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熙衡撕開一道裂縫就走,沈澤川忙從地上爬起來跟上。
空間裂縫直達雪山之巔。
這次宋微瀾看的真切,冰洞內的空間有百平方左右,分別有四個洞房。她驚奇的發現,盡頭那間房間內擺放著一冰棺。
一青絲齊腰,麵容嬌秀婉靜的女子躺在裏麵。
美,一種知書達理,溫柔端莊的美。
宋微瀾不禁問了句,“這是?”
傅熙衡:“沈澤川的未婚妻,顧卿墨。”
宋微瀾聞言,再次看向趴在冰棺上的沈澤川,“那她是怎麽死的?”
“沈澤川殺的。”
宋微瀾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傅熙衡顯然料到她的反應,又道:“你沒聽錯。”
他轉身去了另一個房間。
九頭龍的爐鼎的安然的立在那兒。
傅熙衡用一團靈火先將爐子預熱,將一個個所需的靈草擺放在案台上。
當看到九冥學瑚時,宋微瀾道:“有了瑞蓮,我也不上這九冥血瑚,你留著吧。”
“不需要。”
爐子很快就燒的通紅,傅熙衡先將雪骨參丟了進去,用靈力強行將幻靈芝的藥性縮成一團,混與凝血草中。
看似簡單一出,附著在傅熙衡體內的宋微瀾,有種微弱的脫離感。
傅熙衡額角泛起了細細的汗珠,再將九冥月瑚混入其中,一道丟進了爐內。
藥力如同沸騰的水,躁動的在爐內翻騰,亂撞,企圖衝出爐鼎。傅熙衡壓住了爐蓋,加大了爐子的火勢。
砰砰砰。
爐內不斷發出撞擊聲,宋微瀾看的是心怦怦直跳,呼吸沉重而急促,眼睛一刻也不曾離開,傅熙衡的右手因受到影響,直冒冷汗。
就這樣維持了半炷香。
爐鼎才慢慢靜了下來,一股奇香從內散發了出來。
傅熙衡將一團白色與麵團相似的東西取出,不顧燙手,小心放置在了冰棺上,“樣貌還是同生前一樣嗎?”
宋微瀾:“嗯。”
傅熙衡化神為巧匠,很快造出了與宋微瀾一般無二的軀體。
宋微瀾見冰棺上的自己,衷心佩服他一把。
軀體造好後,還需要引魂的丹藥。
傅熙衡將引魂參,塑魂芙蘭花,瑞蓮,血龍參,菩提化體…先後又丟去了簡丹爐裏。
靜靜等待丹成。
爐鼎卻是先承受不住,裂開了一條縫。
迫於無奈之下,傅熙衡隻能強行用靈力來煉製最後一丹,塑成之際,宋微瀾能清晰感覺到,傅熙衡這顆心髒跳的好快。
這是她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他心跳加快。
砰!
丹藥成了,九品完美丹藥的藥力砰來了傅熙衡持續輸送的靈力。
傅熙衡身子一軟,腳步虛浮的往後退了兩步,腳跟抵到冰棺上,身子才穩了下來。
“咳咳咳。”他喉嚨發癢,右手成小拳,抵在唇邊輕輕咳了兩聲。
宋微瀾忙從他體內出來,“你沒事吧?”
“無妨。”傅熙衡直起了身子,將浮在空中的引魂丹收在手心中。
抵給了宋微瀾,“快去吧。”
明明自己一直所求的就在眼前,宋微瀾心裏卻生出一抹強烈的不安。
她沒動。
傅熙衡眉頭一壓,“擔心我煉製的丹藥不行?”
宋微瀾搖頭道:“不是。”
怎麽到這個時候,她反倒矯情上了?
宋微瀾狠狠鄙夷了自己一把,拿過丹藥一口吞下。
魂體開始發熱,下一刻就自然而然的攛進了冰棺那具軀體。
“噗—”傅熙衡吐出了一大口鮮紅的血,忍著錐心刺骨的痛,一步一步出了冰洞。
一直蹲守在寒洞外的冰川,見主子情況不對勁,臉色一慌,即可上前攙扶住傅熙衡。
傅熙衡:“事如何了?”
冰川:“暮生那邊一切都妥當了,讓救的人現下在府上。蚩殮藏的深,躲在青雲一直不肯現身,替他辦事的口風實在緊,一個字都不願透露。”
“咳咳。”一攤血落在雪內,如同咋現的紅梅花,驚豔。
“帝君。”冰川一急忘了稱呼,傅熙衡眸色一冷,他才意識說錯了話,立馬改口道:“主子。”
傅熙衡目光緩和了些,“蚩殮一事,要在日蝕前挖出他。”
“是。”
轟隆。
常年不變天的雪山之巔,天邊閃過一道驚雷。
冰川瞳孔猛縮,擔憂的看向身前的傅熙衡,“主子,不如我將洛川他們叫來。”
“不必。”
“可…”
傅熙衡腳步一邁,身形驟然出現在了對麵的雪山上。
天雷也跟著聚在了那片天。
翌日-
宋微瀾醒來時,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手指靈活的動了動。
這感覺就像一場夢,那些可怕的事從未發生般。
她能感覺到體內那顆心髒的跳動。
“傅熙衡。”她太想分享這份喜悅了。
餘聲在冰房內回**一片又一片,沒有得到那抹聲音的回應。
“肯定又去忙了。”宋微瀾嘟囔道。
她開始一點一點探究這具身體。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著實嚇了一跳。
她原以為自己頂多元嬰期就算不錯了,沒想到直接跨越到了化神中期。
宋微瀾恨不能快點將這份喜悅分享給傅熙衡,再下廚好好感謝他一番。
她從冰棺上下來,目光被冰棺角旁的一攤血給吸住了。
她動作一僵,“他受傷了。”
大腦甚至腦補出他虛弱的樣子。
宋微瀾奪門而出,將冰室翻找了一遍。
再推手進最後一間屋子時,她腳向灌了鉛似的不能動了。
沈澤川的青絲成了滿頭白發,人看似老了三十歲不止。
“沈澤川?”宋微瀾試探了喚了聲。
沈澤川慢慢轉了頭,對上他那張臉,宋微瀾險些一個踉蹌沒站住。
何止老了三十歲,老了六十歲不止。
滄桑,氣血不足的聲音拉回了宋微瀾的飄忽的思緒,“你就是冰川她們口中的宋姑娘。”
宋微瀾未答,錯愕道:“你為何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昨日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複活之事本就倒行逆施,若人人都想死兒複生,那還要閻羅殿做什麽。”
宋微瀾惘然道:“是反噬嗎?”
“嗯。”沈澤川沉沉道。
宋微瀾沒站住,腳一軟,手撐在了透心涼的冰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