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醫生的指責,江予澈顯得有些手足無措,他連忙道:“那我們應該注意什麽才好?”

醫生又推了推眼鏡,看了站在門口的舒解語一眼,道:“如今病人十分脆弱,不能受到一丁點刺激。如果你們能順著的話,盡量順著她說話。我是個醫生,管不了你們的家事,但這也是一條人命,希望你們不要因為自己的私心害死她。”

什麽脆弱,什麽人命……對於這個醫生的話,舒解語連標點符號都不相信。剛才她明明看到程筱筱是醒著的,還要挑釁自己,怎麽一轉眼到了醫生口中,就這麽嚴重了?

江予澈神色黯然,顯然把所有的罪過都怪在了自己頭上。如果不是他急著說清楚,程筱筱也不至於成這副模樣。

“對了,因為病人剛才受到了刺激,導致心髒供血不足,雙腿因為距離心髒最遠,所以可能在恢複之前都要坐輪椅了。”醫生補充了這一句後,繼續埋頭看著病例,不再和江予澈說話。

片刻後,有其他病人來了,江予澈不得不離開醫生的辦公室。

舒解語就站在門口等著,看著江予澈垂頭喪氣的模樣,勾了勾唇角,道:“怎麽,不打算跟她說清楚了?”

此時江予澈心裏麵正煩著,聽到舒解語那陰陽怪氣的話,立刻就惱了:“你怎麽能這麽惡毒?筱筱當年是為了我才出事的,如果不是你一直拿著孩子來逼我,我也不至於在她病情還未穩定的時候就攤開來說。現在你高興了?”

本來就是氣頭上的話,江予澈剛剛說完便後悔了,他看到舒解語的神色越來越發冷,卻始終不肯道歉。

“好,好。真是好極了。”舒解語哈哈大笑:“你和程筱筱真是絕配啊。一個無情無義,一個明明沒有昏迷卻要裝一裝。可以的,我放過你們了。”

說著,舒解語扭頭就走。江予澈想要追上去,然而一想到還躺在病**尚未蘇醒的程筱筱,江予澈猶豫了。捏著拳頭,看著舒解語那決絕的背影,江予澈隻覺得自己的心口堵得難受。

一路狂奔,來到家門口的時候,舒解語一抹眼睛,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了一灘眼淚。果然還是在乎嗎,舒解語苦笑著在門口緩和自己的情緒,感覺差不多了,這才緩緩開了門。

兩個孩子在電視機前乖乖坐著,看到舒解語回來了,立刻衝上來一人拉住舒解語的一隻手。

“在家裏悶不悶?我們去遊樂園吧。”舒解語看到兩個孩子天真無邪的小臉蛋,身上的怨氣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兩個孩子一聽可以去遊樂園,原本垮著的小臉蛋立刻揚起了笑臉,勾著舒解語的手催促她趕快下樓。

無奈地搖搖頭,舒解語將江予澈兩人的事情拋諸腦後,開了車帶著兩個孩子來到附近新開的一家遊樂園。一進去,兩個孩子就跟撒了歡一般,這個也要玩那個也要看,鬧得舒解語一個頭兩個大。

平時再乖巧的孩子,一到了遊樂園都會忍不住歡騰起來。舒解語不喜歡他們那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還是現在比較像兩個正常的小孩。

“我要玩這個!”兩個孩子拉著舒解語的衣袖,小臉揚起對舒解語道。

舒解語看了一眼,讓他們去玩,自己坐在這邊等著。

孩子蹦蹦跳跳地去了,舒解語坐在長椅上,這裏還有其他一起等著孩子的家長。大家都是一副歡樂的模樣。

沒有了兩個孩子的打岔,舒解語便徹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今天原本江予澈說要跟程筱筱講清楚的時候,舒解語心裏麵還是帶著一些期待的。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想到程筱筱為了將江予澈留在自己身邊,居然會假裝暈倒。而那個醫生所說的話,看來是和程筱筱串通好的。

當在醫生辦公室門口看到江予澈那一臉的愧疚時,舒解語便明白,程筱筱的目的達到了。原本舒解語打算告訴江予澈實情,然而在辦公室門口的那一段話,實在是傷到了舒解語。

江予澈心裏麵還是怪自己多事,讓他的白月光昏迷的吧。舒解語苦笑,如果一切能夠重來,她多希望再也不要認識江予澈,更加不要嫁給他。

正想著,舒解語感到一個熾熱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背後,一轉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小孩的歡笑聲,一切看起來那麽正常。

“難道是我多心了?”舒解語搖了搖頭,暗笑自己最近真是草木皆兵了。

等了差不多五分鍾,遊樂設施緩緩停了下來。那一個個小孩子如同脫韁的野馬衝了出來。

舒解語和其他家長一樣,站在設施門口等著,卻遲遲看不到自己家兩個孩子的身影。等到所有孩子都離開,另一批孩子上去後,舒解語還是找不到孩子,頓時慌了。

拉過一名剛才坐在自己旁邊的婦女,舒解語慌忙問道:“請問有沒有看到兩個這麽高的小孩?”

看著舒解語的比劃,那婦女先是疑惑了片刻,接著道:“是你的孩子吧?剛才我看到了,就在這裏門口被一個女人接走了,我還以為你們是一起的。”

被一個女人給接走了?舒解語瞪大了眼睛,會是誰?

“麻煩您形容一下好嗎?我沒有看到。”舒解語焦急地拉著婦女的衣服。

雖然舒解語現在的動作顯得有些粗魯,但同為母親,婦女十分理解舒解語此刻的心情。聽到舒解語這麽說,便明白剛才接走兩個孩子的女人可能是人販子,當即也跟著一起著急了。

“穿著個小短裙,白色的,上身的衣服好像是粉色的吧。看起來跟你的年齡差不多大。”婦女說完之後,舒解語立刻明白是誰了。

程筱筱!她不是在醫院裏躺著嗎,怎麽,跑到遊樂園裏把自己的孩子接走了?

舒解語道了謝,連忙給江予澈打了個電話:“江予澈,孩子在遊樂園裏被一個女人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