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 大學每年夏季都會有一屆舞蹈比賽,選拔出有潛質的學生。很多藝人公司都很關注這次比賽,有些公司還會為比賽提供讚助或者讓公司的藝人過來捧場。今年的比賽,蕭誠就代表麟輝公司來觀看比賽,坐在特邀嘉賓席上。沫沫雖然學舞蹈多年,卻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正規比賽,難免有些緊張,走上舞台,看見嘉賓席上有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衣,精致的設計讓他整個人的身材顯示出超好的比例,細腰削肩長腿,整個人有種超凡脫塵的氣質。
看見意外出現的蕭誠,沫沫不禁愣了一下。
帷幕拉開的瞬間,古風歌曲《左手指月》的前奏悠揚地響起,燈光驟亮,耀眼的光束落在沫沫的身上。沫沫這才回神,伴隨著節奏舞動起衣袖,一身紅衣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軀,腰部被緊緊勒住,顯得更加不盈一握,眼眸裝點了許多水晶貼片,格外動人,玲瓏水袖拖地,優美的發髻襯得整個臉格外的小巧。
音樂起初十分輕柔,鼓點鮮明,沫沫的水袖綢衫交織在一起,柔美中帶著一絲飄逸。在起初的緊繃之後,逐漸找到了在舞台上的感覺,她的水袖柔軟卻有力,拋向空中散出優美的弧線,單腳翻身後,她像一隻靈巧的蝴蝶一樣,在追光燈的伴隨下,翩然起舞,讓人眩目。
評委們不禁讚歎,開始低頭相互交流。
“這個女生跳得很好啊,很有舞台感。”
“基本功很好,技巧也不錯。”
蕭誠不言,隻是專注地看著她跳。
……
台上一舞動情,水袖交纏揮舞,將氣氛推到頂點,場下觀眾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沫沫看著台下,又覺得台上的燈光很炫目,她鞠躬,然後便謝了幕。
然而,就在幕布即將合上之時,沫沫的目光像是忽然被一個身影刺到一樣,整個人身子一震。那個人站在安全出口處,靜靜地看著她,她被燈光晃得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她被那身影牽動了心。
沫沫頓時感覺呼吸一滯,回到後台來不及換裝,就跑了出來。
小禮堂的舞台離出口距離不近,沫沫飛快地跑了出去,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被自己的水袖纏住了腳,整個身子飛了出去,不輕不重地摔了一跤。
霎時間她覺得眼前一黑,然後膝蓋傳來一陣痛楚。她顧不上疼痛,抬頭向遠方看去,平靜的操場,平靜的白楊,連風的影子都沒有。
剛才是她看錯了嗎?可是她剛剛明明看得很清楚,別人她可能會認錯,安諾寒化成了灰她也認得出的。
“沫沫?”一個聲音自她身後傳來,由遠及近:“你沒事吧?”
那聲音就像一道火花,劃過她的心髒,痛過之後,遲遲不能平靜下來。
沫沫轉身,看見安諾寒一身黑衣,站在黑夜裏,幾乎快要與夜色融合在一起了。
安諾寒很少穿黑衣,在沫沫的印象裏,他都是很陽光的,喜歡穿淺色的襯衫,就算要穿西服,也是淺淡的顏色,從未見過他穿一身黑色的衣服,那有點陌生的樣子,沫沫從未見過。
是啊,他們已經有一年沒見了。
安諾寒走過來,自然而然地將外套脫下來,披在沫沫身上,沫沫還穿著舞蹈服,畫著濃豔卻美麗的妝容,仿佛壁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剛才摔得痛不痛?”安諾寒不動聲色地問道。
沫沫這才反應過來,忙去看了看自己的膝蓋,紅色的薄紗下,更顯得她的長腿膚色白皙,那被撞紅了的一點,也就格外明顯了。
“我沒事。”
安諾寒沒有聽她的話,而是伸出手去,在膝蓋上輕輕碰了碰,確定沒事之後,才讓她站起來。
“跑這麽快幹什麽?”安諾寒問。
沫沫搖搖頭,一顆心猛烈地跳動,不知如何是好,剛剛他看見了嗎?
“你剛才……一直站在那裏嗎?”沫沫小聲問。
“是的。”安諾寒沒有正麵回答,但是也側麵告訴她,他一直關注著她,直到看完。
“你怎麽來了?”
“我媽媽今天才告訴我,你在S 市,她還說你今天有個舞蹈比賽,我當然要來給你助威。”
沫沫苦笑了一聲,然後說了一句“謝謝”。
兩人沉默了一陣,沫沫低著頭,心中一酸,不由得握緊雙手。相互對視一眼,兩個人又是一陣欲言又止,末了,還是沫沫笑著說道:“小安哥哥,你看我是不是瘦了很多?”
一句“小安哥哥”讓安諾寒身子一震,胸口恍若被重重地捶了一下一樣,痛得他喘不過來氣,往昔的記憶不斷湧入腦海中,都是沫沫在時時刻刻地叫著他“小安哥哥”的影子,頑皮的,撒嬌的,溫柔的,受委屈的,卻沒有一句,像今日這樣,冷靜而自持。
安諾寒含笑摸了摸她的頭:“已經很瘦了,應該再吃胖一點才好看。”
沫沫說道:“可能是小時候吃的好吃的太多了吧,長大了之後,反而對吃的沒什麽興趣了。”
他們的對話仿佛隔著一堵牆一樣,雙方都在淺淺地試探著彼此的感情。
“你來S 市讀書,怎麽沒有告訴我?我一直以為你在維也納。”
“我……”她總不能告訴他,她是不想打擾他,不想讓蘇深雅誤會什麽,才故意躲著他。
想來想去,她編了個理由說:“想過獨立的生活。”
“哦。”
“你最近工作忙嗎?”
“還好,月底有一套方案要試驗考核,在趕著做評審工作。”
沫沫剛要再說什麽,安諾寒卻忽然目光一暗,幽幽說道:“看來你在這裏過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
“我……”
還沒等沫沫說完,一雙手忽然攬住了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向後帶了一下,沫沫驚訝地回頭,卻正對上蕭誠一雙冷若冰霜的眼睛。
一身白衣的少年,懷裏是嬌豔的紅衣少女,任何人路過,都會忍不住讚歎一句他們的絕配。
此情此景,安諾寒已知,再不必多說什麽了。
沫沫也完全驚呆了,不知道蕭誠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沫沫,你跳得很好,評委給你評了一個亞軍,很快就要頒獎了,你快點回去準備準備吧。”
“亞軍?”她十分驚喜,她原本隻是想來參與一下,根本沒指望拿到名次的。
安諾寒聽到這個消息好像也很開心,笑了笑,催促她道:“你快回去領獎吧。我還有事,先走了,我的手機號沒有變,有事給我打電話。”
等沫沫反應過來的時候,安諾寒已經離開了,那背影在黑夜裏越走越遠,沫沫忽然從蕭誠懷裏衝了出去,卻發現,無從辨別安諾寒離開的方向。
夜太黑了,讓人很難辨別方向,就像人生,有些選擇一旦做了,就隻能一路走下去。
“沫沫。”蕭誠追了上去,給她重新披上外套說道,“外麵冷,我們還是先進去吧。”
他的到來,像是一陣風一樣,還沒有適應,便吹向了下一個方向,而沫沫,原本的軌道,也徹底被打亂,一顆心,七上八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今天看到蕭誠和她在一起的樣子,安諾寒會怎麽想,是不是坐實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她再解釋,還有用嗎?
沫沫在黑夜裏張望,一時間,模糊了眼睛。
領獎過程中,沫沫滿腦袋都是今晚安諾寒消失的身影,寂寞又蒼涼之後,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失落感。言柒以為她是因為得了亞軍而不開心,陪著她回寢室的一路上都在安慰她,一直在說她跳得很好,比那個得冠軍的男生跳得好多了,無奈那個男生在學校裏有很多“女友粉”,人氣高。
沫沫隻是聽著,也沒說什麽。
回到寢室,她一個人默默地洗漱好,然後鑽進了被窩,言柒聽她半天沒講話,不由得問一句:“沫沫,你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遇見了一個好久沒見的人,有些感慨。”
“誰呀?蕭誠嗎?”
沫沫想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咬著指甲,悄悄地落下了一滴淚。
言柒以為她說的是蕭誠,自以為是地分析道:“沫沫,其實你的擔心還是有必要的,你想,蕭誠以後肯定是要做大明星的,他身邊也會有很多粉絲,如果你想和他繼續交往,就,真的要大度一點……”
沫沫歎息,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沒事了,言柒,我想早點睡了。”
“嗯,那晚安了。”
沫沫掛斷手機,將手機放在胸口處,開始在**翻來覆去,此時已經熄燈了,周圍靜悄悄的。
安諾寒和她不一樣,從小獨立,很有主見,他沒有和自己在一起,也是不想因為自己的關係而繼承父親的家業,如今他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沫沫不由得在心底為他高興。
輸入那個號碼,沫沫一直猶豫著要不要按出去。
在經曆一番思想鬥爭後,沫沫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不為別的,就算什麽都沒有了,安諾寒還是他哥哥,哥哥特意來看她的比賽,作為妹妹感謝一下,總沒什麽錯吧。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沫沫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沫沫?”
“小安哥哥。”
“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沫沫看了看表,已經十點十五了,她倒是一點也沒覺得:“時間還早,我還不困。”
“你回到家了嗎?”
對方沉默了一秒鍾,然後說道:“我在你的寢室樓下。”
“啊?”沫沫嚇了一跳,從**彈了起來,“你不是有事先走了嗎?”
“剛剛有蕭誠在,我才那麽說。我今晚休息,沒什麽事,看你們校園環境挺好,就在你們校園裏轉轉。”
“那你等我一下。”沫沫飛快地下床,穿衣服,現在距離寢室關門還有十五分鍾,她開門,下樓,三分鍾足夠了。
“你要出來嗎?”
“嗯,等我。”
不到三分鍾,沫沫就出現在了安諾寒的麵前,由於下樓梯時跑得太快,她在他麵前喘了半分鍾,才把氣息喘勻。
“怎麽跑這麽急,小心又摔倒。”
沫沫穿著一身粉紅色的長絨睡衣,外麵披了一件外套,披散著一頭長發,十分可愛的模樣,安諾寒看了,不禁心中一暖,這才是她的沫沫。
沫沫注視著安諾寒,雖然之前在小禮堂門口見過他,但是那個時候,隻有重逢的喜悅和緊張,完全沒有看清楚他的樣子,如今在樓前燈光的映照下,她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眼前的安諾寒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又高又瘦,黑色的頭發有型卻不淩亂,幾縷碎發垂在眼前,讓他的雙眼看起來更加狹長了一些,麵容較四年前更加棱角分明,下巴消瘦得讓人心疼,卻多添了一絲冷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冰冷又禁欲的氣息,但唯獨注視著她的那雙眼睛,充滿無盡溫柔,仿佛要將她沉溺在裏麵一般。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沫沫和安諾寒的身邊有兩對依依不舍抱在一起即將分別的情侶。
“你過得好嗎?”
她點點頭,想說:我過得很好,剛說了一個“我”字,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她控製不住地開始抽泣。
安諾寒歎了一口氣,自然而然地把沫沫攬到懷裏,輕拍她的背,安慰道:“你別哭啊。”
在被擁進安諾寒的懷裏時,沫沫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揉了一下,她抓著他的袖子,靠著他的身體,這熟悉的感覺終於回來了,他的懷抱依舊那麽溫暖,隻不過,他好像也瘦了很多,沫沫咬緊嘴唇,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等她平複了心情後,安諾寒抬起手,輕輕地擦幹了她的眼淚,道:“再哭,就真成小花貓了。”
沫沫破涕為笑,眼睛裏亮閃閃的,都是星星。
“小安哥哥,我很想你。”
安諾寒摸了摸她的頭發:“我也是,沫沫。”
這句話,比蜜還甜。
她推開安諾寒,小聲說道:“我要回去了。”
“嗯。”
“再見。”
“再見。”
沫沫不舍地轉身,然而,安諾寒還握住她的手指。
沫沫心裏一陣甜蜜,卻還是不舍地鬆開。
目送沫沫離開後,安諾寒才露出了一個微笑。
剛回到寢室,沫沫便收到了一條短信。
安諾寒:“明天有時間嗎?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沫沫噘了噘嘴,她在他眼裏還是那麽愛吃嗎,想了一會,她回複道:“我明天上午有課,下午可以出去。”
“好,明天我來接你。”
“嗯嗯。”
放下手機,沫沫忽然覺得有些興奮,仿佛之前所有的理智都在見到安諾寒之後化為虛有,她曾經信誓旦旦,要遠離他,再也不要依賴他,可是,有了剛剛那個短淺的擁抱,她感覺,自己還是逃離不了。
難道,這真的是愛情?
沫沫被自己突然湧上心頭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一夜無眠,第二天,沫沫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去上理論課,她雖然強撐著精神,但後半堂課還是選擇放飛自我,一睡到底。
下課後,她回到寢室,飛快地洗了個澡,然後換上了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將長發卷了個漂亮的波浪卷,然後對著鏡子開始化妝。
她其實不怎麽會化妝,一些化妝品還是言柒送給她的,言柒倒是很會打扮自己,不過就是懶得打扮而已,白襯衣,牛仔褲,就是她最平常的裝扮,但是沫沫不同,她還是喜歡有顏色的衣服。
將自己打扮妥當後,沫沫在鏡子裏靜靜地看著自己,沒一會兒便接到了安諾寒的電話。
兩人約在學校東門見麵。
沫沫出了校門,忽然感覺今天天氣非常好,天空蔚藍如洗,萬裏無雲,隻一輪太陽高高照起。
安諾寒早就在門口等著她了,沫沫見到他時,他正靠在車邊講電話,語氣有些嚴肅,但看見沫沫之後,便溫柔一笑,像是囑咐了兩句,然後掛掉電話,向她走去。
“小安哥哥。”她仰頭仔細看他的臉,雖然仍是英俊的外表,但眼睛裏也布滿了紅血絲,看來昨晚又加班到很晚。
“走吧。”
“去哪裏啊?”
“先去吃飯,然後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沫沫點點頭,然後跟著安諾寒上了車。車子很快駛入車流,轉眼便消失不見。
餐廳很快就到了,很安靜,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之中,是城市裏很難得的一景,外麵的圍欄裏種著色彩淡雅的花朵,裏麵卻是別有一番情調。
“想吃什麽,沫沫。”安諾寒把菜單遞給她。
沫沫翻了幾頁,都是常規的德餐,她思索了一下,隻點了一個沙拉和一個甜品。
“聽說這裏的香腸很不錯,要嚐嚐嗎?”安諾寒建議道。
沫沫點點頭。
安諾寒略想了一下,問:“稍微有點油膩,沒關係吧?你現在還在控製體重嗎?”
“在控製。但是因為每天活動量挺大的,所以不用刻意節食減肥了。”
“那就嚐嚐這裏的特色吧。”他招來服務生,點了一份招牌菜和一杯蘇打水。
“小安哥哥,深雅姐姐還好嗎?”
安諾寒隨意點了一下頭,言簡意賅地說了句:“很好。”
“哦。”沫沫低頭喝了一口檸檬水,覺得有點酸,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蕭誠呢?他對你好嗎?我看他做了藝人,人氣挺高的。”
“他對我很好,雖然做了藝人,但是我們還是能經常見麵。”沫沫低聲說道。對於蕭誠的問題,兩人無法避免,卻又不想提及,仿佛一根橫亙的刺一樣,讓人左右不適。
菜來了,打斷了兩人本就不太有興趣的談話,兩個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隻是待服務生布完菜後,兩人忽然陷入一陣沉默。
“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沫沫嚐試著轉移話題,卻未察覺這是對方也不愛談及的話題。
安諾寒怔了一下,說道:“我不想那麽早結婚,想先把工作做好。”
沫沫笑笑:“你還是那麽獨立。”
“這和獨立沒什麽關係。”隻是他自己不想而已。
“既然這樣,我還能多做一陣子你妹妹。”
“有什麽不一樣嗎?”安諾寒問。
沫沫吃了一大口沙拉,裝作很輕鬆的樣子回答:“當然不一樣,你結婚了,就有了不一樣的生活,你會把更多的時間分給你的妻子和孩子,你怎麽還有時間和我玩啊!”
安諾寒沉思一會,追逐著她躲避的視線,然後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說道:“沫沫,別想太多,不管什麽時候,我都是你的小安哥哥。”
“我知道,我知道。”沫沫認真地重複了一句他的話,開始專心吃眼前的甜餅,咬了一口,讚道,“這個甜餅很好吃。”
“那你多吃點。”安諾寒把自己餐盤裏一塊精致的肋條切好,放在她的麵前。
“這塊一點都不油膩。”
沫沫吃了一口,笑得很可愛。
“聽我媽說,你這一年,去了很多地方,怎麽樣,是不是心都野了?”
“也沒有去很多,就是和朋友去了幾個地方,中國的風景真美,哪裏都漂亮……”
一提到玩,沫沫便向安諾寒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聊起她去過的壯美河山、絕美宮殿、世外桃源、冰雪世界,還有言柒,那個倔強卻不肯認輸的女孩。
安諾寒無奈地搖頭:“你一個女孩子,還是要注意安全的。”
“中國很安全啊,到處都會有人。而且我都是和朋友一起去,可以互相照顧的。”
“好吧,如果遇到什麽事情,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我知道爸爸和媽媽年輕的時候,經曆過一些事情,所以他們就想讓我也活在真空的世界裏,不沾染外麵的一點邪惡,但是,小安哥哥,我選擇離開澳大利亞,並不會後悔,反而很慶幸,我出來了。”
“沫沫……”安諾寒忽然覺得無言以對,他那麽明事理,卻無法反駁沫沫的話,他想讓沫沫一直待在澳大利亞,可是,他自己還是為了自由,選擇離開墨爾本,去了英國,又回到中國。
“說到我爸爸,我就生氣,我走了一年,居然忍著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沫沫惡狠狠地吃了一口蔬菜。
安諾寒笑,不知道該不該說。
“怎麽了,小安哥哥,你笑什麽?”
安諾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她。
“其實,我媽媽每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韓叔叔都在一邊聽著。”
沫沫驚呆了!
“啊?”她居然都不知道!
她還想說呢,為什麽小淳阿姨那麽關心她,基本上每周都會打電話詢問她的日常生活,雖然她也會打聽一下父母的近況,但她並不知道韓濯晨和韓芊蕪其實一直也在默默地關注著她。
沫沫不再說話,而是盯著麵前那盤沙拉,吃了個幹淨。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的關係好像又向從前的感覺靠近了一點點,不再那麽拘謹了,天有點冷,安諾寒將車開過來,送她回學校。
一路樹蔭,閃閃而過,沫沫一直坐得很直,這是她學習舞蹈多年一直保持的一個優美體態,安諾寒從前從沒有注意過,現在看來,隻覺得沫沫真的是和從前那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完全不一樣了。
“沫沫,有一件事,我想和你道歉……”
“什麽事啊?”
“之前,聽芊芊阿姨說,你練舞蹈,是因為我。”
沫沫一下子沉默了,像是心事被戳破一樣。
“沫沫,我其實從來沒有嫌棄你胖,我總是笑你,隻是覺得你可愛,想逗逗你。我沒想到你這麽在意。”
沫沫張了張嘴,像是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當年她想跳舞減肥,和安諾寒有一些關係,但是更多的是她喜歡舞蹈,她認為那是人間最美的姿態,如果不是她太胖,她早就去學跳舞了。她從小到大,從沒有全身心地投入過一件事情當中,是因為安諾寒的鼓勵,她才下定了決心,走進舞蹈教室。學習舞蹈雖然很辛苦,但是她覺得很值得,那份專注,是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一種感覺。
“沒關係,小安哥哥,我跳舞,也是因為喜歡。”
安諾寒衝她笑了笑:“不過我的沫沫終於長成大姑娘了,比我想象的還要美好!”
沫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沫沫,蕭誠對你好嗎?”
他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她有些蒙,但她很快想起來,蕭誠最近和一個女藝人在合作,網上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她意識到安諾寒是在擔心她,故意裝出一副很輕鬆的表情回答:“蕭誠對我很好,隻是他現在是藝人身份,公司對他的私生活限製得很嚴格,我們見麵的時間不多。”
“沫沫,我聽說……”
“小安哥哥,你不用擔心我,我絕對相信蕭誠。”
安諾寒緊握的手,無力地開始放鬆,最後垂到了身側:“沫沫,你真,比我想象的還要成熟。”
沫沫笑了笑:“從小一直盼著長大,可是長大後,卻總是懷念小時候的時光,懷念年輕時候的肆無忌憚。”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安諾寒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撫摸著她的長發。
不知從什麽開始,他覺得,和沫沫的距離開始拉遠,是因為她的冷靜自持,還是恬淡疏離?他總是希望她可以快點長大,可是,等她真正長大之後,他卻開始懷念沫沫小時候的快樂時光,那時候,她每天都會粘著他,每天都會等他回家,然後撲在他的懷裏,笑得天真又肆無忌憚。
究竟是什麽,讓一切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安諾寒自己也不知道。
可能,是他們都想為對方好,給對方自由吧。
車子駛入校園,停在了她的寢室樓下。
雖然不舍,她還是轉身走進宿舍樓,沒有回頭……那天之後的一年中,安諾寒偶爾會來看她,生日的時候送給她一部手機,有時他也會給她發一些消息,他們就是那樣不冷不熱地聯係著,牽絆著。
在此期間,蕭誠拍了個電視劇,劇是一個大IP 改編的,雖然不是男一號,但人設很討喜,和他的性格也很貼合,劇照出來,就收到了原著粉的認可,吸引了很多粉絲,沫沫身邊就有幾個同學被他圈粉,每天熱火朝天地為蕭誠應援打榜。
之後,蕭誠的曝光度越來越高,參加了幾個綜藝節目,反響更是熱烈。
蕭誠學習聲樂,也有十多年了,他擁有的天籟之音,沫沫也曾沉迷過,所以她完全能理解,蕭誠為什麽會紅。
沫沫也看過這個綜藝節目,她隻覺得,蕭誠似乎比以前更成熟了,但眼睛裏,沒有了曾經的光芒。
喜歡蕭誠的人很多,但是知道蕭誠和沫沫關係匪淺的隻有言柒一個人。
她看見蕭誠越來越紅,也看出沫沫的心事越來越重,經常抱著手機看很久,沒有發微信,也沒玩遊戲,看八卦,就隻是看著手機屏幕發呆。
有一天,言柒實在看不下去了,約了沫沫去學校附近的夜市玩,沫沫很喜歡這裏,經常和言柒一起來的。
走到最喜歡的攤位上,言柒輕車熟路地點了一大堆吃的,沫沫隻是盯著麵前的酒杯發呆。
言柒吃了一口肉串,問道:“沫沫,你最近怎麽總發呆啊?”
“我有嗎?”
言柒咽下肉串,愣愣地看著她,竟然無言以對。
“可能,最近太閑了吧。”沫沫隨口說。
“閑?你修兩個學位還閑?”言柒恨恨道,“你能不能編個像樣的理由搪塞我?”
“我……”沫沫看看言柒一臉真誠而關切的表情,心中一暖,也換上了真誠的表情,說道:“我最近有點理解你說的“長大的第三階段了”。
有些事明知道努力也沒有用,還是想去爭取一下。”
“爭取?你是說蕭誠嗎?”言柒很自然地想到了蕭誠,“你和蕭誠,在一起了嗎?”
“沒有。我和蕭誠就是普通朋友。”
“為什麽啊?那麽個神仙哥哥,你居然不要?”
……
“你是不是不想耽誤他?以蕭誠現在火爆的程度,如果爆出戀愛,肯定會影響人氣。而且,你見他一麵也挺不容易的,要知道,在中國,明星可不是哪個固定女人的,是廣大粉絲的。”
沫沫笑著搖搖頭。
“你笑什麽?”
“那我還是把他留給廣大粉絲吧。”對於蕭誠,沫沫始終覺得,她和蕭誠能做朋友還挺好的,蕭誠是她不曾擁有過的一種心安。
言柒仔細看看沫沫的表情,她說的確實很坦然,並不像是故作鎮定的樣子:“你真的不喜歡蕭誠?”
沫沫堅定地點頭:“我喜歡過他,欣賞他的顏值,仰慕他的才華,也喜歡跟他做朋友,分享彼此的開心不開心。但是我從來沒愛過他,也從沒想過嚐試去愛他。”
“哦。那可真可惜……那你想要爭取的是什麽?”
“其實,我最近一直糾結的是,我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安哥哥,他在S 市工作,他經常會約我吃飯,我不知道該跟他保持一個什麽樣的距離。”
“他喜歡你?他在追你?”
“不是,不是!他對我,就像對親妹妹一樣。”
“那有什麽可保持距離的,正常相處就好了。”言柒從沒聽沫沫提起過“小安哥哥”,自然也以為這個哥哥對沫沫沒有多重要,她以為沫沫隻是對感情有些懵懂,想不明白而已。所以,她握了握她的手,以看透世事的語氣說道:“沫沫,其實人都是這樣,經曆一些,才會看透一些,內心強大了,就什麽都不怕了。”
沫沫點點頭,她覺得言柒說得對,有些事她還需要更加慎重地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