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的降臨應該是幸福的,少了季小默的曲折和辛苦,既然如此,那就生下來吧。

下定決心的季瑤,嘴角忽而浮現了一抹憐慈的笑容,她忽然在這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中,找到了一抹亮色。

這個孩子就好像她新生的希望,助她洗淨一切鉛華。

時間分分秒秒地流逝過去,季瑤隻是睡了一個午覺而已,太陽轉眼間就已經落山,到傍晚時候了。

還是有傭人上樓來叫季瑤,說是陸北亭回來了,也快要到吃晚飯時間了,讓她起來走走,再睡下去晚上該睡不著了。

季瑤聽著傭人轉告著陸北亭的話,輕輕“嗯”了一聲,掀開被子就下了床。

季瑤找不到拖鞋,習慣性地就想要光著腳下來。

“等一下,少夫人。”

傭人叫住了她,在這個時候很貼心地就遞來了一雙拖鞋,在季瑤微微詫異的目光中,傭人輕輕一笑:“少夫人,少爺特地吩咐過了,以後你下床之前都得給你找好鞋子,你看,其實少爺對你可好了,我從來沒見他對別人這麽上心過呢。”

傭人自顧自地說著,在看到季瑤微深的眸子以後,她才有些倉惶地捂住了嘴,小心翼翼地瞧著季瑤,“少夫人,是不是我說錯話了?”

季瑤輕輕搖頭,吐出一句:“沒有,你沒有說錯話。”

末了她還略帶欣慰地補上了一句:“謝謝你。”

然後穿上了拖鞋,走了出去。

她並沒有因為傭人的這幾句話感到不高興,實際上,是傭人的這番話,讓她想到了陸北亭而已。

這個男人依舊令人捉摸不透。

隻不過,現在季瑤的腹中又孕育著一個新的小生命,她願意為了這個孩子,可以不計較陸北亭的過往,和他冰釋前嫌,既然陸北亭還記得對她好,那也就意味著其實她在陸北亭的心裏,還是占據一席之地的,對不對?

否則,也不會說要訂婚了。

季瑤邊走邊想,她發現,這一段時間一來,她今天的思緒是最為通透的一天,其他時候,季瑤多處在一種渾渾噩噩的狀態,欺瞞他人,也欺瞞她自己。

隻不過麽,她總覺得這場訂婚宴缺少了什麽。

這麽草率而匆忙地就定下了,季瑤甚至連一場求婚都沒有得到過。

雖說她已經不是那種豆蔻年華的妙齡少女了,但哪一個女人心中沒有住著小女人的?

她自是希望自己此生的第一場婚禮也是唯一一場婚禮是完美的,是毫無遺憾的。

算了,既然定下來了就定下來罷了,反正有和沒有都無所差別。

季瑤收起心頭的思緒,走下了最後一階台階,來到了樓下。

陸北亭果然已經回來了,此刻正坐在沙發上陪著季小默玩耍,季小默嚷嚷著要玩樂高積木,陸北亭也不惱,耐心地陪著他。

季瑤見狀,察覺到有一股暖流自心間劃過。

你看,如果日子一直都像現在這樣,平淡而充足地過著,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

要是她就連自己也無法否認,她是深愛著麵前的這個男人的。

聽到動靜,陸北亭偏頭看去,一見季瑤下來了,立馬便放下了手中的樂高積木,朝季瑤走來。

他一把攬過季瑤,把她揉進懷中:“睡這麽晚,嗯?小豬。”

他笑得磁性迷人,讓季瑤也忍不住牽起了笑意:“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想睡。”

可能懷孕了,就比較嗜睡吧。

季瑤忍不住想摸小腹,但是陸北亭摟著她,讓她想騰出手來很不方便。

男人擁著她,一路來到沙發上坐下,隻聽他聲音漸發濃厚低醇:“我聽傭人說,你今天在醫藥箱裏翻東西了?怎麽了?哪裏有不舒服嗎?”

奇怪的是,傭人告訴陸北亭,她去醫藥箱裏檢查了一遍,也沒有發現缺少了什麽藥物。

季瑤聞言,笑容微不可聞地停滯了一下,不過轉瞬即逝,很快便恢複如常:“沒什麽,就覺得頭有點疼,想去找藥,又怕吃錯了反而對身體不好。”

也不知道為什麽,季瑤第一時間居然沒有想告訴陸北亭她又懷孕的消息,不知不覺的就找了另一個借口搪塞過去。

不過陸北亭看著季瑤也無大礙,並沒有懷疑什麽,而是關切地囑咐著:“下回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時叫家庭醫生來,應該是你最近太累了,要不要在家裏休息休息?”

季瑤想也沒想的,便同意了。

反正她現在懷著孕,也是該好好休息,若換做平時的她,是打死也不肯耽誤了公司的工作而休息的。

就是怕季瑤還心係工作,陸北亭不忘補充道:“你的工作我會移交給陳總監,不會落下,你放心。”

“好。”

現在的季瑤也是準陸少奶奶了,這段日子的確得避避風頭,免得又無端生出什麽麻煩來。

小奶包在旁邊玩樂高積木玩到一半,就被他的老爹老娘這突如其來塞的一口狗糧給齁著了。

他翻了翻白眼,以前巴不得季瑤和陸北亭天天膩歪,現在再看他們二人,隻有嫌棄!

這麽甜,都讓他想起許若若了好不好。

許若若都好久沒有給他消息了,就跟憑空消失了似的。

想到這裏,小奶包不禁歎了一口氣,“哎,問蒼天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從他口中突然蹦出這麽一句高水準的話,讓陸北亭和季瑤都不由得齊齊側目,驚訝地看著這個小奶包。

季瑤更是直接問道:“你這小子,從哪兒學來這些句子的?”

小奶包輕哼一聲,雙手抱胸,頗為得意:“媽咪可不要小看我,我現在可是很厲害的呢。”

季瑤被他這幅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發笑,又問:“那你為什麽突然感歎呢?怎麽了,又遇見新的女同學了嗎?”

“才沒有呢。”季小默抱怨著,又歎了一口氣:“我才沒有那麽花心勒,我是在想,為什麽若若都不回我消息了捏?”

旁邊,陸北亭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突然插話:“別擔心了,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重新回到A市,到時候你就能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