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初原本想矢口否認，畢竟在顧墨陽麵前，洛雲初總是對男女之事有些不好意思，好像隻有假裝嘴硬，才能坦然的麵對顧墨陽。
但是洛雲初也明白，這是自己的問題。
喜歡顧墨陽，她是認真的。
應該沒有一個男朋友，會希望自己的女朋友不解風情吧。
所以，洛雲初湊到顧墨陽身邊，親親地吻在了顧墨陽的唇邊。
今天的洛雲初似乎異常主動，顧墨陽不自覺的心尖一顫，兩個人又共赴雲雨。
恍惚間，顧墨陽聽到了洛雲初的呢喃。
“你也會幾十年如一日地愛我嗎？”
顧墨陽沒有回答，卻在洛雲初精疲力盡之時，將她摟在了懷裏。
“姐姐，還困嗎？”
洛雲初搖搖頭，似乎連一句話也再難說出來，但是她的意識卻是清醒的。
隻是……剛才的問題，顧墨陽一直沒有回答。
她雖然也知道自己問得有點幼稚，也知道問的不是時候，兩個人正在動情之時，顧墨陽顧不及言語也是正常，但是，沒有聽到答案，她不禁還是心裏有些空落落的。
“姐姐要是不困，就聽我講個故事吧。”
顧墨陽摟著洛雲初的手又緊了緊，仿佛怕懷裏的人會跑了一樣。
“姐姐知道我從小隻有媽媽陪著我，所以小時候不論是去學校，還是和鄰居的小朋友們玩耍，總會有一些小朋友笑話我沒有爸爸，是野孩子。”
“在那個年紀，根本不會有什麽強大的內心，所以，聽到這些言論，我就會哭，會難過，會躲在家裏，不願意再出門和他們玩。”
“雖然我沒有和媽媽說，但是我媽一直是個敏感的女人，很快就發現了我的不對勁。不過我媽的性格你也知道，她不是那種會勸我說，我應該多出去和小朋友們玩，勸我應該看開點，要放平心態，不要在乎他們的言語。在我媽媽的世界裏，沒有什麽應該和不應該。”
洛雲初這會兒也恢複了一些力氣，聽得也有些出了神。
她聞言點點頭。
“這些確實不像你媽媽會說的話。”
“那然後呢？”
顧墨陽從來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緩緩地將這些話全部說出來。
“然後……然後我媽媽就給我買了一隻狗。是比熊，很可愛，我給他取名叫樂樂。我不願意出門和小朋友們玩，我就和他做朋友。”
“直到我慢慢地長大了，學會了如何處理人情世故，才開始慢慢地和周圍的人接觸，隻不過不會走心便罷了。他們說我好也罷，說我壞也好，我都不會在意。”
洛雲初似乎這會兒才真的明白，眾人眼中的墨爺是從何而來。
“對於當時的我而言，唯一會在意的，隻有我的媽媽和樂樂。”
洛雲初原本以為，顧墨陽特意加了個“當時的我”，後續一定會說“現在的我在意的人又多了一個你”之類的話，卻沒想到，顧墨陽提到的並不是她。
“隻不過後來，在我高中生活即將結束的時候，又有一個人闖進了我的生活。”
“我16歲的時候，我的媽媽離開了我，我的整個世界就隻剩下了樂樂，但是在我17歲那年的除夕夜，樂樂也離開了。”
“我抱著他蹲在寵物店旁的巷子裏，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不知道是因為習慣了離別，還是因為根本沒有習慣，也無法接受，所有人都和我說，哭一場就好了，但是兩年的兩次離別，我都沒有哭出來。”
“我媽媽的離世，我沒有和任何人說，但是樂樂離世前，其實已經有了一些征兆，我就已經開始頻繁出入寵物醫院，但是甚至班上有些對我有好感的女生，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樂樂的消息，甚至買了一條新的小狗想要送給我。”
“可是那天蹲在巷子裏的我，卻覺得這個偌大的世界，竟然沒有一個人是我想要傾訴，想要當著她的麵放聲大哭的。”
“直到當時巷子裏出現了一個女生。”
“是一個陌生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她。起初她走過來，我甚至有些煩躁，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過來多事地打擾我。結果她沒有，她沒有聒噪，甚至很安靜地隻是陪著我。”
“後來她終於張口了，我以為她也要和班上的同學一樣，讓我看開點，但是她沒有。”
“她隻是問我，對於樂樂還有遺憾嗎？”
“我就如實和她說了，我本來是答應樂樂一起陪我上大學的。”
“其實當時的樂樂對於我而言，不僅是陪我長大的朋友，也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所以我當時想讓樂樂看一看我大學生活的心情，就好像是通過這樣，就能讓我遠在天上的媽媽也能知道，我順利的考上了大學，我可以把我自己照顧得很好，我不再是小時候那個遇到挫折就悶在家裏不出門的男生了，她可以放心了。”
“當然這些我都沒有對那個陌生的女生說，可是她並沒有覺得我想讓樂樂看一眼大學的想法是荒謬的，甚至，她還主動領我去了他們的學校。”
“我帶著樂樂最喜歡的衣服去了她的學校。其實我也不知道去了要做什麽，然後她就叫我去操場跑圈。可是我真的很累，心裏的累讓我隻想癱倒在地，根本不想動一下。所以我就坐在操場旁邊，看著她一圈一圈地跑，好像不知道疲倦似的。”
“不知不覺，我看得也有些出了神，她拉著我一起加入，起初，我還沒什麽感覺，但是隨著我越跑越快，心裏一直憋著的那股情緒好像終於找到了出口，我就開始提速，我用盡全力奔跑。”
“最終，我的眼淚竟然就那樣不知不覺地留了下來，不過，我也讓它們消散在了風裏，並沒有讓那個女生看到。”
從講到樂樂離世開始，洛雲初就從顧墨陽的懷裏鑽了出來，但是顧墨陽卻沒有直視洛雲初，仿佛隻有這樣，他才能有勇氣一口講下去。
直到現在，他才望向洛雲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