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這麽晚還來打擾你。”站在玄關上,梨香一向冷靜清淡的臉,反常地出現局促不安的情緒。

“也沒有多晚,八點多而已。”薑複笑道,請她進屋裏去。“進來客廳坐吧!”

這樣的時間來拜訪一個未婚男子的家已是不妥。“謝謝。”梨香低下頭,不安的撩著耳邊的發絲,走進客廳才赫然發現包大師跟鞍玉環在裏頭。“我……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包大師隻是來這邊看看我的命盤,沒什麽,“我們上二樓的容廳去聊吧!”她會晚上來找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不過薑複也感謝她這個時候出現,讓他可以擺脫掉一個愛講古的包大師跟一個愛聽古的歐巴桑。

“等一下!”賴玉環忽然像被電到的站起來,直衝到梨香麵前,屏氣凝神的問她,“你是什麽生肖?”

梨香見過她一次麵,她是跟包大師一起到她的工作室來找她,所以對她還有點印象。“我是屬馬的。”

這下精彩了!薑複聽到梨香這麽說,他馬上就搖頭。

“屬馬?!”賴玉環尖叫。包大師說得真準,說這女孩很快就會主動送上門來,沒想到會這麽快!

“有什麽不對嗎?”她屬馬,這位貴太太幹嗎那麽驚訝?

室內設計師?嗯,這也算是個滿不錯的行業,她可以接受。“有沒有男朋友啊?”賴玉環睜大眼睛問道。

“對不起,這是我的私事,我沒有必要告訴你。”梨香清清淡淡的說。

這個女人真是有個性!薑複笑看著她,眼裏甚至還有一絲激賞,對於客戶,她不去百般討好,隻要侵犯到她的原則就給人釘子碰,這種女人真難得。

包大師慢慢的踱過來。“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賴玉環沒想到會碰釘子,正兀自訝異著,忽然耳邊傳來包大師蒼老喃喃的聲音,仿佛平地一聲雷的在她心底響起,包大師是在提醒她不要去插手這樁姻緣,她要聽包大師的話。

“阿複,我先送包大師回去了,你跟方設計師慢慢談。”賴玉環開門先恭送包大師走出去,才回頭對兒子意有所指的笑笑,然後跟梨香說了一聲再見就出門。

“既然如此,我們在這兒談就好了!”薑複站著,猶豫著該不該倒一杯咖啡或某給她,因為依早上的經驗,她似乎不是很在意這種待客之道。

“我……我對於早上的事情感到很……很抱歉。”梨香扭捏的說,她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如果不先打好關係,他又怎麽肯答應自己的請求。

薑複怔住了!盡管他認識她並不深,但是依這幾天的觀察,她是個很有原則的女人,她不讓自己犯錯,不犯錯的話又怎會向人道歉。

“如果薑先生還想交我這個朋友的話,我很樂意。”梨香臉部表情極不自然,在人際關係上她一向是被動的一方,她不曾向人主動開口示好。

他居然會有受寵若驚的感覺?!薑複不自在的笑笑。“想喝咖啡嗎?”

“謝謝……哦!對了!其實你泡的咖啡真的很香。”現在補早上的讚美會不會太晚?

但是她並沒喝半口,那個杯子她碰都沒碰過。“謝謝,你稍等一下。”

梨香勉強的笑著向他點點頭,她不喜歡現在這種情況,就像是應酬,可是為了楓葉屋,即使隻有一絲拯救的機會,她也要把握。

薑複端著兩杯咖啡走進客廳,看到她像全身上緊發條的僵坐在沙發上,他試圖緩和一下她緊張的心情。“我可以放音樂來聽嗎?”

“可以!當然可以!這是你家……事實上,我個人很喜歡你早上放的那首曲子。”梨香為了掩飾不安,也為了證明他的咖啡真的又香又濃,拿起咖啡杯就喝,卻被燙傷了嘴唇。“噢——”

“對不起,燙到了嗎?”薑複怞了幾張衛生紙給她。

她本來要從皮包裏麵拿自己的手帕來擦嘴,可是看到他拿著衛生紙的手就在她眼前,基於有求於他也不好再拒絕。“謝謝。”梨香拿過他手裏的衛生紙,輕輕的擦嘴。

今晚他們好像一直謝來謝去的。“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梨香深呼吸一口氣,盡量恢複一貫的鎮定。“我不曉得你對楓葉屋有沒有什麽特別的印象,可是,說實話,你那天會帶我去楓葉屋用餐讓我很驚訝,沒想到你也知道楓葉屋。”

他對楓葉屋有很深刻的印象,但是她知道嗎?他對她有更深刻的印象。“我人在台灣的時候,偶爾會去那裏用餐。”

“是嗎?!”梨香垂下眼睫,希望他不要看出她眼裏的不適。“楓葉屋不隻是東西好吃,它對很多人而言也是個意義很重大的地方,”她在那裏約會,也在那裏分手,後來在那裏療傷,在那裏逐漸變得冷漠,它是她的避風港。“可是,那一天你也聽到了,楓葉屋要結束營業。”

“我知道。”薑複點點頭,從她的語氣,他可以聽出她有多不舍。

“但是,你也許有辦法讓楓葉屋繼續生存下去。”梨香抬起眼睛,直視著他。

看著她眼裏的懇求,他幾乎下意識就想答應她,但是,他到底能幫楓葉屋什麽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楓葉屋的房東不跟老板續租的原因,就是房東要把楓葉屋賣給你家,也就是萬瑞集團蓋商業大樓!”梨香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直說道。

他明白她今晚來找他的目的了!“方小姐……”

“你可以叫我梨香。”梨香不自然的點點頭。

謝謝她總算賦予他這項權利了!“梨香,很抱歉,我並沒有這個權利去決定萬瑞集團的內部作業。”

“可是包大師曾說你是總裁的惟一接班人,你是他的獨生子不是嗎?”他是否在生她的氣?因為她之前一再給他釘子碰?梨香第一次對自己的冷淡感到後悔。

“我是萬瑞總裁的獨生子沒錯,但是我不會是集團的接班人。”薑複搖搖頭。

“這個說法不太合理吧!”梨香不太懂得交際之道,她並沒有覺察出自己這句話有些無禮,因為對象是一個她準備要請求的人。

“也許。”薑複笑了一下,調整一個舒服的坐姿,向她解釋。“我個人並無意願接掌家中的生意,我很喜歡目前四海為家的攝影師工作。”

“可是你是總裁惟一的兒子,他不可能不傳給你。”

“就算他想傳給我,我也可以拒絕,事實上,這種事情我在兩年前就已經做過了。”他為什麽跟她解釋那麽多呢?她之前的態度很冷淡,他就好像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可是為何現在他還是有跟她交朋友的衝動?

“薑先生……”

“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薑複。”他煦煦笑道。

她有點不大習慣,抿了抿唇後才說道:“薑複,我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想,但是對某些人來說,理想必須因環境而改變,你就是這種人。”

她真是個直來直往的女人。“我是不是這種人該由我自己來決定。”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則。

“我知道我逾矩,我並有任何惡意,我隻是希望你能動用一點小小的力量,去拯救一間服務過很多人、擁有很多回憶的小店。”

“我是局外人,很抱歉,我幫不上忙。”薑複嘴邊掛著一抹歉疚的笑。

“直說吧!要我怎麽做你才肯幫忙呢?”她必須去衡量,做得到就做,太離譜的話立刻就走。

她是沒有耐心?還是不懂得待人處世之道?“我並不是在刁難你,我也沒有想過趁火打劫,我隻是在跟你說真話,我是真的……”

梨香提著公事包站起身,她的眼神又從熱切的懇求變回防禦的冷漠。“對不起,今晚算是我打擾你了,請不要放在心上,我走了!”

“等等,梨香!”薑複站起身,伸長手握住她的手,阻止她離開。

梨香轉回頭,很冷很冷的盯著他。

“你又收回我叫你名字的權利了嗎?”薑複揚起一邊的眉毛問道。

他的眼睛真亮,就像警察在審訊犯人時把燈直接往人眼睛照,就算那人沒罪也會突然感到一陣心虛,她就是這樣。梨香用力怞回自己的手,沒說話。

“請你體諒我,如果能幫的話,我一定幫你,可是我真的沒有這個權力。”他的家世總能讓他的人際關係變得複雜,所以很久以前,薑複就想擺脫萬瑞這個重擔了!

“那麽我們就不用浪費時間多說了不是嗎?”梨香轉身走向門口。

“你一直都是個這麽現實的女人嗎?”薑複跨步迫在她身後,他胸口醞釀著些許怒意。“如果我能幫你,我們就是朋友,你就會和顏悅色的對待我;如果我不能幫你,我就又變回你的眼中釘?”

梨香看了他一眼,無話可說。

看著她推門而出,薑複微慍的說:“難怪我第一次在楓葉屋見你,你會被男朋友甩了,就是因為你太冷漠、太現實的緣故!”

梨香佇立在門邊,她回過頭來看他。“你說什麽?”他怎麽知道她是在楓葉屋跟泰分手的?

他居然說出口了!薑複訝異的收回怒氣,他一直很能控製自己的脾氣,他覺得自己能很理性的處理任何事,但是現在居然輕易就被脾氣淩駕在理智頭上?!

可是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兩年前,我就坐在你身後那一桌,所以,我可以清楚聽到你跟男朋友說的每一句話。”薑複硬著頭皮承認。

她最悲傷的一天,她覺得最沒有自尊的一天,這男人居然躲在她身後嘲笑他?!“你怎能記得如此清楚?隻是匆匆一瞥你怎麽還能認出我來?”看著他英俊的麵孔.梨香胸口衍生越來越大的厭惡。

“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你就在我身後哭吧!當時我們椅背靠著椅背,你哭泣的聲音很清楚的傳進我的耳朵。”薑複也不明白為什麽,就是這麽奇怪,他一直記住當時傷心的她。

“所以,你今天早上故意放帕海貝爾的D大調卡農給我聽,因為那一天我彈的就是這首曲子?”梨香捏緊拳頭,指甲深深的陷人手心的肉裏麵。

“也許是有一點故意的成分,我想看看你聽到這曲子時的反應……”

“你把我當什麽了?你的玩具?”梨香瞪著他,瞳孔裏有火光,那是因為憤怒而燃起的。“想看看我有什麽樣的反應?想再看我可憐兮兮的樣子是嗎?想再聽我哭泣是嗎?”

“不是,我也不曉得自己到底想看到你有什麽反應。”

梨香打了他一巴掌,“你太過分了!”

薑複摸摸自己的左頰,這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遭女人打。

“每當你到楓葉屋時,就會想到當時可憐的我吧?每當你聽到這首曲子時,就會想起那時我可憐的啜泣吧?你陶醉在我的痛苦當中?你不覺得自己很殘忍嗎?”梨香難以置信的盯著他,她胸口燃燒著熊熊怒火。

“真正陶醉在痛苦當中的人並不是我,真正可憐的不是當時的你,而是現在的你。”薑複反而冷靜自如,就像一池能照人的湖水。

“薑複,我再也不要看見你,我願意賠上一大筆違約金,就算會賠垮我的工作室,我也不要再幫你裝潢房子!”他的話就像把斧頭,直直的就往她心頭砍進來,砍得她血淋淋的。

梨香快步走出門,然後消失在前院的鐵門前麵。

薑複籲了一口氣,“打得還真痛。”他撫著自己的左頰道。

薑複已經有兩年沒有回到薑家在外雙溪的大宅

這個禮拜天,天氣很好,但是薑家的人卻很難得不外出,全員集合在薑家老爺薑岷的書房。

薑岷已經七十好幾,他也算是老來得子,四十幾歲才生薑複這個惟一能傳宗接代的男孩。

但是,老天爺就像在跟薑岷開玩笑似的,薑複對薑家的事業興致缺缺,他隻對照相機有興趣。

現在,三個大小老婆各帶著自己的人馬盤踞一邊,簡金霞跟養子坐在沙發上,遊碧枝跟兩個女兒女婿坐在另外一組古董太師椅上,而賴玉環則跟兒子坐在靠窗的歐式古典長椅上。

每當這種家族聚會的時候,賴玉環當然是最神氣的一個,因為她幫薑岷生了一個兒子。

“老爺,阿複現在回來了,他一定會多為家裏分擔事業。”賴玉環拍拍兒子的手背笑道。

“三媽,你想可不是阿複心裏想的,”長女薑佛隱約譏刺的笑道,“阿複想當攝影師,他可是兩年前就說過了,還付諸實踐,跑到國外去呢!”她四十五歲,大了薑複十一歲,年紀的關係所以兩人並沒有什麽交集,不過薑複自小就表現出對薑家事業沒什麽企圖心,因此兩人也沒因為利害關係而交惡過。

“阿複這兩年跑到國外,萬瑞的事業他幾時幫過忙?”簡金霞是最感到地位不保的一個,因為她沒有替薑岷生下一兒半女,所以往往她的言辭是最激烈。

“他倒好,丟下家裏的擔子跑到國外逍遙,還不都是誌成代替他幫老爺分憂。”薑誌成是她妹妹的小兒子,過繼給沒有生育的簡金霞。

薑複不發一語,他很小就知道大媽看他非常不順眼,從小就不知看過多少次她的臉色了。

“你敢拿他跟阿複比?我看薑經理在酒店三溫暖的時間,比他在海外事業部的時間還長吧!”薑岷的次女薑微毫不留情麵的諷笑。薑微大了薑複七歲,年齡較近,相處的時間也較長,所以她跟薑複相處得也比較融洽,不過融洽歸融洽,真要爭奪家裏的事業,她也不會退讓。

“好了!”薑岷皺著灰白的濃眉,低沉的喝道:“吵個沒完!”

“對嘛!難得一家人聚在一起,有什麽事大家好好講,別惹老爺子生氣了。”遊碧枝出聲笑道。

賴玉環用眼角掃了她一眼,暗暗不屑的笑,這老二就最會做表麵功夫,她以為這麽會做人就能得到主導權了嗎?遊碧枝女兒生得再多個也敵不過她生的阿複!

“阿複,這次回來就給我好好定下心來!明天就到總公司報到,跟在你二姐底下做事。”薑岷也知道這兩姐弟比較合得來.因此安排獨生子到次女身邊,希望他能多學一些東西。

“爸,我自己已經有工作了!”薑複說話的口吻不容人否定。

“工作?什麽工作?按按快門就可以算是工作嗎?”薑岷的眉頭皺得更緊,他的脾氣近來是收斂了些,但是如果惟一的兒子再這麽一意孤行的話,就別怪他使出強製手段。

“在你眼裏隻是按按快門,但是對我而言,那是我用生命熱愛的工作!”薑複心平靜氣的陳述,他曾跟父親激烈的爭執過,也因此把父親氣得送進醫院,從那次起他就發誓再也不會跟老父大吵大鬧了。

“阿複,來之前我不是叫你別說攝影的事嗎?”賴玉環眼看薑岷的臉色越變越難看,她趕緊扯了扯兒子的手臂,低頭生氣的咬牙責罵,“你要氣死是不是?”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哦!”簡金霞拿著扇子,手在褊涼,嘴也涼涼地逍遣。“就是因為你們把他看成家裏惟一的男孩子,所以把他寵壞了!老爺,你看看.慣得他眼裏都沒有父親!”

“大姐,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兒子再怎麽說也是拿了很多大獎的攝影師,你怎麽不看看自己的兒子,三天兩頭就被八卦周刊拍到喝花酒或跟誰誰誰亂搞,自己兒子都不成才,還敢說我們家阿複。”賴玉環一聽到有人批評她的心肝寶貝,理所當然是跳出來打敵人了。

“就是有太多不入流的攝影師,八卦周刊才會橫行當道。”薑誌成聽到自己被點名,也心有不甘的指著薑複反擊。

“罵我兒子不入流,你自己才不人流呢!”賴玉環氣得七葷八素。

薑複默默無言,兩年不見,這些人還是沒變,剛剛大媽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話,應該不能針對他,在場的所有人都是。

而老二遊碧枝則跟女兒女婿們看他們狗咬狗。

“你們是要把我氣死是嗎?”薑岷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登時,整個書房變得安靜無聲。這就是富貴人家的悲哀嗎?這也是現世報吧!當初他跟兄弟爭奪父親的家產,完全不顧親情,現在他的下一代也上演同樣的劇碼,他能怪誰?老天爺是有眼睛的!

“老爺,我們這邊是不懂得在你麵前爭東爭西的啦!阿佛、阿微跟你這兩個好女婿隻懂得默默做事。”遊碧枝暗地裏得意的笑道。

“不爭的話你們二房今天來幹嗎?”簡金霞斥道。

“夠了!夠了!”薑岷又連續憤怒的拍了桌子幾下,所有人看到老太爺真的動怒了,才都噤口不語。

薑複猶如局外人看著書房內的每個人,這些都是他的家人嗎?為了家產彼此勾心鬥角、互看不順眼,甚至急欲鏟除而後快,在這個小小的書房內,卻集合了世間種種醜陋的人性。

他真想離開這裏,找一個舒服的地方休息,可以一個人療傷,卻又不會感覺到孤寂……薑複腦海裏突然浮現了楓葉屋。

“阿複,你到底怎麽樣?要不要去公司做事?!”薑岷竭力壓下怒氣,他喝了幾口茶,然後又問向他。

薑複正出神想著方梨香跟他說過的話。

“阿複,你在發什麽呆?你爸在問你話,快說好啊!”賴玉環連忙推了一下兒子的肩膀。

“爸,你是不是要把民生東路的一棟舊大樓打掉,改建成新大樓?”也不知道哪裏生出來的強烈意圖,他忽然也想保住楓葉屋了。

“沒錯,這案子是由你大姐負責的。”

“我已經開始招商了。”薑佛說道。她一手企劃這個案子,這個弟弟該不會是想要來跟她搶吧?

“如果你堅持要我分擔家裏的事業,就讓我負責這個案子。”薑複說道,他決定了,他要策劃出一個更好的楓葉屋。

“不行!。你在商場上一點人脈也沒有,到時候大樓蓋好了,你找得到客戶租出去嗎?”薑佛馬上就跳起來反對。

“對啊!而且我們已經招到幾家外商公司承租了!”薑佛的丈夫鮑德銘也不滿的說道。

“老爺,你也一直想要阿複幫忙家裏的事業,現在他要幫啦,你就順他的意嘛!”賴玉環很高興兒子總算開竅,當然是站在兒子這邊幫腔。

“妹妹,他要幫也不能來搶別人的案子做啊!”遊碧枝也跳出來捍衛自己女兒的權利。

“好了!我想到一個辦法了!”薑岷低沉的聲音插入他們。“阿佛,你把這個案子讓給阿複做,你去做另一個案子!”說到底,他最疼的還是惟一的兒子。

“爸爸?!”薑佛當然不願意。

“你不是很想碰元華這個案子嗎?”元華是萬瑞集團下的飲料業,近年來萬瑞有意讓元華的牌子打人大陸市場。

“爸,你要把元華交給我來打理?”薑佛的怒氣馬上一掃而空,她睜著興致勃勃的眼睛。

薑岷點點頭。“你把民生東路那個案子跟阿複交代得清清楚楚,再飛去江蘇看建廠的進度,德銘則先去上海打點市場,元華飲料我就交給你,你們夫婦倆好好做,知道嗎?”

“爸,不隻是大姐,元華的案子我也很有興趣啊!”薑微眼看大姐這麽順利就分到一塊大餅,她當然也要站出來爭,而且如果這算是財產的先分配,那麽她得到什麽?

“阿微,你先在總公司幫我,”薑岷當然知道她心裏不平衡。“爸爸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你認真幫我,我不會虧待你的。”

“是啦!你就先留下來幫你爸。”遊碧枝安撫道,她心想再怎麽樣總公司也要有自己的人。

薑微不快的坐下來,但她也知道現在急不得,因此才忿忿作罷。

“老爺,那誌……”這個養子再怎麽不成才,也是鞏固她地位的一顆棋,簡金霞當然要讓這顆棋站得更穩。

“他給我認真做好海外事業部的經理就好了!”薑岷拉下臉說道。

簡金霞聽了臉色當然好看不到哪裏去,一張老臉難看的糾著,而薑誌成自知理虧,摸摸鼻子不敢多說什麽。

“阿複,這案子你要好好做,知道嗎?”薑岷殷殷叮囑。“有什麽不懂的就回來盡管問,這裏都是你的家人,都會好好教你的。”他說這些話的意思,當然也想讓這些家人能消除成見、坦承相助,但是這是知難行也難啊!

“我會的,爸爸。”薑複溫和的說,心裏卻不勝感慨,他終於淌進家族企業這趟渾水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