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到為止……好一個點到為止。
季瑤嘴角的自嘲之意越來越深，好半晌，她才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盡力穩住聲線：“北亭，這是時小姐自己說要離開的，我隻是表示尊重她的決定。”
季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微重，她凝了陸北亭一眼，意思再明顯不過。
那就是，這件事情，她要繼續追究，不是陸北亭這一句“點到為止”就可以叫停的。
憑什麽，憑什麽要點到為止？
季瑤自問這麽久以來並沒有對時如堇做過什麽，二人連正麵交鋒都沒有，是時如堇一直在cue她，難不成，她還不能反擊了？
情緒上頭，季瑤捏了捏手，這一刻，她一點兒都不想退讓。
陸北亭緊緊抿著唇瓣，形成一道孤冷淩厲的直線，他的冷眸上覆上一層暗色，喉結滾了滾，低低地吐出二字：“我們回去吧。”
這是變相地要季瑤停止這一場糾紛。
五年前，他已經因為時如堇的離開而虧欠了時如堇一回，若是這一次再因為他而讓時如堇離開A市，那是他的不對。
因此，陸北亭居然也選擇了不退讓，牽住了季瑤的手，想要讓她離開。
可是季瑤的臉上卻瞬間凝上了一層薄冰，她盯了陸北亭一眼，不動聲色地拂開了他的手，轉而繼續看著時如堇，目光幾乎是帶著逼迫。
“時小姐，我和北亭一個星期後舉辦訂婚宴，今天剛拍完了婚紗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可以參加完我們的訂婚宴再離開A市，到時，我的承諾依然有效，你可以找我來要補償。”
她說完，從包中掏出了自己的名片，遞給時如堇。
時如堇臉色發白，整個人都像是受了驚的兔子一樣，微微縮著身子，不住地靠近陸北亭，想往他身後躲。
這樣子，是根本沒打算接季瑤的名片了。
不過這也在季瑤的意料之中，她唇角一勾也不管時如堇到底肯不肯接，直接把名片就這樣塞在了她的手中。
“一周以後，不見不散。”
季瑤冷冷說完，反手拉住了陸北亭，想要帶著他離開這裏。
陸北亭陰沉著眸子，眼底濃重的一片陰鷙翻滾，不過他最終沒有多說什麽，因為當著這麽多人的麵，他不可能直接讓季瑤沒麵子。
至於阻止季瑤讓時如堇離開一事，他會暗地周旋。
時如堇是一個孤兒，從小就在A市長大，A市是生她養她的地方，她對這片土地的眷戀之情不用多說。
當初時如堇被迫離開A市的時候，那副撕心裂肺的模樣陸北亭至今都曆曆在目，刻骨銘心。
這是他此生第一次負了一個女人。
就在季瑤即將帶著陸北亭離開這裏的時候，時如堇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聲，緊接著，她丟開了手中那被季瑤強塞進來的名片，直接往季瑤撲來，生生跪在了她的麵前。
“季瑤，你能不能別把我趕走？我不想走！”時如堇的眼中，淚水決堤，不斷地湧出來，把她的妝都打得斑駁。
不過她今天化的本就是淡妝，所以看上去不僅不顯得狼狽，而且還有著梨花帶雨的可憐美感。
她搖著頭，近乎卑微地拉著季瑤，苦苦哀求：“真的……我不想離開這裏，我可以和你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見陸北亭了，不……是以後我一看見他，我就繞道走，行嗎？”
時如堇一邊哭，一邊說，那模樣，看上去簡直不要太慘。
季瑤皺起眉頭，臉上漸漸浮現出怒意。
因為時如堇來這麽一出，現在大家都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看著她，就好像她是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是她把時如堇給逼成這樣的。
而且，這家西餐廳怎麽說也是A市中一家高檔次餐廳，不是非富即貴之人很難消費的起，餐廳裏的其他人聽到聲響，都一一朝季瑤看來。
不乏有人認出了季瑤和陸北亭，一個個都開始指指點點起來，竊竊私語之聲即使很低，但還是被季瑤聽見了。
其實這些都沒有什麽，最關鍵的是，季瑤看見，陸北亭也擰起了眉頭，看向她的時候已經帶上了不悅的情緒。
甚至，陸北亭還想伸手去攙起時如堇。
季瑤冷冷一笑，不等陸北亭去扶時如堇，她就掙紮起來，想要甩掉時如堇的手，“你放開我，別裝了，時如堇，你怎麽不轉行去娛樂圈呢？一定可以拿個影後的獎項回來的。”
就這演技，不是影後都可惜了。
聽著季瑤帶刺的話，陸北亭再也忍不住了，他陰沉的低喝了季瑤一聲：“你閉嘴！”
季瑤整個人一愣，有些詫異的看了陸北亭一眼，“你讓我閉嘴……”
因為時如堇，所以陸北亭叫她閉嘴麽？還是以這麽厭煩的口吻。
季瑤心頭拔涼，同時，更對時如堇這幅偽善的嘴臉感到惡心。
她咬著牙，想要用力甩開時如堇的手，奈何時如堇抓她抓得太緊，指甲都紮進她的肉裏了，有許多處已經磨破了皮，隱有血色滲出。
說不疼是不可能的，季瑤沒想到時如堇還會使這種陰招，死死瞪著她，卻看見這個女人趁著大家沒有注意的時候，忽然抬頭衝她揚起一抹邪惡的笑容，帶著得逞的快意。
這一切都發生在分秒之間，下一瞬，時如堇的麵色就恢複如常，依舊可憐兮兮的，任誰見了都不由得心腸一軟，她還一邊對季瑤祈求哭訴著：“求求你原諒我吧……我再也不會靠近北亭了……”
這話說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季瑤注意到，陸北亭的眸子已經有戾色浮現出來了，好像真的是她把時如堇給欺負了似的。
她隻覺得失望，陸北亭沒有看見時如堇抓著她手把她的手摳得破皮，眼裏卻隻有時如堇裝模作樣的哭哭啼啼。
真是……好笑啊……
這一場鬧劇實在持續了太久，季瑤閉了閉眼，終於橫下了心，她捏緊了手，用力一甩，想掙脫時如堇。
卻不想，時如堇在同時的，也鬆了手。
於是……
季瑤便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