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過去很久,但是每每想到六年前的那晚,寧唯唯心中仍有一種深深的恐懼感,那晚支離破碎的記憶,曾經無數次出現在自己的噩夢中,在深夜中讓自己崩潰到想要痛哭。

直到棠棠的出生,慢慢治愈了自己。

她閉上了眼睛,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

坐在身邊的溫倩儀露出一抹笑容,像是被打倒了又重新振作起來一般:“唯唯,謝謝你幫助我,也謝謝你安慰我。我已經想好了,這次沒有人能阻止我和謹言結束婚姻,我會盡快處理好自己的事情,調整情緒的。”

見她重新振作,寧唯唯這才放心。

兩個人分開之後,寧唯唯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必須盡快把孩子從慕南夜的身邊帶回來,不能再任由事情朝著不好的方向發展了。

她撥打了以前一個大學室友的電話。

對方是個富二代,家庭條件特別好,和她的關係也不錯,隻不過畢業之後去了另外一座城市,所以聯係也僅限於網絡上的了。

電話接通,寧唯唯開門見山:“借我三百萬。”

次日,她直接進了慕南夜的辦公室,將卡放在桌麵上,表情有點冷:“這張卡裏麵有五百萬,我現在要求解約,把棠棠帶回來。”

昨日的事情本就不歡而散,今日寧唯唯又拿著卡找了過來,慕南夜的表情不禁冷了幾分,一雙眸子裏滿是質疑:“你哪來的這麽多錢?”

絕對不全是她自己的。

慕南夜想到了趙之晨,好像寧唯唯身邊也隻有他願意且有拿出這些錢的能力了。

寧唯唯表情冷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地開了口:“至於這錢是哪裏來的,好像不需要你管了吧?我現在有錢了,隻要求現在立刻馬上解約,把我的棠棠還來!”

慕南夜目光嘲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冷意十足:“我不收不幹淨的錢,你要是真想帶走他,就自己拿錢過來,拿別人的錢算什麽?”

這是擺明了不讓自己帶走棠棠。

寧唯唯冷笑著將卡往前麵推,開口:“協議上隻說要五百萬違約金,但沒說這五百萬要來自哪裏吧。慕總,你這樣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

慕南夜態度很是隨意。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慢慢敲著,漫不經心地開口:“你那裏的那份協議已經撕毀,現在協議在我手裏,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寧唯唯的神色更冷,一雙目光緊緊盯著慕南夜,他卻是毫不在意,好整以暇。

劍拔弩張之時,寧唯唯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接通電話,聽著那邊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冷著的臉上閃過緊張,隨便應和了兩聲,隻留給慕南夜一個冷冷的眼神,就急切地離開了。

來到公司。

寧唯唯到的時候,溫倩儀已經受傷了,被人扶著,膝蓋和胳膊上全是血跡。她的麵色冷了幾分,看著對麵氣焰囂張的李雪兒和夏謹言,聲音清冷如月:“你們敢在這裏公然打人,信不信我直接打電話叫警察過來?”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夏謹言也不在意這麽多,臉上全是狠意:“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給警察打電話的本事了!”

一旁的李雪兒眼中恨意更濃,指著寧唯唯,神色有些瘋狂地控訴:“就是她,要不是她,我們的孩子就不會沒了,孩子還那麽小,他是無辜的。謹言,你一定要為我們的孩子報仇!”

李雪兒流產了?

一抹驚訝轉瞬即逝,寧唯唯繼續冷臉開口:“最先開始挑起事端的是你,流產的事,你自己也有責任吧,不要全部推卸給別人!”

李雪兒卻不聽這些,指著溫倩儀破口大罵:“還有她,離婚了的話,一定要讓她淨身出戶,最好什麽都不要留給這個賤人!”

溫倩儀平靜的臉色也變了幾分,本來溫溫柔柔的人,此刻臉上也是冷意十足:“如果沒錯的話,是他先出軌的,走法律程序的話,也應該是他淨身出戶,不是我!至於那個孩子,要不是你自己造作,孩子會沒有嗎?”

此時,一直不說話的夏謹言臉色更加陰沉。

孩子的事情一再戳到他的痛處,他向前走了幾步,臉色沉得可怕,一把抓住寧唯唯的手:“你讓我的孩子沒了,今天一定要讓你殺人償命!”

兩個人似乎都瘋了一般。

寧唯唯還沒開口,就被他扼住了咽喉。男女之間的力量對比本來就是懸殊的,她想要掙紮,掙紮不開,喉嚨發緊,疼痛難受。

她眯了眯眼睛,看見後麵一個人緩緩走來。

趙之晨狠狠將夏謹言推開,一把將寧唯唯拽進了自己的懷裏,眸中殺氣十足,寒意如冰天雪地一般:“你敢再動她一下試試?”

夏謹言的眼中閃過慌張。

他慌慌張張後退幾步,走到李雪兒的身邊,目光頓了一秒,笑容討好:“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太過於激動了。”

寧唯唯眼裏一抹狐疑閃過,轉瞬即逝。

像是試探性一般的,她繼續冷著臉開口:“淨身出戶的應該是你,如果不行,我們就走法律程序,到時候不僅僅是錢財空空,你們兩個的名聲也全部毀了,你好好考慮一下。”

和剛剛的反應有些不同,夏謹言低著頭,像是在認真思考一般。許久的沉默之後,他猛然抬頭,妥協:“好,我同意,公司我會全部給她,但是你們不許再幹擾我和雪兒的生活。”

見錢財沒了,李雪兒瞪大眼睛:“不行,怎麽能……”

夏謹言狠狠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溫倩儀的身子軟了下來,要不是身邊有人攙扶,差點就摔倒在了地上。她沒想到,為了李雪兒,夏謹言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連兩人辛辛苦苦打拚來的公司都不要了。

夏謹言目光堅定:“現在辦手續吧,我隻想和雪兒過上平靜的生活,其他的什麽都不祈求了,大不了重頭再來。”

李雪兒卻是有幾分咬牙切齒。

手續很快就辦好。

溫倩儀完全失去了活力,神色無比蒼白,將手中的那一份厚厚的文件遞給寧唯唯,勉強笑了一下:“唯唯,我想了一下,我要這個公司也沒有什麽用。如果不介意的話,公司的股份全部給你吧,我覺得你能管得比我更好。”

寧唯唯沒想到溫倩儀這麽信任自己。

這份心意實在是太厚重了,寧唯唯搖了搖頭,將文件推了回去:“不行,股份我不能要,裏麵也有不少你的心血,你還是留著吧,如果覺得公司不好管理的話,我可以幫助你的。”

溫倩儀像是無欲無求了一樣,神情有些疲憊:“我管理不好的。再說,公司這次起死回生也都是靠的你,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很好的股東。如果以後公司經營不好,你也可以直接宣告破產,它是你的東西了。”

那份文件在手上,寧唯唯隻感覺沉甸甸地重。

這次事情,很大程度上還是趙之晨的幫助。

寧唯唯心中對他疑慮更深,但在他麵前隻字未提,自己卻悄悄派人暗自調查了一番,事情卻出乎自己的意料。

調查結果顯示,趙之晨現在在公司上班,他的母親因為生病住院,醫藥費已經拖欠不少了,他現在還交不起醫藥費,麵臨著被醫院趕出來的風險。

這個結果讓寧唯唯心情複雜,找了一個時間,借著上次幫忙的事情,請他吃了一頓飯。

是一家牛排店。

寧唯唯笑:“上次的事情還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的話,結果可能就沒現在這麽好了。”說完,就端起酒瓶,倒了一杯紅酒。

趙之晨端起酒杯,舉起來:“謝謝!”

寧唯唯不喜歡多說廢話,直接開門見山:“我了解到最近你的母親生病住院了,醫藥費好像有點緊張,所以向公司財務申請了一下,給你發一年工資補貼你,畢竟公司的事情你的功勞也很大。”說完,便露出了笑容。

趙之晨沉默片刻,像是有些感動:“謝謝。”

寧唯唯隨意揮揮手:“沒事。說起來,要不是因為你,公司也不可能回來,這是你應該得到的,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負擔。”

她喝了一口紅酒,麵上微微漫上一朵紅雲。

“好。”趙之晨又沉默了幾秒,猶豫著開了口,“既然這樣的話,我還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答應我。”

寧唯唯疑惑,以為還是什麽經濟問題,問:“什麽?”

趙之晨神色看上去有點低沉:“我母親一直希望我找一個女朋友,她現在病情反複不定,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所以我希望你能偽裝一下我的女朋友,找個時間陪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