這股劍氣,劍氣從他身上劃過,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將蒙哥身上的衣物染得通紅。

隨後他就像是喪失了鬥誌一般,手一鬆,手中橫刀‘咣當’落地,站在戰場中央,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杜元義。

眼見他橫刀都脫手了,旁邊的暗軍部屬,便想上前來借機將他斬殺。

杜元義對他們擺了擺手道:“暫留他性命。”

暗軍部屬自然不會違抗他的命令,便不再管蒙哥,向其他落花穀門下攻去。

“你是誰?”

從蒙哥眼神裏,杜元義能看到緬懷、慚愧等多種情緒,很顯然此人一定是認出他的身份來了,另外蒙哥所用的橫刀和刀法,讓他想起了曾經的一個故人,隻是那個故人不是獨臂罷了。

聽他問話,蒙哥長歎了一口氣,緩緩伸手,把臉上的蒙麵巾摘下,激動地對杜元義問道:“統領,是你嗎?”

“是你?!”看到蒙哥的真容,杜元義卻並沒故友重逢的喜悅,反是臉上爬滿了熊熊怒焰,不是還想從蒙哥嘴裏問出些東西,他真想就一劍斬了他的頭。

這種噬主背義之人,死不足惜。

“統領若是能容屬下遲些死,就請跟屬下單獨一敘吧。”見到杜元義,蒙哥心中就已經萌生死誌了,臉色淡然地對他說道。

這也正是杜元義所想,自然不會拒絕,冷著臉比了個請的手勢,蒙哥微微欠身點頭,撫著胸前傷口,朝戰場外偏僻處走去。

老胡和老薛不放心,想跟上,杜元義擺了擺手阻止他們,邁開大步跟上蒙哥。

走到偏僻處,蒙哥停下腳步轉回身來看著杜元義,杜元義也停下腳步站在他對麵。

“不曾想,有生之年,還能再見統領,屬下雖死亦無怨了。”蒙哥笑著對杜元義說道。

“我跟你來,不是想聽你說這些。少主呢,你把少主怎麽樣了?”杜元義冷冷地對他說道。

“少主被我趕入了具絕命林,林中生有跗骨奇蛇,但我等毀林搜索,未見他的屍骨。”蒙哥苦笑一聲,沒有隱瞞杜元義。

“什麽,跗骨?此蛇蛇毒能腐蝕,你當然找不到少主的屍體!當年老主人對你恩重如山,原來你就是這般報答老主人對你的恩情的?!”

聽到這消息,杜元義氣得發須倒豎,揮手就是一掌隔空拍在蒙哥身上,蒙哥也沒躲閃,身受了這一掌,身體一晃往後趔趄兩步,轟然坐倒在地,嘴角緩緩溢出血絲。

“老主人……與我有大恩,但我如今之主,也有大恩與我,我本想一死報答新主之恩,放少主離去,但新主不計前嫌,我……我隻能領命行事。新主並不想殺少主,隻是誰也不曾想,少主竟會逃去那絕命林。”

受了這一掌,蒙哥傷勢不輕,劇烈地喘息了一會,才開口對杜元義說道:“這跗骨蛇毒,雖能腐化肉身,但卻腐化不了莫問扇這等神兵,我等未能找到莫問扇,少主怕是還未死!”

“此言當真?”杜元義聞言臉上泛起一絲狂喜,連忙追問蒙哥,對於這個背信棄義的家夥,他並不那麽敢相信了。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何況,屬下騙誰,也絕不會騙統領你。”蒙哥苦笑了一聲。

對這個老手下的心性,杜元義還是了解的,最重情義恩仇,他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點點頭道:“最好少主還活在世上,你可發現少主的去向?”

“我曾獨自探訪絕命林北方,發現了幾處可能是少主所留痕跡,少主應該是翻越了燕山,去了塞外草原。如果我沒猜錯,少主很可能是想從草原轉往營州,這樣才能避開新主的耳目,此事我未曾與任何人說過。”

蒙哥苦笑一聲說道,這些都是他獨自探訪的,不過卻沒打算對張致遠說出來,也隻有這樣,才能減輕他對老主人的那份愧疚。

“張致遠對你有何大恩?”

杜元義很清楚,蒙哥一口一個新主,不肯道破是張致遠,正是因為心中恩義,如此看來這個老手下雖然多年未見,但心性卻未有太大的改變,他也就多相信了蒙哥幾分。

“原來統領早就知道了,也好,不是從屬下嘴裏說出,屬下便沒有對不起都督。若非都督,屬下早被麗景門抓住了,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聽他說出張致遠,蒙哥先是一愣,而後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那位酒長老呢?”得知木子凡還活著,杜元義的心算是放下了大半了,沉默了片刻,開口詢問起酒長老的事情。

“已經死在了四方穀之戰,事後我求了都督,厚葬了他,可要屬下帶統領去看看?”

對此蒙哥心裏也有所猜測,所以早早地跟張致遠求情,厚葬了酒長老,張致遠為了能留一線,也就同意了他的這個要求。

“帶路。”杜元義臉上無悲無喜,緩緩地點了點頭。

“統領,請隨屬下來。”蒙哥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比了個請的手勢,領著杜元義一路去到酒長老的墳前。

酒長老的墳墓修得很氣派,墳前還擺著他喜好的酒水,看得出來經常有人祭拜,想來祭拜的人,應該就是蒙哥了。

隻是墓碑上並未留字。

“屬下不知酒長老名諱,隻能空著,想等打聽到了之後再行書寫。”蒙哥跟杜元義解釋道。

“有心了。”杜元義盯著墳墓看了好一會,眼中泛起濃濃悲色,好一會才長歎了一口氣,對蒙哥微微點頭表達謝意。

說完,他走到墓碑前,凝指在墓碑上刻下‘杜公承嗣之墓,弟杜元義敬立’這十個大字,刻完他邁步走回去,一手抓起供奉在墳頭的酒壇,拍開封泥,將大半壇酒倒在墳上,而後盤坐在墳前舉起酒壇對墳頭一敬,悲愴地笑道:“老大,我尋了你幾十年,總算是找著你了,放心,晚些時候,我會把你帶回故裏的,生前沒機會,今日你我兄弟就在此把酒言歡,哈哈哈哈,幹了!”

說完,他就仰頭猛灌著酒,喝完之後,甩手將酒壇丟在一旁,轉頭對蒙哥問道:“他死得可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