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三位國夫人和廣平公主的衝突,最後的處理結果確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包括事後已有所覺悟的楊家眾人。

楊家除了直接衝撞公主的家奴楊虎沒有逃過大劫,其他沒受到一分一毫的影響,而廣平公主的丈夫駙馬都尉程昌裔卻被從吏部除名。這樣的結果一公布,頓時輿論大嘩,在親生女兒和楊家人之間,皇帝竟選擇了後者。

此後楊家在長安更是炙手可熱,在朝中的威望也越來越高,整個長安幾乎沒有幾個人敢再去招惹楊家的人。

就在這樣的氛圍中,楊玉環迎來了她三十六歲的生日,在李隆基心中那是一個比天還大的日子,他要為她舉行一個盛大的宮廷宴會,他要讓所有人都來朝拜這對大唐帝國最為重要的妙人兒。

十多年的養尊處優,三十六歲的楊玉環已漸漸豐腴起來。作為一個女人,她從蓓蕾初綻的花朵,蛻變成了一顆豐碩成熟的果實,就像驪山華清池旁的石榴,向世人展示著那勾魂攝魄的紅豔飽滿和不可遏止的**。

渾圓、熟稔的她已進入女性巔峰的年齡,此時的她渾身上下都放射出青春最後、也是最耀眼的光芒。

飛霜殿內,李隆基屏退左右,悄悄的走近在那張鳳榻上熟睡的貴妃,坐在榻上欣賞著她的睡姿。

她隨便躺著,卻絕不放縱,烏黑的秀發微微有些亂,像青絲一般散在蔥綠的繡枕上,映襯著她白皙的粉嫩臉龐,越發顯得楚楚動人。

她的一隻胳膊隨意擱在豐滿的胸脯上,那**在外的一抹胸脯,隨著勻稱的呼吸微微起伏著,她的腰肢還有兩條修長的**都秀麗得恰到好處。她的身體豐腴了些,但那不是胖,而是盛唐美的一種標誌。他喜歡她的豐腴,他覺得抱著這豐腴的身體時,是一種溫馨和柔韌,而那正是他想要的,他年紀大了,早已沒有了年輕人放縱的精力,他想要的就是那種溫暖的感覺。

現在他身邊幾個親近的女人中,他還是最喜歡玉環。謝阿蠻與她相比,顯得過於輕靈,輕靈得不堪一握,楊怡與她相比,她的恣放的狂浪又讓人覺得不夠清純,隻有玉環,她的美恰到好處,無可挑剔。

她是春風,是晚霞,是早晨的露珠,是雪野上彎彎的新月,是他生命中最後的一滴瓊漿玉液,正因為她,他才感覺他的生命就如幽幽清泉永不枯竭。

江山,美酒,愛情,李隆基真的醉了,沉醉於大唐數十年來的太平盛世,沉醉於埋藏了百年的陳年佳釀,沉醉於眼前這讓他不能自已的美人兒。

清晨醒來,李隆基聽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聲,心情變得異常沉重,不由輕輕的歎了口氣。

今年的秋天,陰雨連綿,已下了半個月的雨,依舊不見轉晴,如果繼續下去,真有些不堪想象。

“來人,去把高公公給朕喊來。”他終於再也忍不住,起身坐在**。

等他出了寢宮,高力士早已在門外候著他。

高力士比李隆基還要長一歲,自幼便隨侍李隆基左右,可以說是皇帝最為放心的人。

“力士呀,陰雨連綿,你說這莊稼會不受影響嗎?可國忠前天告訴我一切都很好,你說說,現在外麵的情形究竟怎麽樣了?”年邁的李隆基一邊整理著他的衣服,一邊向高力士道。

見皇帝問自己,高力士欲言又止,但看到皇帝期待的眼神,他一直壓製在心底的話終於忍不住蹦了出來,“自陛下把權給宰相,賞罰無章,陰陽失度,老奴哪裏還敢再說什麽。”

“但說無妨!”如果是旁人,李隆基一定龍顏大怒,但對象確是高力士,他最忠實的家奴,如果所有人都可能背叛他,那高力士一定是最後一個。

“老奴也派人下去了解過,今天的收層一定大減,江水、淮水早已泛濫,就連關西隴右都是人心惶惶。”

李隆基坐在龍椅上,閉上眼睛半響沒有說話,良久方深深的歎了口氣,“朕以為自己老了,又有宰相處理政務,就可以享享清福了,如今看來都是朕之過失啊!”

“力士,你說朕這些年是不是真遠不及當年了?”

高力士沉默了一會兒,“別的老奴不敢說,但陛下用人確有失誤,也…也太過寵溺貴妃。”

“朕知道,朕都知道,隻是,對貴妃,你不會懂的。”李隆基長長的歎了口氣。

“老奴聽說雲南屢屢喪師,要不是…“說到這裏他觀察了一下皇帝的麵色,見他沒有什麽變化才繼續道,“要不是青螢的蜀山劍派,後果不堪設想,而宰相總是掩飾敗狀。再說邊將擁兵太盛,尾大不掉,老奴擔心一旦出現什麽意外情況,很難及時有效的控製。”說到這裏,高力士再也不敢繼續下去。

李隆基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容朕再想想。”

他知道高力士所說的邊將是針對誰,但從他心裏來說,他很不想相信那會變成現實。

安祿山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他實在不願相信他對安祿山那麽恩寵,他會忘恩負義。

開元年間,安祿山因輕敵之故,導致全軍覆沒,依軍法應當處斬,但張守圭愛惜將才,將其解送京師,幸得他開恩才免去了一死。

他認為大唐江山需要這種頭腦簡單而又絕對忠誠的人來保衛,於是往後一直對他厚愛有加,這才有了如今的東平郡王,三地節度使,卻沒想到竟成為大唐的心腹大患。

不管他們說的是真是假,安祿山此時的權勢確是過大,一定得有人牽製,李隆基混暗的眼睛陡地閃過一絲亮光,邁步向朝堂走去。

短短半天,一道官方發出的消息震動了整個京師。

隴右節度使哥舒翰兼任河西節度使,並賜西平郡王,隻要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那是因為什麽。

範陽、平盧,隴右、河西。

邊將中又升起了一位可與東平郡王抗衡的西平郡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