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之晨沉默了片刻,清秀的臉上紅雲尚未褪去,點了點頭:“沒錯,作為合夥人,工廠以次充好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是被逼無奈的,當我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挽回了,而經理也不聽我的勸告,我就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臉上產生了幾分愧疚。
慕南夜麵色又冷了幾分,繼續道:“綁架的事情你也清楚。”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他的目光深邃,卻仿佛能一眼望到人的內心深處。
“我不知道。”趙之晨猛然搖了搖頭。
“這些事情不是由我負責的,當時我也不在現場,我真的不知道。要是我知道的話,我是絕對不會任由經理這樣做的,這樣是犯法的……咳咳咳。”講到後麵,趙之晨情緒有點激動,猛烈咳嗽了起來,嘴角溢出鮮血。
見趙之晨這樣,寧唯唯心中頓時擔憂了起來。她連忙走到病床前,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趙之晨嘴角的鮮血,然後回頭:“慕南夜,這個時候就先別說這些了,等到他身體好一點再問也不遲。到時候我們一起把那個經理盤問一番就行。”
慕南夜目光又是冷了幾分。
即使心中有感激與愧疚,但慕南夜的一番話,的確讓寧唯唯對趙之晨產生了懷疑,畢竟他和經理可是一夥人,如果他真的什麽都知道呢?
但是這些都不是當務之急。
寧唯唯朝趙之晨笑了一下,安慰道:“還是謝謝你救了我,你好好養病,如果這件事情和你無關的話,就沒事的。”
趙之晨點點頭,目光溫柔。
突兀的手機鈴聲響起,是慕南夜的。
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趙之晨的神色瞬間變得冰冷無比,眸子裏麵就像結滿了冰霜一般。掛斷電話,他冰冷至極的目光落在了趙之晨的身上。
寧唯唯知道肯定出事了,連忙走到慕南夜麵前,問:“怎麽了?”
慕南夜垂眸,目光雖緩和了幾分,但聲音還是冷如亙古不化的寒冰:“剛剛接到匯報,經理被人救走,我們的人順著線索去追的時候,卻發現他在半路被人扔下了車,人死了,警察現在正在查。”
寧唯唯瞳孔一震,怎麽會這樣?
對上慕南夜冰冷的目光,寧唯唯剛想開口時,卻感覺自己渾身一輕,直接被慕南夜抱了起來,朝著外麵走了過去。
這是在醫院,寧唯唯不敢大喊大叫。
被放在病房上時,寧唯唯心裏才鬆了一口氣,憤憤的目光落在慕南夜的身上:“你幹什麽突然抱我?我自己可以走!”
慕南夜眸光幽深:“離那個男人遠一點。”
寧唯唯翻白眼,不滿回問:“為什麽?”
還沒等慕南夜回答,寧唐棠倒是在一旁樂嗬嗬地搶過話茬,眼裏閃著狐狸般狡黠的笑意:“媽咪真蠢,帥叔叔明顯是吃醋了呢!”
“閉嘴。”
“閉嘴。”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了起來。
寧唐棠像隻小狐狸一樣,捂著嘴開始偷笑,絲毫不掩飾自己眼裏的八卦。
慕南夜此刻沒有多少時間在這裏,他得回去處理這家工廠的事情,囑咐了寧唐棠兩句之後,站起身來就準備離開。
“慕南夜,你等等。”寧唯唯突然叫住慕南夜。
慕南夜回頭,隻見寧唯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笑容發自內心:“我知道趙之晨有蹊蹺,我會注意防範他的。謝謝你保護了棠棠,也謝謝你救了我。”她眨了眨眼睛,眼裏有星星**漾開來。
慕南夜心裏某處突然軟了一下。
他眸色也不像剛剛那般銳利,聲音卻依然冷淡:“不用。我會派專人在暗地裏保護你,要是那個男人有任何怪異,可以直接打電話告訴我。”
寧唯唯點點頭。
“帥叔叔,你這是在擔心媽咪嗎?那我是不是很快就會有爸爸了?加油帥……”寧唐棠話語說到一半,嘴巴就被寧唯唯捂住了,她神色帶著幾分威脅,幾乎是一字一句開口,“寧唐棠,你給我閉嘴!要是再亂說話,我就把你送去培訓班!”
寧唐棠乖乖地閉上了嘴巴。
見此場景,慕南夜唇邊勾起一抹笑意,離開了。
在醫院還沒待到兩天,寧唯唯就接到了公司打來的電話,那邊慌慌亂亂地開口:“寧唯唯你快點過來吧,因為這次的事情,老板受了刺激,要自殺!”
顧不了那麽多,寧唯唯直接帶著寧唐棠,打車去了公司。
進到老板辦公室,就看見淚流滿麵的老板。
這……寧唯唯一時之間有幾分失語。
旁邊的同事瘋狂給寧唯唯眼神暗示。
她知道這件事情和自己有一定的聯係,忖度了片刻,才試探性地開口問道:“老板,這件事情的確有我的一部分責任,但是……”
“你個白眼狼!你個災星!”寧唯唯的話還沒說完,老板就猛然抬起頭來打斷了,雖然眼裏有淚水,但是他還是不停地訓斥寧唯唯,“我不就是讓你去工廠監督一下生產嗎?現在倒好,工廠毀了,公司也被冠上了以次充好的名號,信譽極大程度受損,現在不少客戶要求退貨,我看我們公司離倒閉就隻差一步了!”
說著說著,老板又開始低頭啜泣了起來。
寧唯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安慰,還沒開頭,老板就再次開口教訓:“你說說你,好端端的多管閑事幹什麽?你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鬧得現在不好收場!”
“我不許你這樣說我媽咪!”稚嫩卻帶著堅定的聲音響起,寧唐棠雙手叉腰,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便開口,“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你讓我媽咪去做的,我媽咪怎麽就知道有這麽多變故,她隻是在做她應該做的事情罷了!要怪你就得怪人家公司,全都是他們的錯,你不要把責任推卸到我媽咪身上!”
老板有些驚訝,抬頭看了寧唐棠一眼。
他還是頭一次被人如此教訓,而且,對方還是一個看起來乳臭未幹的小屁孩,自己卻無話可說!
想到這裏,他的心中便更加委屈,一下子從椅子上滑落了下來,坐在地下,雙腿還不停地瞪:“那你就是說怪我了?我的公司就這樣毀了,我容易嗎我?我現在還要被別人罵是無良商家,你讓我以後出去怎麽見人?”
寧唐棠一臉憤憤不平,淡粉色的臉上閃著堅定:“那也不關我媽咪的事情,反正你就是不能凶我媽咪!誰都不可以欺負我的媽咪!”
寧唯唯站在旁邊,心中有幾分感動。
聽到這個,老板更加難過,直接就躺在地上,像個潑皮小孩一樣,在地下打滾,聲音滿滿都是委屈:“我不管!她害得我破產,我凶她一下怎麽了?”
見寧唐棠好像還要開口,寧唯唯及時製止。
看著在地下打滾、毫無老板包袱的老板,寧唯唯歎了一口氣,心中有幾分無語,將老板從地下拉了起來,一臉無奈地開口:“這件事情我會著手處理,絕對不會讓公司倒閉,你就放心吧!”
老板眼裏瞬間亮了幾分,一臉激動:“真的?”
寧唯唯無奈點頭:“真的!”
怎麽看起來,老板才是更像五歲小孩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