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原本以為她和蕭誠把該說的都說清楚了,他與她已再無可能有交集,從此後,他做燈光下最耀眼的偶像,她過著平凡而充實的生活。她怎麽也沒想到,隻是一夜之間,一切就變了。
她早上睡醒,打開手機,立刻看見言柒打給她的未接來電,還有發來的微信:“沫沫,你和蕭誠在一起了?要公開嗎?”
沫沫一臉蒙地回電話給言柒,電話剛打了兩聲,言柒迫不及待的聲音就傳來,問題一模一樣:“沫沫,你和蕭誠在一起了?要公開嗎?”
“沒有啊。”言柒急切又帶著點興奮的預期讓她有種不祥的預感,“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麽?”
“你和蕭誠的照片都上熱搜了,你不知道啊?”
“熱搜?我一會打給你。”沫沫急忙掛斷電話,打開微博看熱搜消息,果然有一個熱門話題:蕭誠秘密女友。
沫沫渾身一寒,腦中晃過很多蕭誠來找她的場景,她有些不敢去打開話題,害怕看見不想看見的圖片和無法入眼的網友留言。糾結了一會,她還是決定看看,不管話題怎麽難堪,她總要麵對,總要解決的。
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當沫沫打開話題,看見滿屏幕的侮辱和詛咒之言,她還是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排名第一的熱帖是蕭誠昨天送她回學校的照片,蕭誠幫她拿了行李,送她到寢室樓下。他們的臉拍得很清晰,角度也很全麵,配的文字更是振聾發聵—蕭誠與S 市女生戀情實錘。
排名第二的熱帖就是蕭誠粉絲發的澄清貼,帖子理智又詳細地分析了蕭誠的表情、神態,得出結論就是他們是普通朋友,沒有任何關係。
後麵的帖子就沒有那麽理智了,有人說蕭誠私生活亂,跟很多大學女生交往。後麵還有人扒出了沫沫的資料,包括姓名、學校、專業、國籍,說她和蕭誠來自同一個城市,是認識的,但也僅限認識,沫沫自己爆出和蕭誠的緋聞,炒作上熱搜,是為了蹭蕭誠的熱度,混進娛樂圈。
一夜之間,蕭誠與她的關係在網絡上傳得沸沸揚揚,而蕭誠和蕭誠所在的公司都沒有出麵否認,任由別人臆測。沫沫知道,娛樂圈向來如此,捕風捉影,越描越黑,很多空穴來風的緋聞,隻要置之不理就可以了。
可是她莫名其妙地被“緋聞女友”,被這麽多人詆毀和臆測,心裏非常不舒服。她打開微博,正在考慮要不要發一條澄清自己的微博,敲門聲就響起來了。
“沫沫,你在嗎?”她聽出了聲音,是楊丹。楊丹是她的同學,家住在S 市,楊丹自從聽過蕭誠唱歌,就瘋狂地迷戀上蕭誠,成了他的死忠粉。
楊丹這個時候來找她,肯定是看見了她和蕭誠的緋聞,過來找她求證。
雖然沫沫非常不想跟人解釋,但是楊丹畢竟是她的同學,關係也還不錯,她也不好拒絕。
“我在,等等。”
沫沫一瘸一拐走到門前,旋開門鎖,打開門。讓她意外的是,門外不止楊丹一個人,而是十幾個女生,見她開門,女生們一擁而上,把她團團圍住。
“沫沫,你和蕭誠認識嗎?”楊丹問。
不等沫沫回答,很多問題接踵而至。
“你和蕭誠到底是什麽關係?”
“你們是普通朋友對不對?”
“你是蕭誠的粉絲吧?”
沫沫緩了口氣,用盡全部力氣大聲回答:“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我們從來沒有交往過。”
楊丹立刻問:“網上說照片是你爆料的?是嗎?”
“當然不是。”沫沫極力搖頭,“照片一定是狗仔偷拍的,我不想跟他有什麽緋聞,也不想蹭他熱度,我更沒想過要混娛樂圈……”
“你真的跟蕭誠是普通朋友?”有人質疑,反複地追問。
走廊裏路過的人,聽見這邊吵鬧,都來看熱鬧,這一看就更熱鬧了,來的人越來越多,把整個寢室堵得水泄不通。
言柒打電話來的時候,沫沫正被幾十個女生吵得頭疼。她接通言柒的電話,聽見言柒問:“沫沫,你看見熱搜了吧?到底怎麽回事啊?”
沫沫無奈地對她說:“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言柒聽見吵鬧聲,急忙問:“沫沫,你在哪?怎麽這麽吵?”
“我在寢室。小柒,我不跟你說了,太亂了。”
“好!我今天就回S 市。你先撐著,我晚上應該能到。”
言柒說讓她撐著,沫沫無奈地歎氣,她真的要撐不住了,頭疼得都要炸開了,這些人還是怎麽趕都不肯走,不停地追問她和蕭誠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和蕭誠是什麽關係。
她當然不能說,她怕說出來這些人添油加醋,在網上亂說,到時會給蕭誠添麻煩。
她被以楊丹為首的女生“狂轟濫炸”了幾個小時,在她指天發誓她和蕭誠隻是普通的認識而已,再沒有任何關係的前提下,寢室的樓長出麵才把所有人都疏散了。
所有人都走了,沫沫鎖緊房門,整個人全身是汗,已經累得虛脫了。
她坐在床邊,到處找能吃的東西,可是什麽都沒有。她拿出電話想叫個外賣,卻發現手機上有三個來自安諾寒的未接來電,還有一條來自安諾寒的微信:“我看見網上有你和蕭誠的緋聞,你的私人資料被公開了,有沒有人騷擾你?”
這個時候,沫沫真的很希望安諾寒能在她身邊,最好能帶她離開學校,帶她去個沒有人也沒有網絡的地方,讓她可以不必再被人糾纏,反反複複問那些無聊的問題,讓她不需要麵對網上那些毫無根據的揣測,毫無理由的謾罵。
她拿起手機,回複的還是隻有五個字:“沒有,我很好。”
“你是想和蕭誠公開關係嗎?”
“當然不是……”她在手機上編輯了四個字,猶豫了很久,最後改成了:“你不用擔心,我自己可以處理。”
現在的她和蕭誠的事情已經一團亂,謠言滿天飛,她不想再把他牽扯進來,讓他也卷進是非的漩渦。而且,她現在也心裏也很亂,不是因為逃避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而是經過了那**的一吻,她的心裏想來想去的都是他,就連昨晚做夢,她都夢見他們結婚了,她的爸爸將她的手交在安諾寒溫熱的手心,她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穿著潔白的婚紗撲向他的懷中。
這麽多年,她以為她淡然了,以為她能夠接受沒有他的生活,原來都是她自欺欺人而已,隻要靠近他,她就沒法控製自己去愛他……現在,她無比想念在他家裏的時光,他靜靜工作,她靜靜看書,他們就那麽靜靜坐在一個沙發上,什麽都不想,隻是享受夜晚的時光,十分愜意。
她以為自己冷靜了兩年多,已經可以管住自己的心,原來她還是做不到。
他隻是出現兩天,隨便一撩撥,她就立刻不可自拔地淪陷了。
手機上又響起信息提示音,她點開來看:“好吧。你要記得,不管發生什麽事,還有我保護你。”
看到這句話,她雙手緊緊抱著手機,她忽然什麽都不害怕,不在意了。
因為她知道,無論遇到什麽,安諾寒都會在她身後,照顧她,保護她。
安諾寒拿著手機等了很久,沒有等到沫沫的回複,他放下手機,目光重新移到桌上的信紙上。這封信是剛剛有人送來的,寫信的人是沫沫,寫信的時間是五年前。
幾天前,他正在公司加班,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上麵顯示的是澳大利亞的電話號碼。他接通電話,是個陌生的女孩兒聲音,講的是澳大利亞口音的英文:“你好,請問是Anthony 先生嗎?”
“我是。”
“我是澳大利亞墨爾本市的一家郵遞公司,負責運送寫給未來的信。”
“未來?”安諾寒有點不太理解,又確定了一下,“對不起,麻煩你再講清楚一些。”
女孩兒咬字清晰地說:“是這樣的,五年前有個叫韓沫的女孩兒給你寫了一封信,指定要在三天後寄送給你。我們打你的電話打不通,去了你的住處找你,你的家人給了我們您的電話。我們打這個電話是想確定一下你在什麽地方,以保證我們能夠準時寄出信件。”
他不知道沫沫為什麽會給他寫信,她究竟有什麽話不能在電話裏說,要在五年前寫信給他。為什麽這五年來,他與沫沫見過不止一次,沫沫從沒跟他提起?是一個浪漫的小遊戲?還是她真的有什麽話難以啟齒?
他隱隱感覺這封信很重要,語氣鄭重地說:“我現在在中國的S 市,請你現在把信傳真給我?”
“很抱歉,這封信涉及個人隱私,我們不能拆開。這樣吧,你把地址告訴我,我們盡快給您寄出。”
一封信勾起安諾寒內心的情愫,深切的思念讓他感到有些急躁。
他非常想知道信上的內容,哪怕僅是一句祝福,一個玩笑。隻要是沫沫寫給他的,對他就有著一種非凡的吸引力。
“你們可不可以讓人送過來?費用我來出。”
對方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他。
就在剛才,安諾寒收到了他等待多日的信,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密封的信,邊走邊看上麵的字跡。
唯美的信紙散發著陳舊的香氣。
……
“小安哥哥……”看到這四個字,安諾寒心中一顫,耳邊又響起沫沫熟悉的呼喚。他放慢了腳步,怕因為紙張的晃動他看漏了任何一個字。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但我知道我已經不需要你的照顧和寵愛。
“我很高興,你可以不必再為了履行諾言娶我。我也可以不必再用謊言欺騙你。我終於可以告訴你:小安哥哥,我愛你!”
安諾寒的腳步頓住,返回去又把上麵的文字重新看了一遍,才繼續看下去。
“你可以不必再為了履行諾言娶我。我也可以不必再用謊言欺騙你。”
他有點不理解沫沫這兩句話的含義,越想越不懂。
急著知道她想寫什麽,他想快速瀏覽下麵的文字,又擔心錯過任何重要的信息,所以他按捺住急切的心情,慢慢地看,細細地讀著。
“從很小很小起,我就夢想著在希臘最大的教堂舉行婚禮,在雅典娜的祝福下走到你身邊……你說我是個孩子,不能輕言愛情。其實,愛上一個人和年齡無關,十歲也好,二十歲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愛的人有多大。你十歲的時候,我是個嬰兒,你當然沒法愛我。可我十歲的時候,你是個很有吸引力的男人。所以,我一直在愛著你。”
他推算了一下她寫信的時間,應該是快要十八歲的時候。原來,那時候她愛著他。帶著一種深切的感動,他繼續看下去。
“我直到今天才告訴你,因為我不想你為了對我的承諾,再次錯過你愛的女人!小安哥哥,別再掛念我,我會不再愛你,我會嫁人,我會幸福,我會照顧好自己,我會快快樂樂地生活!答應我,你要好好地愛深雅姐姐!
你眼中永遠不會長大的妹妹:韓沫”。
看到“深雅”兩個字,安諾寒有些震驚,五年前沫沫就知道蘇深雅的名字?
她怎麽會知道?是蕭誠告訴她的?
在安諾寒的記憶裏,十歲以前的沫沫每時每刻把“我愛你”和“你娶我”
掛在嘴邊,聽得他不厭其煩。十歲以後,早已習慣了這兩句話的他總盼著什麽時候再聽到,然而,她再沒說過。
他以為她不再愛了,以為沒有了愛情,他們還有親情,還有友情……太多的感情融合在一起,愛情顯得不那麽重要。
現在想想,這也是一種悲哀,感情擁有的太多,竟然讓他們不懂得珍惜愛情。
一封信,安諾寒反反複複讀了三遍,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在向他傾訴著沫沫曾經的委屈和她壓在心頭無法成言的暗戀。
信紙被他揉進手心,他的心也被這份遲來的信揉得粉碎,碎了一地。
如果沫沫在他眼前,他也會把她也揉碎了,揉進身體,問問她:為什麽不在五年前說?
他還想問問她:那麽現在呢?在她心裏隻有蕭誠了嗎?蕭誠能給她幸福嗎?現在網絡上的流言蜚語已經到了人身攻擊的程度,蕭誠還不肯站出來表明立場,保護沫沫,任由沫沫被中傷……他重新拿起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蕭誠的手機號,這個電話是他在得知蕭誠進入娛樂圈時便輾轉要來的,以備不時之需,現在算是到了需要的時候,他需要知道,蕭誠到底想怎麽樣。
一整天,沫沫的寢室就沒有停止過騷擾,總有人敲門,她都沒有開,一個人憋在寢室裏刷微博,關注著事態的發展。現在爆料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發了蕭誠參加沫沫舞蹈比賽的視頻,蕭誠和沫沫去逛夜市的照片也被人扒了出來。
關於他們的關係討論越來越熱烈,什麽不堪入目的詞匯都有,沫沫以前隻覺得中國話很優美,從不曾想到當這種語言變成利劍可以如此傷人。
到了晚上八點多,言柒終於回來了,還給她帶了她最愛吃的菠蘿飯。
沫沫感動得緊緊抱住言柒,都舍不得鬆手:“小柒,你終於回來了。”
“唉!等我等著急了吧?”
沫沫搖頭:“不急不急,知道你能回來,我就安心了。可是,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你不是說要多玩幾天嗎?”
“玩什麽啊,我昨天晚上看見你和蕭誠被人爆料了,我就知道你有麻煩了,你這傷了一條腿。我以為你在你的小安哥哥家,還算放心些,給你打電話聽說你在寢室,我當然要趕緊回來。你是不知道粉絲對偶像的緋聞有多在意,你這種單純的小姑娘,又傷了一條腿,哪裏能應付得了。”
沫沫立刻把言柒抱得更緊了,言柒是她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可以在關鍵時刻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朋友。
言柒大聲抗議:“你快放開我吧,我要被你勒死了。”
沫沫戀戀不舍地鬆開言柒,捧著菠蘿飯開始狂吃。言柒就在她身邊,幫她分析局勢。
言柒說:“很顯然,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狗仔爆料,這像是一場有策劃的炒作,因為正常情況下,如果是偶像明星的隱私被狗仔拍到,藝人公司會先公關,麟輝公司沒有管,說明他們不怕爆。還有,消息爆出來,這麽多的營銷號聯動討論,頂上了熱搜,應該是背後有人推動這件事。”
“會是誰?是蕭誠得罪了什麽人嗎?”沫沫不解地問。
“有可能,但是蕭誠和麟輝都不出麵澄清,任由大家熱議,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麟輝自己在炒作緋聞,希望幫蕭誠提高曝光度。不過這也都是我的猜測,究竟真相是什麽誰能知道呢?咦,沫沫,你和蕭誠聯係了嗎?”
提起蕭誠,沫沫的表情淡淡的,沒有太多的情緒:“沒有。”
“你為什麽不找他問問清楚?”言柒完全不理解沫沫的想法,這種事情不該是第一時間找當事人求證嗎?不該是讓蕭誠抓緊時間盡快解決嗎?
“我跟他說過,不再聯係了。況且我了解他,這件事他會站出來澄清,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不是吧,你這也太佛係了。”
“不佛係還能怎麽辦?”沫沫把手機拿出來,指了指屏幕上好不負責任的言論,“我跟她們說我跟蕭誠已經絕交了,還是跟他們對罵?誰會相信我說的話?誰又會相信蕭誠的話?網絡就是這樣的地方,總有一些人,披著正義的外皮,不負責任地詆毀和謾罵。對錯不重要,真相不重要,她們隻是想罵人而已,偏偏還有一些人被他們洗腦,也跟著是非不分。”
“你,怎麽……”言柒看看沫沫,總覺得她的情緒不太對,正常情況下,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卷入輿論的漩渦,應該是很氣憤,努力想辦法為自己辯解,可是沫沫好像並不在意這些,她眉宇間好像有更加深刻的傷痛,讓她無暇在意其他。言柒思索一陣,終於想到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沫沫,你怎麽回寢室了?你怎麽不留在你的小安哥哥家裏?”
……果然,提起這個問題,沫沫沉默了。
言柒試探著問:“發生了什麽事嗎?”
沫沫搖搖頭:“什麽事都沒有,我就是不想打擾他……”
言柒看著她,忽然笑了:“你是怕自己喜歡上他吧?”
被人一下猜中了心事,沫沫不免有些尷尬:“哪有?才沒有!”
“都在你臉上寫著呢!”言柒笑著用肩膀撞她一下,“以前我沒見過他,也很少聽你提起他,我隻知道你們小時候常在一起玩,關係很不錯。那天在醫院,你一看見他突然出現,眼裏就再也容不下其他。後來,在莫高窟的時候,你說他有未婚妻,我才明白你為什麽跟他生活在一個城市,卻總是回避他。因為你怕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是吧?”
……
“沫沫,你把感情都藏起來,是因為他有未婚妻嗎?”
沫沫欲點頭,猶豫一下,卻沒有點頭:“他的未婚妻是個特別好的女人,陪在他身邊八年。”
“可是他喜歡的人是你啊!”
“他喜歡我?”沫沫忙擺手,“不是的,他一直把我當成小妹妹。”
“不喜歡你?”言柒吃驚地看著她,像是看著一個傻子,“那你覺得什麽樣是喜歡?每天在你的寢室樓下對你大喊我愛你?每天什麽都不做,天天纏在你身邊?”
“當然不是……呃,小柒,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很明顯就是喜歡你啊!不喜歡你,怎麽會注意到你在高速公路上待了兩個小時,怎麽會知道你出了車禍,立刻就坐飛機去醫院看你。”
“那是因為他看著我長大,習慣了照顧我,保護我。”
言柒氣得拿手指點她的額頭:“你是裝傻還是真傻啊!他看你的眼神裏全都是愛,那哪裏是看妹妹的眼神?”
“眼神?你是說……可是他如果喜歡我,為什麽跟別的女人訂婚?”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應該去問問他。”言柒說,“不管是什麽原因,我都覺得你應該問清楚。”
“小柒,我不是不敢問,我也不是害怕他拒絕我。我是擔心他不喜歡我,卻因為心疼我,而勉強接受我。他和深雅姐姐的感情這麽好,我不能這麽自私。”
“你!”言柒氣得又想拿手指戳她,沫沫急忙躲開,“你是真傻吧?
哪有男人為了心疼而接受一個不喜歡的女人?我看你的小安哥哥也不是那種拎不清的男人,他如果不喜歡你,肯定會好好跟你說清楚,絕對不會誤了你一生的。”
沫沫沉吟良久,其實這幾天她每天心神不寧,也是因為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安諾寒放在**的枕頭,還有那款情侶表,還有,他工作這麽忙,每天都會按時下班回家照顧她,這些無聲的情感,她怎麽會感受不到?
可是他這種情感到底是什麽?她很想問清楚,隻是她一想到蘇深雅,想到一個女人陪在安諾寒身邊多年,他在英國時,她便在英國,他回了中國,她也回來。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她都在默默地支持他。
一想到蘇深雅,她又退縮了。
算了,不想了,她現在應該好好睡一覺,縱然網上大風大浪,早晚都會過去的,說不定明天她一覺醒來,蕭誠就否認了,一切就過去了。
風雨總會過去,彩虹總會出現。這是安諾寒的爸爸最常說的一句話,她覺得很有道理,每次遇到不開心的事情就這麽安慰自己。
沫沫睡了一覺,醒來後第一時間看網上的新聞,這一刷還真刷出了驚喜—熱搜上出現:蕭誠否認戀情。
她驚喜地進入話題,滿屏幕都是在討論“蕭誠發微博否認戀情,緋聞女友隻是路人甲。”沫沫仔細一看,有點開心不起來了,因為蕭誠的否認,大家都開始揣測她的人品問題。
有人認為照片是她放出來的,她想出名,故意蹭蕭誠的熱度。
也有人認為她倒貼蕭誠,但是蕭誠根本不喜歡她。
除此之外,更多的人認為蕭誠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否認戀情,是想維護粉絲群體。
沫沫隨意看了幾個無腦的帖子,氣得把手機關了,丟在一邊。
彼時,言柒也看見了熱搜,無奈地對沫沫搖頭:“怎麽又上熱搜了?
帖子都是一些大V 發的,回複的內容也基本差不多,像是職業黑子,看起來還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會是誰在操縱?”沫沫平時不混粉圈,對這些操作完全不理解。言柒也隻是稍微了解一些,猜測說:“會不會是麟輝在幫蕭誠炒熱度?我聽說蕭誠有一部新戲要上映了,也有可能是影視公司在炒作。反正不管是誰在搞事情,你就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就算被抹成黑兔子,也隻能認命了,誰讓咱們就是窮學生呢!”
言柒一邊說一邊繼續刷帖子,一邊刷還一邊罵,說那些黑子簡直沒有良心,沒有人性。她還提醒沫沫,蕭誠一些不理智的粉絲可能會圍攻她,讓她近期不要出門了,以免有危險。
沫沫想起昨天被圍堵的場景,不由得心有餘悸。不過怕也沒有用,她還是應該養好了身體,才能有戰鬥的力氣。
她關了那些垃圾帖子,打開外賣軟件:“小柒,你想吃什麽?我叫外賣。”
“呃,你還有心情吃啊?”
“當然,沒有什麽事情是一頓美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有道理。”
沫沫選了很多好吃的,她和言柒大吃了一頓。她吃飽喝足,休養生息,言柒又拿起手機繼續刷新消息,突然,她驚叫一聲,猛地從**彈坐起來,驚喜地喊著:“沫沫,你快看!”
“什麽?”沫沫原本在閉目養神,聽見言柒讓她看手機,才把手機拿過來打開。
“有個大號發了帖子,曝出你有未婚夫。”
“啊?在哪裏?”
“等我發給你看……”
沫沫點開言柒發給她的鏈接,整個人都驚呆了,因為上麵的圖片都是她和安諾寒的一些照片。雖然安諾寒的臉被擋住了,但是他們曾拍過的那些美好的照片她都清楚地記得。
照片很多,文字隻有言簡意賅的幾行:“蕭誠的緋聞女友已有未婚夫,兩人非常相愛,蕭誠坦言兩人隻是普通朋友,請諸位看客不要過度解讀。”
下麵的留言很多,風向出奇的一致,認為沫沫與安諾寒非常相配,而且兩個人肯定是戀人,因為沫沫的眼睛裏都是愛意,顯而易見,男人的臉雖然看不見,但是肢體語言非常清晰地在保護著沫沫,同樣的顯而易見。
之後的半天時間裏,蕭誠否認戀情的話題熱度有增無減,但是大家討論的不再是沫沫和蕭誠的關係,而是沫沫與安諾寒的那些照片。
有人在照片中看出他們的衣服都是奢侈品牌中的限量款,認為他們是門當戶對的富二代,也有人從照片中看出他們時間跨度很長,推測他們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然後,有人自稱是沫沫的朋友,曝出沫沫的出身,證實她出生於澳大利亞的墨爾本,出身富豪家庭,十六歲考上墨爾本大學,曾聘請過蕭誠做她的音樂老師,她和蕭誠僅僅是師生關係而已。
爆料的人還說,沫沫從小就很喜歡她的未婚夫,他們雖然相差十歲,但是感情極深,馬上就要結婚了。
其實這種話題也並不是很讓人關注,卻不知為什麽,討論這個話題的人特別多,鋪天蓋地,甚至淹沒了蕭誠相關的話題。
言柒越看越覺得不對,對沫沫說:“怎麽發帖子和評論的人權重都這麽高,應該是有人花了大價錢在幫你洗脫跟蕭誠的關係。”
“你是說,有人在幫我?”沫沫立刻想起安諾寒昨天發給她的信息,他說不管發生什麽,他一定會保護她。
“沫沫,你知道是誰在幫你嗎?”
“應該是他吧。”沒錯,一定是他,隻有他有這些照片,也隻有他會為她做這些事。
“他……”言柒一聽到沫沫瞬間柔和的聲音,馬上反應過來,“是你的小安哥哥?!”
“嗯。”
“哇!他真的太帥了!他這波操作太絕了!現在蕭誠的粉絲隻會以為是誤會一場,不會再為難你了。你看現在,蕭誠的粉絲都開始刷蕭誠的美照了……”
沫沫沒有心思再看什麽美照,腦子裏想的都是安諾寒。她知道他會站出來幫她,隻是沒想到是這樣的方式,更沒想到他認領她的“未婚夫”頭銜,他這麽做,蘇深雅會怎麽想?難道他不擔心蘇深雅介意嗎?還是說,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那她現在該怎麽做,至少應該給他發個信息表示感謝吧?
她拿起手機,打開微信,聊天界麵上忽然顯示安諾寒的一條留言:“沫沫,你在學校嗎?”
她把這個消息看了很多遍,沒有回複。她當然想見他,隻是見過之後呢?
有些人,注定不是屬於她,又何必牽絆不斷。
猶豫間,安諾寒又發來一條消息:“我很快到你的學校了,等我。”
“好。”
既然已經在路上了,她也就沒法拒絕了。該麵對的早晚要麵對,該說清楚的話,早晚是要說清楚的。
沫沫原本想精心打扮一番,誰知剛換好衣服,安諾寒就到了寢室樓下,給她發來信息,讓她下樓,並且告訴她戴上帽子,以免被人認出來,糾纏她。
她戴了個鴨舌帽,在言柒的攙扶下,走出寢室的大門。
在寢室門前,沫沫還是被眼尖的同學認出來:“那是韓沫嗎?就是那個蕭誠的緋聞女友?”
“不是說他們隻是普通朋友嗎?”
“對,我聽說她有未婚夫……咦,你們看那邊,是那個男人吧?”
“好像是!快拍照!”
安諾寒無視幾個八卦的女生舉起的手機,直接走到沫沫身邊,俯身將沫沫橫抱起來,放在車門早已打開的副駕駛座位上,同時不忘鄭重地對言柒道謝:“謝謝你照顧沫沫,改天我請你吃飯。”
“好啊!”言柒笑著對他眨眨眼,並伸手豎起拇指對他比了個讚,“幹得漂亮!沫沫交給你嘍,加油哦!”
安諾寒似乎明白了言柒的意思,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還微微點了一下頭,那春風化雨的笑意讓言柒心中深深感歎一句—真帥啊!難怪沫沫這麽多年還放不下這個男人,換了誰能忘啊!
安諾寒上車後,將車平穩地開出校園,沫沫看看他明顯憔悴的臉色,想問他是否還在為總設計師離去的事情難過,又怕提起來,勾起他的傷心事,隻能簡單問一句:“還難過嗎?”
安諾寒立刻懂了她的意思,不禁深深歎了口氣:“太忙了,根本沒有時間去難過。但是看見他的辦公室,整理他留下的資料,還是會忍不住想起一些事……”
她輕輕握著他的手,他的手很涼:“別想了。要不然,你就當他是退休了,去喜歡的地方旅行了。”
“嗯,我知道。”
他沒說帶她去哪,她也沒問,隻是坐在車上看著前方的路。跟他在一起,去哪裏都是好的,看什麽都是最好的風景。
一路上,安諾寒沒說話,沉默的氣氛十分壓抑,沫沫隻好先開口說:“網上的那些澄清,是你發的吧?”
“不是我發的……”沫沫剛想問,不是他是誰,就聽見他繼續說,“是請專業的團隊做的。”
所以,還是他做的。
“哦,謝謝。可是,你說我是你的未婚妻,深雅姐姐不會介意嗎?”
“她不會。”
沫沫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那就好。”
“因為,蘇深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他提起蘇深雅的時候,語氣有些不悅,琢磨了好一會,才發現他是連名帶姓稱呼蘇深雅,而且語氣十分冷淡。
“小安哥哥,你和深雅姐姐到底怎麽了?”她懇切地看著他,無關其他,她是真的關心他。前天她離開他家的時候,蘇深雅的態度很好,沒有什麽異樣,難道是他們這兩天鬧矛盾了,是因為她的事吧?
見沫沫還是一副焦慮的樣子,安諾寒在等紅燈的時候,轉過臉,鄭重地對她說:“沫沫,蘇深雅隻是我的工作助手。”
“助手?你們分手了?!”
他歎了口氣,說道:“我們從來沒在一起過。當初我跟她訂婚,是因為你讓我帶女朋友回去。我知道,你想和蕭誠在一起,才這麽說。”
他們是假訂婚?以安諾寒的性格,怎麽會做這種事?
沫沫心中一驚,愣了半天才緩過來,他所做的一起都是為了她。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隻能苦笑著搖頭,對他說:“你這麽做,想過深雅姐姐的感受嗎?訂婚是假的,但她對你的喜歡是真的……”
“我知道,我勸過她很多次,隻是她的執念太深,她說一定要等我結婚,才能死心。”安諾寒忽然對她笑了一下,“希望她不會等太久了。”
“小安哥哥……”她嚐試了幾次,才終於問出口,“你這麽多年,都是單身?”
他摸摸她的頭,隻說了一句:“傻孩子!”
綠燈亮了,他啟動車子繼續向前平穩地行駛,沫沫的內心卻再也平穩不了了。
如果他這麽多年都是單身一人,那她豈不是又有了機會……驀地,她想起了三天前在他家中發生的一幕,他輕喚著她的名字,深吻上她的唇,那是否意味著她在他眼中已經不是孩子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時候,他會對她動情……
然後,她又想起他陽台上的雛菊,想起他抽屜裏的那塊情侶表,這些年,她依稀覺得她似乎誤解了什麽事,又不敢確定,想問問安諾寒,悄悄瞄了一眼他的臉,一見他的曲線優雅的側顏,她就心跳加速,什麽都問不出口。
或許,她可以再對他表白一次,畢竟她現在長大了,他以前也說過等她長大了,再在他麵前說出“我要嫁給你”,他就會接受,他說過。
就算他拒絕,她也至少努力過,不必再後悔……等她說服了自己勇敢一次,安諾寒的車已經停在了他的公寓的地下停車場。他再次背著她,回到了他的家,而安諾寒的家裏,仍然是一個人簡簡單單的生活痕跡。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準備晚飯。”他將她放在沙發上,脫下衣服就進了廚房。
這一次,安諾寒給她做了牛排,牛排端上來的時候香氣四溢,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樣。沫沫坐在桌前,立刻就覺得餓了。
“你要不要喝一杯酒?”安諾寒拿來一瓶紅酒。
“嗯,給我倒一杯吧。”根據她不太豐富的醫學常識,她的腿受傷,好像不應該飲酒,可是現在的氣氛這麽好,確實需要一點紅酒增加情調,而且她準備表白,喝點酒會增加勇氣,比起腿傷,她認為勇氣更重要。
香氣誘人的牛排轉眼吃了大半,紅酒也喝了半杯,沫沫覺得現在氣氛非常和諧,非常適合表白,她正猶豫要不要開口,聽見安諾寒說:“我昨天給蕭誠打電話了。”
“蕭誠?你打電話給他……說什麽?”
“我問他到底敢不敢承認你們的關係。”
沫沫一驚,忙問:“他怎麽說?”
“他說,你已經跟他絕交了。”安諾寒頓了頓說,“他還說,你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你心裏沒有他的位置……”
……她腦子有些短路,燈光下看安諾寒的臉,竟有些模糊。
“我還收到了你給我寫的信。”安諾寒又說。
“信?什麽信?”
“五年前的那封?”
沫沫的腦子“嗡”的一聲,趕緊喝一口酒來緩解一下,誰知酒喝進去,腦子更亂了。她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五年前都寫了什麽,絞盡腦汁依稀隻想起一句話:“我會不再愛你,我會嫁人,我會幸福……”
她眨著蒙矓的眼睛,抬頭看著安諾寒:“我……”
“沫沫,你現在長大了,還願意嫁給我嗎?”
……
她蒙了好久,才反應過來,卻還是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
他說:“沫沫,我愛你,我想娶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看著安諾寒走近她,她的眼睛被淚水朦朧了。等了這麽多年,她想要的就是這樣一句:我愛你。今天,她終於等到這句話了。
她用一秒鍾做了個決定:“我願意。”
安諾寒終於走到了她麵前,伸手將她抱在懷裏,這一刻不需要任何言語,她懂了他的堅定,他也懂了她的感動。
這段愛情,她等待得太久了。
二十年,她從不在乎這段愛她付出過多少,也不在乎這段距離一千步的愛戀,她堅持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她想要的就是安諾寒肯邁出這最後的一步,說出這句:“我愛你,嫁給我吧。”
因為她知道,安諾寒是個遵守承諾的男人,他肯邁出一步,就意味著他這一生都會一心一意愛著她。
所以,她願意等待。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這一天,來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