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微微遲疑了一會兒,衣袖擺了擺,也不說話,轉身離開了。

看這樣子,應當是默認了。

衛均德見狀,不由黑著臉,大手一揮道:“即如此,那便依你所言!”說罷也轉身走了。

眾人見狀連忙開口道:“老夫人慢走,老爺慢走。”

眾人一一散場,大夫人先走了一步,丫鬟來話,說衛紫如醒了,鬧著要找大夫人。不知衛紫如最近怎麽了,總是鬧得很。

大夫人問衛紫媛要不要去看看,衛紫媛笑笑:“母親先去罷,媛兒先回風華園處理一點兒事情,晚些時候便去了母親那裏。”

大夫人點點頭,她知道衛紫媛院子裏最近出了許多事兒,並不介意:“也好,那我先去了。”頓了頓,她意有所指道:“自己院子裏你也要多多上心,對待那些個丫鬟婆子,該敲打時便要敲打,莫要沒了人心。”說罷,便扶著巧繡的手走了。

衛紫媛知道大夫人在提醒她要好好兒的了解自己院子裏的人,別讓自己失了心又沒了底子。她心中微暖,笑著點點頭,目送大夫人離開。

等大夫人一轉過她的視線,她臉上的微笑便**然無存。她突然轉身,邁步走到那些已經光禿禿的梅樹下。她的舉動嚇了琳琅寶珠一跳,兩人連忙跟上。

“怎麽了?小姐。”寶珠好奇的問道。

衛紫媛搖搖頭,沒說話。

寶珠看了一眼,歪著腦袋又道:“是不是這些梅樹有問題?”

她這話剛問出口,衛紫媛和琳琅便齊齊回頭白了她一眼,真是個傻子,這有問題不是明擺著的嗎?還用問?

寶珠縮著脖子,訕訕的笑了笑:“奴婢什麽也沒說,什麽也沒說,嘿嘿!”

她無奈搖頭,轉回視線,不由蹙眉看了一眼滿園蕭瑟,光禿禿的梅樹枝椏以及滿地的梅花殘瓣。

琳琅也轉眼掃了整片梅林:“小姐,這滿園的梅花實在是太詭異了,怎麽說沒就沒了?還有那二夫人,硬要說什麽鬼怪作怪?這一件件兒,一樁樁的,看著就好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似的,怎麽看都是事先有準備的。還有老夫人和老爺,這麽明白的事擺在那裏,怎麽就由的了二夫人說了去?”特別是那李娼婦,句句話影兒不離小姐,這分明就是想把小姐拉下水!

衛紫媛撇了她一眼,搖搖頭,淡淡道:“沒錯,這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老夫人和老爺也不是不明白,而是懶得明白,所以裝作不明白,至於李氏,一出鬼神論,便是她最終的目的!”說著她眸光漸漸變冷:“我們不管她們是鬼神論還是早有預謀,暫時都隻能受著。”

寶珠聽罷大驚,連忙擔心道:“那怎麽辦?小姐,難道我們就隻能眼睜睜看著二夫人的陰謀詭計得逞嗎?”

衛紫媛冷笑一聲:“等?”搖搖頭:“我們不是等,隻是靜觀其變,以靜製動!”

一席話說的寶珠似懂非懂,琳琅卻是漸漸意會過來,小姐的意思是……要絕地反擊了?

想到這兒,她眼裏突放光彩,可又隱帶一點兒擔憂,衛紫媛這招雖是上上之策,可若是在沒有十全的證據和把握之下,卻是帶著極大的風險的。不過,她覺得既然衛紫媛這麽說了,那肯定就是小姐有把握的情況下才會這麽做的,她應該相信小姐!

這時,衛紫媛突然注意到,梅樹根底下的土,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凸凸的。

她走到身前一顆梅樹前彎下腰,用手扒拉開一些附在地表的落梅。一扒開落梅,便是泥土。衛紫媛看著眼前的泥土,微微皺眉。寶珠琳琅也湊了上來,隻是這次很明智的選擇了閉口不做聲。

按理說,這冬日寒氣大,而且時不時的總有雪下下來,所以這泥土應當是被凍僵了的,可看眼前這個泥土,不僅沒有那種僵硬感,反而還略顯鬆軟,就像是才被翻過一般,若是平常不細看也就看不出什麽來,可此時落梅全都覆在上麵,便顯得有些凸凸的了。

衛紫媛腦子裏劃過這個念頭,乎得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詭異,實在是太奇怪了!

突然,她伸手扒向泥土:“小姐!”琳琅寶珠大驚,伸手就去拉她,卻還是晚了。衛紫媛扒拉開泥土,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堆堆黃色的泥土,她皺了皺眉,正準備收回手來,卻突然發現手裏有個什麽東西。奇怪的拿起來看,是個跟泥土差不多的小黃點。開始還沒注意,現在一拿的近了,便聞得一股淡淡的清香傳來。

她用指尖搓了搓那個小黃點,散了......

寶珠兩人跟著看,一見,像是被嚇到了,琳琅不由驚呼:“這是......”

衛紫媛用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搖搖頭,淡淡笑著,示意她別出聲兒。琳琅睜大了眼睛,木然的點點頭。寶珠在一旁,左看一下右看一下,不知道她們是什麽意思,心裏又實在癢癢的難受,便開口詢問:“小姐,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

衛紫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搖搖頭道:“走罷,先回去。”說著她舉了舉已經髒了的手。先一步離開。

“哦。”兩人忙跟上。

在經過花園的一座假山時,那裏有水,衛紫媛便在那裏先洗了手,大冷的天兒,凍的她手僵僵的。

主仆三人往回趕,卻突見幾個身穿碧綠襖裙的小丫鬟急匆匆的往這邊兒走。幾人見了衛紫媛忙行了一禮又準備走,衛紫媛卻開口叫住幾人,問道:“幾位姐姐怎的了?這般匆忙?”

幾個丫鬟聽衛紫媛這般溫言細語,不由受寵若驚。府中如今都傳三小姐為人溫婉和善,果真不假。其中一個貌似領頭的丫鬟站出來,對著衛紫媛福了福,臉上帶著急色回道:“回三小姐,奴婢們是老夫人派在王茵茵小姐的身邊兒照顧的。近來不知王茵茵小姐是聽哪些個丫鬟婆子嚼了舌根子,說丞相府的地裏埋了什麽好寶貝,她到處張羅著挖寶貝呢!這不,剛剛吃飯的時候兒還好好的,不過奴婢們轉個眼,就不見了人影兒了!”

另一個丫鬟也抱怨:“是呀!這可怎麽得了,誰不知道王茵茵小姐是老夫人的侄女兒,這要是出了什麽事兒,可是奴婢們幾個腦袋都抵不上的啊!”

“就是!”

“就是!”

這兩個丫鬟一說,其他幾個丫鬟就都忍不住的抱怨了起來,可到底是想到麵前兒還有個正經的主子,也沒有太過鬧騰。

衛紫媛聽罷,唇角隱現一絲微笑。

挖寶?嗬嗬!

她腦子裏快速形成一個計劃,臉上卻帶了一抹擔憂,語氣也似染上一絲急色:“這可怎麽是好?”頓了頓,又連忙道:“幾位姐姐,這事兒先不要聲張,免得傳出去了對表姑姑怕是不好,也免得老夫人知道了......”

她沒有說下去,幾個丫鬟卻是明白的,她們對衛紫媛說出的這番話很是感動,三小姐真是太好了,知道錯不在她們,還為她們著想。

“幾位姐姐先趕忙到處去找找,我也差我的丫頭幫著找找,人多力量大,早點兒找到表姑姑也好。”幾個丫鬟聽罷,忙不迭的點頭道謝,又辭了衛紫媛,這才又急匆匆的跑去找王茵茵。

衛紫媛望著幾人的身影,瑪瑙眸色裏散發著一抹精亮的光,隨即漸漸的歸於沉靜,卻是越發顯得澄澈如波,臉上笑意越盛,她轉過頭,在寶珠和琳琅兩人耳邊悄悄的說了些什麽。

寶珠琳琅兩人聽罷,臉上笑意越盛,眸裏光亮似是亮得要溢出來似的。衛紫媛說完,兩人對著衛紫媛點點頭:“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幫忙把王茵茵小姐找著。”

琳琅也道:“小姐放心,奴婢回去讓您看不見一隻老鼠。”

衛紫媛聽罷滿意的點點頭,琳琅寶珠兩人便轉身離去了。

她站在原地,望著兩人身影遠去,好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卻是往著大夫人的靜音閣而去的,事情都交代好了,她要在大夫人那裏去瞧瞧了。

......

仁壽堂,裏間。

老夫人一身海棠花開福祿紋錦袍,帶著個綠寶石玉帶抹額,一臉陰沉的坐在八爪雕紋錦炕之上。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問道:“輔翼怎麽說的?”

曲媽媽站在下首,低眉垂眸。聽罷老夫人的話,恭敬卻硬邦邦的回道:“老夫人,他被三小姐房裏的丫鬟婆子發現了,所以沒有找到那個東西是否在三小姐那裏。”

老夫人聽罷,怒氣上來了,她左手一拍炕凳便怒喝道:“糊塗!他這般謹慎的人怎的這般大意!被丫鬟婆子發現,怎麽不殺了她們繼續找?”

曲媽媽還是那般,語氣恭敬卻硬邦邦的:“老夫人您未下達命令,輔翼不敢擅作主張。”

老夫人聽罷,想到什麽,不由一噎,歎了口氣搖頭:“罷了,來日方長,還怕它跑了不成!”說罷語氣一轉,道:“曲梅,上次戲台事件,你確定做的萬無一失?”