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師,抱歉,臣已不能再為大唐征戰疆場了,所留心願並不多,隻願從今以後,大唐再無人能敵,即便有大變化,也願大唐的根基再強壯一些,即便子孫如何敗,也能多敗幾年。”

無數的後世藥品還是沒能保留住尉遲敬德的命,比起曆史上的他來說,現在的他已然多了幾年的命,在最後看到沈晨一眼,留下一點遺言,而不被清洗,算是不可多得的一點安慰。

他的葬禮就在碎葉城舉行,按照老將們的心思,反正之前離開的老將們都在墓地選在了這裏,那麽他們後去的人也沒必要回去了,畢竟,這裏從今以後就是大唐的領土,沒必要非得回去。哪怕千年之後這裏又變成黃沙漫天的地域,他們也要用自己的幽靈讓這片地方照樣是華夏的土地。

有詩雲:青山處處埋忠骨,何必馬革裹屍還。這裏雖然沒有青山,卻並不妨礙將來變成青山綠水的地方。也隻有巍峨的青山樹海才配得上這些老將們豔紅的鮮血,才值得他們付出的每一滴汗水。

因此,沈晨到了碎葉城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防護林體係直接移植到碎葉城來,包括所有的獎勵措施,後世這一片土地上都能成為一片適宜人類居住的山水之地,沈晨就不信他做不到。

有了沈晨這尊大神在,朝廷裏的人根本不敢做出任何一星半點的忤逆之舉,他的手書抵達長安城的第二天,李治的聖旨就沿著鐵道發了過來,明確表示,但凡大唐在西域的領土,不論是之前還是之後的地方,盡皆適用防護林體係,將成體係也一概應全。

有了李治的背書,老將們頓時就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樹苗是來自關內道培育好的樹苗,草地的種子也是經過驗證,最適合荒漠地帶的種子,且沈晨直接給出了網狀草地的法寶,硬生生把碎葉城周圍的荒漠變成了如同漁網一般的草網地帶。

本身,大唐的老將們在這片土地上就自發的進行過許多草類和麥田的耕作,又是打開水井,又是做的別的事情,把碎葉城變成了一座綠色的地帶,現在又有沈晨幫襯,不到一個季度,就把碎葉城變成了綠色覆蓋的綠色之城,被西域的百姓稱為綠色天堂,而唐人們則叫做塞上江南。

碎葉城之所以能這樣,自然也不是沈晨一個人的功勞,這裏本身就有儲量豐沛的淡水資源,在很早很早之前,即便到了漢朝,這裏也是水網密布,甚至還有巨大的湖泊,據記載,這裏甚至有老虎出沒。

隻不過隨著人為的破壞,這裏才變成現在半荒漠的樣子,燒了樹林種麥子的事情直到大唐的老將們來到之前都還在做著。這裏的人壓根就不懂得把自然界給予的好東西還一部分給自然界,而是隻懂得索取,偏偏有沒有華夏人想方設法和天鬥的勇氣和方法,因此,這裏才一年一年地不如一年。

沈晨帶來的辦法就包括後世這個國度使用過的一些辦法,那些都是這個國度的人積累了不知多少歲月才想到的辦法,就連沈晨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他隻不過是做了一些補充,又把獎懲體係照搬,就在短短的時間裏收獲了很大的效果。

隻能說,至少在這個地方,並不缺乏勞作,隻是沒有勞作的方法,而且,也缺乏勞作的精神。

在沈晨剛來的時候,他就看到,很多人僅僅隻是把麥子往地裏一灑,然後就抱著兩手等著收割,根本不管灌溉、除草,至於最後要收獲多少,全憑老天爺高興,關鍵是,在老將們抱怨後,沈晨才知道,這些家夥寧願看著麥田變成荒野,也隻會把一切怪罪在信仰出了問題上,而不是怪罪在自己身上。

如果說哪裏的人最喜歡推卸責任,那麽,這裏的人排第二,別的地方的人就隻能屈居第三,至於第一,還是給這裏的人留著的。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才讓好好一個水網密布的地方,變成另一個黃沙滔天的地方。沈晨都為這裏的老天爺感到委屈。

隻不過現在不一樣了,有了沈晨的出現,又有了老將們十多年的教化,這裏的人漸漸改變了這樣的想法,至少在沈晨到來的一個季度之後,終於能看到他們在地裏慢騰騰除草的樣子了。

整個稻田的設計由學院的博士和學生一起完成,按照沈晨的意思,這裏是安西都護府之後西域最大的屯田之地,因此,學院的博士和學生們可謂絞盡腦汁,用了比安西都護府還要多的腦細胞,才找到最適合的搭配比例,並且規劃好每一塊水田的所在,從而獲得最大的收益。

水利工程對於這裏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神跡,當挖掘好的水田裏被清粼粼的地下水灌溉之後,他們發出了求神拜佛一樣的祈禱,但是讓大唐人不高興的是,這些家夥的嘴裏感謝的不是學院的博士學生,也不是沈晨,而是他們那些縹緲的神。

是神把唐人帶來了這裏,是神給了唐人智慧,是神讓唐人幫助他們看到了綠色……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鬥,好讓學院的博士和學生們一陣氣結。

不過,好處也有,沈晨僅僅隻是施展了幾個手段,這裏的人就乖乖聽話,由得博士學生們驅使他們挖水利種糧食也不喊怨。大唐的老將們隻能報以無比的佩服,要知道,他們當初來到這裏,看著地下水如此充沛而變成荒漠心疼不已,想要驅使這些人幹的事情,那可都是用了刀子的!

效率低下不說,還弄出了好幾場政變,若非老將們個個都是沙場上走出來的人,怕是還真要被他們給弄回道大唐去。

因此,很多老將都不明白,明明幹活就能更好地活著,為什麽寧願不要命也不要幹活?難道幹活就比不要命更悲慘?

對此,沈晨也沒有什麽解釋,畢竟,即便在後世,也有很多人不明白這些人究竟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