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五皇子想拿此事來羞辱我,那便成功了。”

沈知意的眼眸中光亮弱了下去,淡漠的眼神掃過謝湛的臉,“不打擾了。”

在沈知意轉過身要走之時,謝湛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好好考慮一下吧,本宮是認真的。”

聽到謝湛的話,沈知意的腳步甚至沒有停留,快步的離開了謝湛殿中。

待到遠離五皇子的宮外,沈知意才放緩了腳步,既然謝湛此處行不通,宮中又傳不出去消息,她就隻能再去見謝沅一麵了。

沈知意沒有回昭容公主,而是轉而去了四皇子母妃的宮裏。

雖說四皇子此案還未蓋棺定論,但事情也已經傳到良妃的耳中,沈知意得到允準進入大殿時,良妃的臉色十分難看。

“見過良妃娘娘。”

良妃見到沈知意,臉上難看的表情緩和了許多,坐在一旁揉著額頭,“知意你來了,聽說你和公主為了沅兒的事,在大殿之上也出了不少力,多謝你們了……”

“娘娘不必客氣,隻是始終……我們未能將四皇子救下。”

良妃似是很疲憊,抵著額頭搖搖頭,“陛下現在連本宮一麵都不肯見,似乎是狠了心,要定沅兒的罪。”

“我沅兒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的!”良妃忍不住眼眶紅了起來。

沈知意有些試探的向良妃問道:“娘娘可知道,四皇子為何要認下這罪名嗎?”

“還不是被冤枉的!”良妃用巾帕掩著臉頰,擦了擦臉上的淚珠,“陛下不肯見本宮,僅憑這一具屍體就要定沅兒的罪,你叫我如何能接受!”

看來宮外的消息並沒有傳入宮中,良妃還不知道趙府中藏匿真正犯人的消息。

“良妃娘娘,我如今當真有事要同你商量,此事關乎於四皇子的性命,我思索再三,還是要同娘娘您說個清楚。”

良妃叫沈知意快快說出來,沈知意才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良妃。

因為太過於震驚,良妃坐在高位之上沉默了許久,沈知意還以為她要同四皇子一樣,打落了牙齒要往肚子裏吞。

沒想到良妃卻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趙家!好一個趙家!本宮的親生娘家,竟然為保全他們要犧牲我的沅兒!”

良妃細長的指甲,被握緊的拳頭嵌入皮肉中,她好看的眉眼一點點的沉了下去,“知意,今日幸虧有你在,不然我至今還被蒙在鼓中!”

“娘娘,我如今已然沒了辦法,趙家是決意將此事撐到底,要犧牲四皇子了。”

良妃微微抬下手,眼神冷的駭人,“本宮有個法子,隻是要委屈知意姑娘你,扮成本宮身邊的宮女,去一趟詔獄和沅兒見一麵。”

“良妃娘娘盡管吩咐。”

傍晚,冷風驟然吹起,天色逐漸暗了下來,一抹桃紅色的身影,從良妃宮中走了出來,她一身宮女打扮,並沒有太過於惹人注意。

穿過禦花園,來到宮中長街之上,沈知意手中提著燈籠,可以將頭壓低,走在來往的宮女太監中。

她向著詔獄的方向而去,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她身邊的太監和宮女皆已離開,獨留她往定陽門裏去。

詔獄門前還停著兩個守衛,沈知意拿出宮中的手牌遞給他們看,很快門被推開一個小縫,她提著手中的食盒閃身進了詔獄中。

守著監考的守衛帶沈知意向關押著四皇子的牢中走去,“也別說咱們不通融,你隻有一炷香的功夫,看完人就趕緊離開。”

“多謝守衛大哥。”沈知意低著頭從袖中摸出了十兩銀子,遞給了守衛,“麻煩守衛大哥通融了。”

掂量著手中銀子的重量,那守衛便沒再說什麽,帶著她到拐角處停下,才壓低了聲音,“盡量快些。”

等到守衛離開後,沈知意才看向牢房中關著的謝沅, 也幸好他是皇子,此事又未定,他即便是被關在牢獄中,也沒有受到責打。

“四皇子。”沈知意出聲叫他。

謝沅原本窩在茅草的**閉著眼睛,聽到樓門前的聲音,他忽的將眼睛睜開,起身來到牢門前,見到是沈知意後愣了愣,“你怎麽會……”

沈知意抬手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向一側看了一眼,隨後才看向謝沅,“四皇子,良妃娘娘叫我給你帶些吃的。”

將手中的食盒遞了進去,謝沅抬手接住食盒,表情十分落寞,“我母妃……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四皇子,娘娘說了,趙家的人既想害你,就已經不是她的娘家了,今日不論如何都要兵行險招。”

謝沅聽聞沈知意這話,驚覺事情不對勁,抬手抓住牢門的木頭,神色緊張,“沈姑娘!我母妃這是何意!你切莫讓我母妃犯傻!”

“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剛才那個守衛從旁邊出來提醒到。

沈知意垂眼靠近牢門,最後低聲道了句,“陛下最重孝道,四皇子又是心疼良妃娘娘的,必不會叫良妃娘娘的苦心,付諸於東流才是。”

說完這句話,沈知意轉身跟著不遠處站著的守衛離開。

四皇子本能的想問沈知意她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可他垂下眼眸後,盯著手中的食盒卻改了主意。

入夜後,整個宮中都陷入沉寂。

沈知意這一覺睡得十分不踏實,翻來覆去的好容易入睡, 卻忽然感覺到耳畔有人在呼喊她。

她還有些睜不開眼睛,便被一個力道拉了起來,沈知意睜眼便見昭容坐在自己床榻一側。

“公主?”沈知意眨了眨眼睛,看到桌上燃著的燭火,又瞧了一眼外頭如同潑墨一般黑的天色,“你這……火急火燎的這是怎麽了?”

“小四在牢裏出事了,夜半吐血不止,醫院的人全去,說是中毒太深,恐怕無力回天了!”

“陸院判對皇兄說,或許你去還有一線生機,如肩外頭皇兄身邊的太監還在等,你快些隨我出去。”

昭容說著話,手上給沈知意穿衣裳的動作沒聽,翠微跟著進來,手腳麻利的給她梳好了發髻。

直至沈知意完全清醒過來,她已然和昭容同乘坐一輛轎攆,往四皇子宮中而去。

“好好的,他為何會在詔獄中中毒的?”沈知意疑惑的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