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了條微信給墨羽朵。

等了一會兒,才收到墨羽朵有點多字的回信。

墨羽曦:在家過得怎麽樣?我得到晚上八點多才回家,你問問葉夫人能不能讓你蹭飯吃。

墨羽朵:姐姐,葉夫人說可以,我中午也跟葉帥哥葉夫人一起吃,葉帥哥做飯很好吃。

看到她的回複,墨羽曦勾唇笑了笑,卻是葉木寒的廚藝很不錯,想想自己還沒吃過淩淺做的飯菜,不知道淩淺是不是也做得那麽好吃。

“羽曦姐,閉上眼睛,要卸掉眼妝了。”化妝師見她一直盯著手機出神,小聲的提醒道。

墨羽曦回過神,對她歉意的一笑,將手機收好,閉上眼。

夜深。

淩淺躺在**,雙手捧著手機,屏幕亮度被葉木寒調到了最低,發著微弱的光。

“木寒,你後天有什麽打算?”她輕輕出聲問著。

葉木寒正站在衣櫃前整理著衣服,聽到她這麽問,動作頓了頓,眉頭立刻蹙起。

他將衣服放好,一邊回頭看她,黑眸裏有著不悅:“你要自己去?”

後天,淩淺父母的忌日。

淩淺一向都不會問自己那天有什麽打算,他那天必定是跟著淩淺一起去。

見她低下頭沒說話默認的模樣,葉木寒走到床邊,躺在她身邊,他一手摟過她的肩膀,帶她進自己的懷中,“為什麽?”

淩淺頭靠著他的胸膛,她抬眸瞧了瞧他,眼裏有一絲乞求:“我想自己去跟我爸爸媽媽聊聊天,可以嗎,木寒?”

葉木寒吻了吻她的額頭,將她抱得更緊:“當然可以。”

隻是他怕她到時候情緒穩不住,太過傷心。他希望在她任何不開心的時候,自己都能在她身邊,即使隻是默默地抱著她也好,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他一直會在她身邊。

“謝謝你,木寒。”淩淺伸手抱住他的腰,輕輕蹭著他的身體。

“我送你到那裏。”這是他最大的退步,不能讓她單獨出門。

她笑了笑,“好。”

突然想到,如果後天他們都出門了,墨羽朵怎麽辦?總不能帶墨羽朵一起去吧。

“羽曦後天沒放假吧,讓羽朵跟著她去跑通告?”淩淺眉頭糾結地擰了起來。

葉木寒將她把手機拿走,放到床頭櫃上,接著又幫她拉好了被子:“我讓歐嘉譽放她的假就行。”

淩淺一聽,忍不住又笑了,“嘉譽會不會很鬱悶?”葉老板親口讓他放羽曦的假,歐嘉譽是不敢拒絕的,照歐嘉譽的性子,估計會放假後第二天,加倍讓羽曦跑通告了。

想想墨羽曦也真是辛苦,碰上歐嘉譽這種敬業到不行的經紀人。

“他鬱悶是他的事。”葉木寒輕啄了一下她的唇瓣,伸手溫柔地環住她的腰,“睡吧,不早了,晚安,淺淺。”

“晚安。”

將姿勢調整得更加舒服些,淩淺閉上眼,安安穩穩地睡去。

一月二十三日。

天蒙蒙亮,淩淺便起床了,醒來時葉木寒已經沒有在房間裏了。

能猜到他是知道自己今天會早醒,所以更早的先起床去做早餐了。

感覺葉木寒更像個家庭主婦,自己是沒工作又不做事的懶人。

打開了衣櫃,原本掛著的一些顏色比較鮮豔的衣服,昨晚葉木寒已經折疊好收起來了。

他就是那麽的細心又貼心。

換好衣服,墨羽曦跟墨羽朵兩姐妹還沒起床,淩淺腳步放輕了許多,走下樓。

廚房的燈亮著,隱隱約約看到有人影在裏麵忙碌著。

淩淺走進廚房,便看到葉木寒雙手靈活的將煎蛋放到餐盤上。

他似乎感覺到了有人來,回頭看了看門口,她的身影映入他的眸眼時,他微微勾起唇角:“早,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淩淺拉開餐桌邊的椅子,坐下,她兩隻手搭在桌子邊沿處,手掌捧著自己的下巴。

眼裏是他忙著做早餐的背影,高大又穩重。

那麽多年了,她當時決定跟他結婚,似乎不是什麽錯誤的決定,他是那麽的愛自己啊,而她呢?應該也是吧。

感受到一束灼熱的目光在背後盯著自己看,葉木寒的唇角一直留著笑容。

用完了早餐,淩淺便提好前一晚準備好的一些香跟水果,跟著葉木寒出門了。

郊外的一處墓地。

周圍都立著一座座墓碑,墓碑上寫著主人的名字、出生日期及死亡日期。

葉木寒將車子停靠在墓地外,他幫淩淺打開車門,接著深深的抱了抱她,又吻了吻她的眉間:“小心點,有什麽意外喊我,知道嗎?”

“恩。”淩淺對他露出了個笑容,“可能有點久,有好多話想跟爸爸媽媽說。”

“好,我等你。”葉木寒揉揉她的頭頂,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小包紙巾,放入她手掌心內:“我允許你用完這包紙巾。”紙巾用完了,就不能再哭了。

她握緊了紙巾,用力的點了點頭:“好,我進去了。”

目送她走進去,她的背挺得很直,她剛剛的笑容很大,可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又會變得怎麽樣呢?

墓地很安靜,現在也不過早晨七點多,這裏緊靠著青山,能聽到鳥兒清脆的叫聲在四處傳來。

淩淺走到自己的父母墓碑前,將水果一一整齊的擺放好,點燃三支香,虔誠地跪下。

插上香,薄薄的煙緩緩騰升,檀香味縈繞在空氣中。

她的爸爸媽媽在她高考後的第二天,便出車禍去世了。

是不是該慶幸是在高考後呢?不然她肯定高考落榜。

車禍來得太過於突然,明明那天一早,她還親自送他們出門,她高考結束,他們要去外麵放鬆一天,而她賴在家裏,準備窩一天。

她還記得他們的吻依次落在自己還沒洗臉、油膩的臉頰上,他們一點也沒有嫌棄自己。

她還跟他們說:“你們玩得開心,不必擔心我。”

而她的爸爸媽媽是這麽回答她的:“飯菜都準備好了一天的份,熱一下就可以吃了,不用燒廚房。”

她被他們逗得笑了,揮著手跟他們說再見。

可沒過多久吧,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亦或者是三個小時?

爸爸的手機號打到她的手機上,可手機另一頭的人不是她的爸爸,那人道:“是這部手機的家人吧,車牌號LS277車主的家人嗎?”

這個車牌號的含義,她都知道,爸爸姓淩,媽媽姓舒,077,愛淺淺。

她腦袋有些懵,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很不安,她的聲音有點呆:“噢,對,我是。”

“咦,是個小女生的聲音。”

那人在跟別人說話,接著那人對她說,去哪個醫院,出了車禍,很嚴重,什麽什麽快不行了。

她很勉強的笑了笑:“我爸爸媽媽讓你們來嚇我的吧,今天可不是愚人節啊。”

不是愚人節,但還是帶走了她的爸爸媽媽,她覺得天黑了,再也不會亮起來。

她十分鎮定的去醫院,確認死者身份,她帶回爸爸媽媽的骨灰,安葬在一起,爸爸媽媽留給她很多錢,她覺得錢剩好多,都是她自己一個人的。

她回了家,她看到了刀,她想到爸爸媽媽當時滿身的血,浸染了她的衣服。

她學著電視劇裏的女主角,在手腕上劃了一刀,她怕痛,可是當時一點也不痛,她又把刀口劃得更深了些。

她能清楚的感覺到體內的血一滴滴的留出來。

放在客廳的手機響著,會是誰?沒有誰了,幻聽吧,還有誰會打給她呢?在這個世界上,她隻孤身一人了啊。

家門外好像有人,她聽到有人在喊著:“淩淺,淩淺!開門!淩淺!”

是她的爸爸媽媽來了,他們又忘記帶鑰匙了,她得去開門。

但是太困了,她再睡一會,讓爸爸媽媽在門口站一會吧,誰讓他們調皮,嚇自己那麽大的一跳呢!

她以為她會死,但是她沒有。

有人劇烈的搖晃著自己,有人捏著自己的手腕,有人唧唧喳喳的在她的耳邊念著什麽。

最後她醒在醫院裏,這個讓她覺得很陰森恐怖的地方。

有個腦袋枕在她的身上,自己的手似乎被牽住了。

她試著動了一下,手腕疼得她倒吸了口氣。

枕在她身上的腦袋抬了起來,是超級學霸葉木寒。

葉木寒一向都是幹幹淨淨,此時眼圈烏黑,臉色蒼白,他黑眸似乎亮了一下,緊緊的盯著自己看:“淩淺,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有啊。”她的聲音虛弱無力又沙啞,難聽得要死。

“哪裏?你說,我叫醫生來。”他緊張地站了起來,對著她上下看了看。

“手疼,腳疼,肚子疼,頭疼,全身都疼。”她說著,平靜的看著他:“你救我做什麽?你幹嘛救我?你怎麽這麽壞?我都那麽疼了,你還救我,你讓我死吧,死了就不疼了。”

他身子僵住,臉更白了,他看著她,眸底複雜。

她背著他亂吃藥,進醫院洗胃,她背著他繼續割腕,他又那麽的及時救了她,她再要割腕,搜遍了全家,一切尖銳的東西都沒了,連玻璃杯也換成了一次性紙杯。她想盡辦法尋死,他智商高她許多,總是有辦法阻止她。

他不讓她死,為什麽啊?

他好像說,她死了他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