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雲門山

等盛天銘離開,謝鱗風這才從後方走出來,之前的對話,他在後房可是聽得一清二楚的,看著臉色陰沉的張致遠,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音,老老實實、恭恭敬敬地候著,等著張致遠發話。

好一會,張致遠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緩緩開口問道:“你都聽到了?說說,你的看法。”

“無論都督心中所謀是大是小,師妹此行都非去不可。”謝鱗風躬身說道,要想獲得張致遠的重視,他就得表現出足夠的價值來,這就是表現出價值的好機會。

張致遠笑了笑道:“那你說,我心中所謀是大是小?”

“青州民心歸順,都督尚未知足,以屬下遇見,大者為多。”謝鱗風斟酌著詞句說道。

“那你的意思,無論是大是小,都要犧牲我唯一的女兒?”張致遠沒有接話,轉而問起其他。

“談不上犧牲,隻要都督未有動作,還未倒下,師妹就一定是安全的。”

謝鱗風接口回答道:“而且師妹在洛陽,也能為都督贏得緩衝之機,都督的決定十分英明。日後若欲行事,大可覓機將幽然帶回,畢竟隻有千日做賊,又哪有千日防賊的?”

張致遠長歎了一聲:“服孝三年未滿,幽然又怎會離開?”

“師妹素來仁孝,念及青州無辜百姓和家人的安危,自會欣然前往。”

謝鱗風想了想,拱手深躬對張致遠行了一禮主動請纓道:“屬下,願與師妹同往洛陽,拚死護她周全。”

“這可是九死一生。”張致遠聞言輕嘶了一聲,轉頭看著謝鱗風,眼神不免柔和了許多。

“屬下不懼生死。但屬下擔心,師妹去往洛陽是一條連環計,目的是為了把都督也引去洛陽。”

張致遠掃了他一眼,接著問道:“哦,繼續說。”

“師妹,未曾婚嫁,若是陛下指婚,都督可就沒有不去的理由了。”謝鱗風點頭說道。

“那以你之意。”張致遠點了點頭,這一手還真是不得不防。

“都督不妨找人冒充師妹未婚夫婿,如此師妹也就有理由回絕。”謝鱗風趕緊將所想的對策說明。

“你想做我張家的女婿?”張致遠沒有說話,笑著盯了謝鱗風好一會,隻是臉上雖然在笑,但眼神卻是十分冰冷。

這可不是之前在落花穀,那未曾公開的婚約,到時候婚約必然傳揚開來,他日後若是反悔的話,可就沒有落花穀那般容易了。

“不敢,都督指定他人便是。”謝鱗風注意到他眼中的冰冷,渾身都是一寒,他確實是這麽謀算的,雖說以張致遠的心性,女婿的身份,也未必就會有多安全,但至少比一個從屬關係的下屬要牢靠許多。

張致遠冷笑了一聲,指定他人,也得張幽然能夠應允承認才行,也隻有謝鱗風這個落花穀僅存弟子,張幽然或許還能因為這點情分迫於無奈接受。

“你若能化解我父女之間的心結,讓你為我張家之婿也未嚐不可。”張致遠來回踱步了好一會,才又站定看著謝鱗風說道。

在幽州時,謝鱗風沒有表現出如今的多智,他也沒太過把謝鱗風放在心上,但今日再見,倒真是讓他對謝鱗風刮目相看,有現在這樣的素質,倒是也勉強能入他的眼了。

當然,更關鍵的是,除了木子凡,謝鱗風恐怕是現在,不多的幾個,可能能化解他和張幽然心結的人。如果謝鱗風真能做到這一點,他倒也不介意收這樣一個女婿。

“多謝都督,屬下必盡力而為!”謝鱗風聞言渾身一震,帶著滿臉的喜色,跪倒在張致遠麵前,深深下拜。

……

……

雲門山位於青州城南邊十裏處,山雖然不高,但陡崖峭立,山勢巍峨鬆柏遍布,景觀棋布美不勝收。

山腳下,一座一小支雷霆軍紮營駐紮與此,嚴密把守著上山的路徑,不許任何人上山,因為青州都督張致遠的夫人,死後被安葬在這雲門山下。

如果隻是這樣,倒也不用封山,封山的真正原因是,張幽然在山上結廬為母親服孝,張致遠這才下令封山,不讓人上山攪擾張幽然的清靜,當然也是也有保證她安全的意思。

雲門山巔,一座廬舍靜立山林之中,廬舍後方比鄰修了兩座陵墓,廬舍中不斷響起木魚敲擊和念誦經文的聲音,廬舍四周彌漫著嫋嫋的檀香味。

此處正是張幽然結廬而居的廬舍,後麵的兩座陵墓,則分別埋葬著花無邪和張致遠的原配夫人武輕盈。

廬舍十分簡陋,一張木床,一張木桌幾條木椅,還有供奉在其中的佛堂佛像,就是廬舍中的所有陳設。

張幽然此時正跪在佛堂前,念誦著經文,既是為了她的兩位母親,也是為了她之前在幽州立下的誓願,青燈古佛清洗罪孽。

“放開我!”正當她在念誦經文的時候,遠遠就聽到廬舍外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鬧聲,這聲音聽得有些耳熟,她不由得微微皺眉,停下了正在念誦的經文,起身走出廬舍外。

出門就見一個被黑布袋蒙著頭,不停地在押送他的兩名雷霆軍兵士手中掙紮的人,正往廬舍這邊過來。

三人身後還跟著雷霆衛的統領趙川,這個趙川是她父親最信任的心腹,她當然不會不認識。

“趙統領,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快點放開他。”張幽然冷冷地對趙川說道。

“小姐,屬下是奉大人之令,把他送過來。”趙川趕緊衝張幽然拱手行禮,而後衝那兩名雷霆衛兵士擺了擺手,兩人連忙將謝鱗風頭上的布袋取下來。

“謝師兄,你怎來了?”看到謝鱗風,張幽然冰冷的臉上表情才出現些許變化。

“鱗幽師妹,怎麽是你?”謝鱗風裝作一臉的吃驚,甩開抓著自己的兵士的手,快步走到張幽然麵前。

一段時間不見,張幽然整個人的氣質,比在落花穀時更顯冰冷,臉上如被寒冰包裹,不帶半點的表情,人也清減了些,穿著一身孝服,比之前更多幾分出塵之意,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般,讓人不忍褻瀆。

見他靠近,張幽然眉頭微皺,往後退開幾步,拉開跟他的距離。獨居山中,讓她有些不習慣與人交往了。

見她退後,謝鱗風趕緊停下腳步,停在她的對麵。

張幽然這也才站定,再次詢問道:“師兄,你怎會來此?”

謝鱗風卻想到了什麽,渾身一震,臉上泛起熊熊怒焰,轉過頭來,怒不可遏地盯著趙川咆哮道:“是不是你們,夜襲我落花穀,屠戮穀中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