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雲哲×陳年
在花開的時候
“這是一段令人難忘的故事。詞人蘇軾為了悼念亡妻，寫下了這一首詞，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剛上完語文課，陳年就趴了下來。不是因為困，而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同桌季芸拿起掛在書桌旁邊的水杯，正準備叫陳年一起出去打水。
她拍了拍陳年的肩膀，說：“陪我去水房，跟你說件大事情。”
陳年轉過頭，趴著看季芸，問：“啥大事情啊？”
看著陳年一副蔫蔫的樣子，季芸說：“你又沒吃早飯？”
陳年點了點頭：“早上趕公交，沒來得及，我現在快餓死了，餓得我胃疼。”
季芸拿起抽屜裏的飯卡，看了看手表：“走啊，去小賣部，還來得急，路上跟你說。”
走廊上，陳年挽著季芸的手臂。
“你這每天不吃早飯可不行。”季芸說，“回頭別把胃真的搞壞了。”
陳年點了點頭：“知道啦，你要跟我說什麽大事？”
季芸湊近了一些，小聲地說：“你聽說了嗎？樓下曆史班常年第一的那個宋雲哲要轉到理科班了。”
陳年聽到這句話，放慢了腳步。
宋雲哲這個名字，她是有印象的。甚至於，不隻是有印象。
陳年說：“上個學期我看過他的辯論賽，挺厲害的。他怎麽突然要轉到理科班來？”
季芸搖了搖頭，嘴裏說著不知道。
季芸繼續說：“對了，你之前不還跟我說想找他要聯係方式來著？”
兩人繼續往前走，路過辦公室，陳年不經意間往裏麵瞥了一眼，一個男生正坐在自己班主任文寧老師的桌前。
或許還記得一點他的樣子，陳年認出了那個人——宋雲哲。
轉到樓梯口，季芸發現陳年有些許發呆。她拿手在陳年的麵前揮了一揮，問道：“想什麽呢？”
陳年回過神來：“沒什麽......我在想一會兒買什麽。”
辦公室裏，宋雲哲正在確認表上麵簽著字。
高一的時候，文寧是宋雲哲的英語老師。
“不管你想學什麽。”文寧說，“隻要你自己心裏有目標就好。”
“歡迎你來到理科（2）班。”
宋雲哲聽完文寧的話，拿著表格站起身來：“知道了，謝謝文老師。”
走出辦公室，宋雲哲正往樓下的文科（1）班走，趁著這個大課間，他要去收拾東西。
教室裏麵零零散散地坐著幾個正在寫作業的同學，還有圍在一起聊天的學生們。
宋雲哲一聲不吭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邊上。他要收拾的物品很少，隻有一些教科書和練習冊。
之前高一和宋雲哲是一個班的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走了過來，說的話大多數都是一個意思：你真的要走啊？
宋雲哲說：“簽完字了，今天就去樓上的文科（2）班了。”
宋雲哲理了理書包，拉上了拉鏈，看著周圍的朋友，說道：“走了，以後就去學理了。”說完，他笑了一下。
在朋友們的簇擁之下，他走到教室的後門口。
空氣中還留著夏日裏的餘溫，烈日當空，陽光刺眼。
宋雲哲下意識地用手擋了擋太陽，轉過身和後麵的朋友們揮了揮手。兩個打算給宋雲哲送行的男生就跟著他往樓上的教室走了。
沒有人知道宋雲哲為什麽要和年級組申請去理科班。那天在辦公室，身為組長的任老師第一次攔住一個想學理科的學生。
任老師說：“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宋雲哲。高考不是一件小事！你這麽擅長文科，老師還是建議你留在文科班。”
宋雲哲說：“任老師，這件事我已經和家裏商量好了，我爸媽挺支持我的這個決定的。”
宋雲哲把申請書遞到了任老師的麵前，上麵有他父母的簽字。
任老師之所以會猶豫，是因為學校一直把宋雲哲作為重點培養對象，他有成為明年年文科狀元的潛質。
“我也不好阻攔你，快成年了，雲哲，你要對自己的每一次選擇負責。”
說罷，任老師在申請書上簽下了同意二字。
來到理科（2）班的門口，正好上課鈴聲響起。與兩位同學做了別，宋雲哲準備從教室的後門走進去。
事情傳得很快，沒幾天，“文科班的第一名轉去理科班”的消息已經漫布了整個年級。
教師裏麵有幾位同學往教室後門看，開始小聲議論，大家都在猜測他轉班的意圖。
宋雲哲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進去。
文寧這時正好從辦公室走過來：“走前門，去見見新同學，有幾個你還認識。”
宋雲哲點了點頭，跟著文寧往前門走。
聽到了上課鈴聲，陳年和季芸急急忙忙地跑上樓，慌慌張張地從教室後門進去，陳年的嘴裏還塞著剛從小賣部裏買的麵包。
兩人的位置在中間最後一排空位置的前一排，兩人剛坐下，一抬頭就發現門口外站著的宋雲哲。
“宋雲哲？”陳年喃喃道。
季芸正在抽屜裏找著英語書，她回話：“啥？你還在想那件事啊？”
“不是。”陳年說，“季芸，你看門口。”
季芸找到了書，抬起頭：“宋雲哲？”
文寧調試好了電腦，掃視了全班一圈：“今天上課前，我先來介紹一位新加入到我們班的同學。”
“大家應該對他都不陌生。”
文寧朝門口揮了揮手，宋雲哲走了進來。
班上“哦——”了一聲，大家其實都差不多知道宋雲哲這個人。
“介紹一下自己吧。”文寧說。
宋雲哲抬頭望向前麵：“大家好，我叫宋雲哲，很高興來到理科（2）班。”
原先和宋雲哲高一在同一個班的同學開始起哄鼓掌：“好！歡迎宋哥！”
文寧指了指中間的最後一排：“你先坐那兒。”
宋雲哲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陳年看著宋雲哲從講台上走下來，經過自己的身邊，帶起微微一陣輕風，她微微地往後瞥了一眼。
兩個空位子，宋雲哲拉開了陳年後麵桌子下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